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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然回首处之结束只是开始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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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五章 身世之迷

第五章 身世之迷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我沉沉睡去,梦里坠入了一片从未见过的梧桐林。那林子在半山腰处的悬浮平台上,粗壮的根系穿透层层云雾,直落地脉深处,像是在吸收地脉下面的阴气;而高耸的树冠却直插云霄,承接九霄之上洒落的阳气。整座林子竟呈出“上赤下玄”的奇景,赤红的树冠燃着似有若无的光,玄黑的根系缠着缕缕雾气。林中每一片梧桐叶上,都刻着细密的金色符文,风一吹过,叶片相触,便响起如钟磬齐鸣般的清越声响。

【梦中的世界】

我躺在柔软的落叶上,只觉喉咙干渴得厉害,挣扎着睁开眼时,却惊觉自己竟变成了一只幼鸟。羽翼尚未丰满,尾翎只有寥寥几根,却流转着五彩霞光,漂亮得晃眼。我低头去饮脚边的溪水,水面倒映出的影子,却不是尖尖的鸟喙,而是一张模糊的少女面容。

鬼使神差间,我啄食了一枚溪边的赤红果实。果肉入喉,瞬间化作一团烈火,灼得我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烧起来。就在这时,天际骤然暗了下来,数道紫雷裹挟着雷霆之威,直直从梧桐树冠上方劈落!

我本能地展开尾屏抵挡。第一道雷落下,尾翎震颤;第二道,霞光黯淡;直到第五道雷轰然劈下,一根尾翎竟被灼得焦黑,轻飘飘地脱落下来。剧痛钻心,我蜷缩在地上,几乎要失去意识。

危急关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抬头望去,一只翼展遮天的银色大鹏鸟正俯冲而下,尖利的喙准确叼住我的后颈,猛地将我甩到它宽阔的背上。

“蠢孔雀,雷劫是让你化形的,不是让你找死的!”大鹏鸟竟口吐人言,声音沉冽如冰。

它带着我穿梭在雷云之中,鹏翼割裂闪电的刹那,迸溅的火星竟点燃了我的两根尾翎。我又急又恨,顾不得喉咙灼痛,嘶声喊道:“傻鸟!你带着我飞,还不是一样被雷劈!”

话音刚落,第九道天雷轰然降临。这道雷与先前的全然不同,裹挟着刺骨的混沌寒气,劈在鹏翼之上的瞬间,竟将那片银色的羽翼冻成了冰凌。失重感猛地袭来,我心头发紧——完了,这下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我即将坠入梧桐林的千钧一发之际,云层深处突然射出一支金箭。箭身周身燃着熊熊烈火,缠上我与大鹏鸟的瞬间,竟将那层厚厚的冰凌尽数融化。冰火交织的剧痛中,我只觉身体里的骨骼在咔咔作响,羽毛褪去,四肢舒展,终于凝出了人形,重重跌落在林间的落叶上。

“蠢孔雀,你快起来,压死我了!”

身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慌忙撑着身子起身,连连道歉,又忍不住纠正道:“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有名字的,我叫孔宣!”

只见那只大鹏鸟收拢翅膀,周身银光流转,竟也化作了人形。他站在我面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分明就是胡浩的模样!

“小宣!”

树梢上传来另一个清朗的声音。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身着赤金战甲,手持一把金色长弓,正立在枝头。原来方才那支救命的金箭,是他射出的。他足尖一点,从树上翩然落下,衣袂翻飞间,我看清了他的脸——赫然是张一渺的模样!

“我叫赤焰。”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随即从怀中取出一颗七彩琉璃珠递给我,“吃了它,能压制你体内的热气。”

我伸手接过,正要往嘴里送,一旁的胡浩却皱起眉,冷声道:“蠢孔雀,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往嘴里塞?”

我睁大眼睛瞪他,气鼓鼓地回嘴:“傻鸟!再叫我蠢孔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那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声音却依旧带着几分高傲:“我叫迦楼罗。”

我心头一颤,这才想起,方才落地时,我怕是压得他受了内伤。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讪讪地抿了抿唇,没再怼回去。

“快吃吧。”赤焰在一旁温声提醒,“你先前吞下的红果,是我蜕羽时滴落的太阳精血,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承载不了。”

我这才恍然,连忙将那颗七彩琉璃珠吞了下去。珠子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缓缓抚平了体内的灼痛。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低头看向自己仅剩的两根尾翎,它们依旧流光溢彩,我小心翼翼地将尾羽拔下,一根递给迦楼罗,一根递给赤焰,诚恳地道谢。

迦楼罗接过尾羽,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嘴上说着:“记住,救你只是不想梧桐林少了只闹腾的鸟儿。”手却悄悄抬起,将那根七彩尾羽编入了自己的翅翎之中。

赤焰握着尾羽,指尖轻轻摩挲着羽上的纹路,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颗琉璃珠……算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骤然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破云霄。梧桐林里,只剩下他的声音悠悠回荡,而他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云层深处。

【初遇即对峙】

第二天清晨醒来,昨夜那个光怪陆离的梦还在脑海里盘旋,那些梧桐叶上的金色符文、鹏翼割裂的闪电、赤焰战甲上的流光,竟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熟悉与真实。我素来有记录梦境的习惯,连忙翻身下床,抓过枕边的本子,将那些细碎的画面一一誊写下来,连带着心底翻涌的疑问,也一并落笔。

为何十岁那年的梦里,就有迦楼罗的身影?为何梦中的迦楼罗,偏偏长成了胡浩的模样?赤焰又为何与张一渺一模一样?还有张一渺画里的孔雀耳环、十日焚天、火中新娘……那些诡异的画面,到底藏着什么暗示?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几乎要撑破我的太阳穴。我忽然想起那支孔雀发簪——那是胡浩用我剩下的一只耳环改做的,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亲手递给我,说这是送给我的成人礼。我一直舍不得戴,将它妥帖收在珠宝箱里。

胡浩说过,今天会来广汉见我。

我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胡浩哥,你过来的时候,帮我把那支孔雀发簪带上,一定要带。”

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我的第六感在叫嚣,那对孔雀耳环绝不简单,而我与胡浩、张一渺之间,定然有着某种剪不断的、宿命般的联结。

周六下午,我提前约了他们二人,在广汉一家名为“青铜时代”的咖啡厅见面。选的是二楼的“玄鸟”包间,门楣上刻着展翅的飞鸟纹样,与我梦里的梧桐林莫名契合。

我到得很早,点了一杯金沙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像揣着一团乱麻。不知过了多久,包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张一渺走了进来,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的小臂。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芒,身上还带着室外初秋的热度。他看到我,眼中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

“小贝姐。”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我面前几乎未动的咖啡,开门见山,“这么急叫我来,是想问画里的内容,对不对?”

我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悄然漫了进来。

“胡浩!”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心头的慌乱瞬间被暖意抚平,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在我身旁的位置。

这是胡浩与张一渺的第一次见面。

我刚要开口介绍,张一渺却先一步开口,目光落在胡浩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当年,就是你用七星灯,为小贝姐续的命?”

胡浩的面色平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藏在深山里的古井,不起半点涟漪。他颔首,声音沉缓而笃定:“是我。当年给贝儿续命的是我,陪伴贝儿长大的,也是我。”

说着,他抬起右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我脸颊微微发热。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可下一秒,看向张一渺的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所以,我注定就是守护贝儿的那一个人。”

这些年,他一直与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兄长,又似知己。这般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我愣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胡浩的视线,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对面的张一渺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张一渺也抬眼望来。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半点声响,却仿佛有惊雷在包间里炸开。空气骤然凝滞,连阳光都像是被冻住了,带着一股危险而冰冷的气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敲门声适时响起。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温热的香气漫开,稍稍驱散了包间里的寒意。

我连忙抓住这个机会,端起自己的杯子,强装镇定地笑道:“快尝尝这里的招牌金沙拿铁,味道真的很不错。”

看着两人各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才定了定神,将那个泛黄的画本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张一渺,”我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能当着胡浩的面,问你画里的细节吗?”

张一渺点了点头,眼底的光暗了暗。

我深吸一口气,将十岁那年的梦,还有昨夜的梧桐林之梦,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从那只银色的迦楼罗,到穿赤金战甲的赤焰,再到化作人形的胡浩与张一渺,连梦里的对话,都未曾遗漏。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一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划破了包间的寂静。他的瞳孔深处,一点熔金般的光芒骤然点燃,像两簇跳动的火焰,死死地盯住胡浩。周身的空气,竟像是被那股灼热的气息炙烤着,泛起微微的涟漪。不知他为何这般激动。

而胡浩,依旧坐在我身旁,背脊挺直,看似纹丝未动。可我分明看到,他垂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手指已悄然捏成了诀,指节泛白。他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能将空气凝结成霜,与张一渺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视线,在空中悍然相撞,迸发出无声的火花。

见到他们如此激烈地反应,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们两个都不简单。他们一定都知道些什么,那些被我蒙在鼓里的、关乎前世今生的秘密。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喉咙。我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挡在了他们中间。

后背抵住胡浩温热的胸膛,对面是张一渺灼灼的目光。我的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动手的!”

我转头看向胡浩。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却又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又看向张一渺。他眼中那燃烧的金色光芒,因我的介入,稍稍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执拗。

【遇见雪凰】

胡浩从背包里取出一只雕工精致的长条木盒,黄花梨的盒身泛着温润的光泽,盒面上还嵌着细碎的螺钿,拼成一只展翅的孔雀。他指尖轻推,木盒被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孔雀发簪——正是用我那只幸存的耳环改铸的。尾羽的纹路被打磨得愈发细腻,羽尖新缀着一颗小小的月光石,在咖啡屋的灯光下,漾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他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放在咖啡桌上,声音沉得像浸了千年的古玉:“贝儿昨天打电话,让我带上这支发簪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果然。我望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头那点隐约的猜测,瞬间落了地。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胡浩的目光掠过我,又掠过对面的张一渺,缓缓开口,讲起了一个尘封在岁月深处的故事。

昆仑南麓,有一片梧桐林,生在云雾缭绕的山巅,是三界少有的灵气汇聚之地。林子里栖着一只孔雀,天生五色尾翎,流光溢彩,能摄人心魄,名唤孔宣。

梧桐林里还藏着一缕残魂——本该随十日一同被后羿射落的金乌。当年,坠落的太阳碎片溅落进这片梧桐林,沾了昆仑月华的清润,竟在枯枝败叶间,悄悄凝出了一缕生机,修成了人形,名唤赤焰。

还有一只大鹏鸟。他的父亲是大鹏族的族长继承人,母亲是雪凰,身份尊贵,却不知为何,被终身囚禁在昆仑神狱最底层。这只大鹏鸟没有和同族一起,而是独自在梧桐林长大,他名唤迦楼罗。

孔雀五百岁化形那日,天降九重雷劫。本该在紫雷下殒命的孔宣,却因迦楼罗展翼劈开混沌寒气,赤焰引动太阳真火护体,竟硬生生扛过了天劫,在冰火交织间,凝成了一个绝色少女的模样。

从此,梧桐林里多了三抹身影。孔雀善舞,金乌掌火,大鹏擅飞,他们成了羽族最要好的朋友,日日相伴,看朝霞染遍山巅,看星辰落满枝头。

可干涉天劫,终究是违逆了天道。不久后,天神降下法旨,将他们三人一同关进了昆仑神狱。

狱中的时光漫长得像没有尽头,冰冷的玄冰墙隔绝了日月星辰。直到某一日,他们意外听见了来自狱底的呜咽——那是被囚禁在最底层的,迦楼罗的生母,雪凰。

说到这里,胡浩的声音骤然哽咽,喉结滚动了几下,余下的话,竟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巨震。

孔雀是孔宣,是我;大鹏是迦楼罗,是胡浩;金乌是赤焰,是张一渺。

原来,那些离奇的梦境,根本不是梦。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被遗忘的曾经。

胡浩抬起手,掌心温热,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他的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疼惜与郑重:“贝儿,你做好接受一切真相的准备了吗?”

我用力点头,指尖微微发颤。

对面的张一渺也坐直了身子,眼底的熔金之色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急切:“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画那些画。那些残存在脑海里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听了胡浩的故事,他周身那股灼热的气息,竟平静了许多。

胡浩看着我们二人,缓缓道:“伸出手。”

我和张一渺对视一眼,依言将手掌摊开在桌面上。胡浩的指尖划过我们的指腹,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紧接着,三道殷红的血珠,从我们三人的指尖渗出,齐齐滴落在那支孔雀发簪的尾羽上。

血珠融进月光石里,瞬间漾开一圈淡淡的红光。

“我也想知道真相。”胡浩的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声极轻,却又极震的鸣响,骤然在空气中炸开。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带着玄冰的寒,烈火的烫,还有梧桐叶簌簌的轻响,只有我们三人能清晰地感知到。

眼前的景象轰然变换。

咖啡屋的暖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我们站在一座巨大的牢狱之中,四壁是用上古玄冰与太阳精金铸成的,玄冰泛着幽蓝的光,精金熔着赤红色的火,两种极致的力量交织,镇压着无数违逆天道的生灵。

而我们三人,早已变回了梦中的模样。我身着五色羽衣,尾翎流光溢彩;张一渺身披赤金战甲,周身燃着淡淡的火焰;胡浩则化作一只银色大鹏,翼展遮天,眸色沉冽。

孔宣,赤焰,迦楼罗。我们被分开关押在三处囚牢。

我每日被极寒的玄冰铁链锁住四肢,让我无法起舞引动五色灵力,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逼得我只能日日流泪来化解全身的玄冰。

赤焰被囚在太阳精金铸成的熔炉里,琵琶骨被玄铁钉穿,钉死在炉壁上,防止他引动体内的太阳真火,焚毁这牢狱。

迦楼罗则被锁在星砂阵中,鹏翼被青铜符咒层层封印,每到子夜,阵中星砂便会化作利刃,割裂他的神魂,痛得他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狱中的第七日,刑罚终于结束。赤焰与迦楼罗先我一步挣脱了枷锁,循着我的气息,快步向我走来。

就在这时,我眼眶里的一滴泪,意外滑落,滴进了囚牢地面的一道裂缝里。那滴泪凝成的冰珠,竟悄无声息地溶解了裂缝边缘的玄冰,露出了一截通往狱底的暗阶,阶上覆着厚厚的冰霜,寒气逼人。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循着那股刺骨的寒气,拾级而下。

神狱最底层,比上面更冷,冷得连神魂都在发颤。那里立着一座巨大的冰晶囚牢,囚牢中央,坐着一个女子。她长发雪白,垂落肩头,周身被无数青铜锁链贯穿躯体,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鹏族密文,闪着幽幽的光。

我们走近时,才看清她的脸。她的双眼,竟被生生剜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冰窟窿,望之令人心惊。

“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清泉,温柔如月华,带着一丝跨越了千年的疲惫,“我等了三千年。”

“母亲!是你吗?母亲!”迦楼罗猛地冲上前,跪倒在冰晶囚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她雪白的发丝上,瞬间便凝成了冰。

是雪凰。胡浩故事里那个被囚禁的雪凰。

“迦楼罗……”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哽咽。那些青铜锁链锁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三人试图毁去那些锁链。赤焰引动太阳真火,烈火灼烧着青铜链,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迦楼罗振翅,鹏翼卷起狂风,却撼不动锁链分毫;我催动五色尾翎的灵力,流光击在链上,也只是激起几点火星。一切竟是徒劳!

“孩子们,别试了。”雪凰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动作,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坐下吧,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我们三人依言,在冰晶囚牢前坐下,静静地望着她。

雪凰深吸一口气,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穿透时光的苍凉:“迦楼罗,我的孩子。接下来的话,你们要认真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