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孔雀耳环
我叫林小贝,家住在一座节奏慢悠悠的小城镇。家里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大饭店,爸爸是掌勺的主厨,颠勺翻锅间总能炒出满室鲜香;闲下来时,他还爱捣鼓些古董生意,偶尔会为家里添些带着岁月痕迹的小物件。妈妈守着前台收银,饭店的账目、家里的琐事,经她一打理,全都井井有条。我是个总把“年级第一”揣在兜里的小学生,我们一家人的日子,就像饭店里炖着的高汤,充满了热气腾腾的幸福。
【偷戴耳环】
“贝儿!”
身后突然炸开妈妈的声音,我眼角余光扫过穿衣镜,镜里骤然多了道熟悉的身影——吓得我正往耳上凑的手猛地一颤。右边那只快要长合的耳洞,竟被硬生生戳开,尖锐的疼顺着耳廓爬上来,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我低头一看,孔雀耳环勉强挂在耳上,耳洞周围已渗出血丝,红得刺眼。
我慌忙转头,妈妈正快步朝我走来,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我在大堂外喊了你好几声,半点回应都没有。”她走近了,目光“唰”地落在我耳朵上,眉头轻轻一挑,“好啊,你竟敢把你爸刚收来的古董耳环偷戴在身上!”我吐了吐舌头,嘿嘿笑着,不敢吱声。
“才十岁的小丫头,就这么爱臭美,将来还得了?快,跟我出去,有人找你。”
谁会找我呢?要是同学,妈妈早叫出名字了。这么说,是个妈妈不认识的人?我跟着妈妈往屋外走,忍不住回头瞥了眼穿衣镜——原本是想看看孔雀耳环挂在我耳上好不好看,可镜里的景象却让我浑身僵住:我的身后,竟站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心脏“咚咚”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我再也不敢多看镜子一眼,赶紧转过头,小跑着跟上妈妈。一路上,心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棉线:镜里的人是谁?是撞了鬼,还是镜子出了问题,只是我的虚影?来找我的人又会是谁?今天怎么净是些稀奇事!
走进饭店大堂,我一眼就看见中央摆着张圆桌,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本子。爸爸、两个姑姑,还有个高高瘦瘦的陌生男人站在桌旁。那男人见了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开口问:“你就是林小贝吧?”
我盯着他,脑子飞快转着:他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是我之前闯了祸,找上门来了?我偷偷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瞄爸爸——爸爸脸上挂着舒展的笑,看样子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悄悄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你给我们写的信,提出了这么宝贵的意见。”男人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本子,“这些是我们印刷厂特意送来感谢你的,祝你学习进步,更上一层楼!”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我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小姑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声音里满是兴奋:“贝儿,你忘了?前段时间你买了本图画本,本子上写着‘图画本’,拼音却标成了‘画图本’,你还说文字和拼音弄反了呢。我当时让你直接告诉他们,你就照着本子上的地址寄了封信。你看,人家这是特地来谢你啦!”
“是啊,真的很感谢这位小姑娘及时发现了我们的疏漏。”陌生男人说完,率先朝我鼓起掌。紧接着,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左邻右舍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涌了进来。还好饭店大堂够宽敞,一二十个人站在里面,倒也不显得挤。
“林长生,你这女儿可太有出息了!这么小就能让印刷厂送奖品来,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贝儿真是咱们镇上的小骄傲!”“叶晓茹,你可真会教孩子,给你长脸咯!”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全是夸赞——夸我品学兼优,夸爸爸妈妈能干、会教育孩子。被人这么夸着,心里像灌了蜜,甜丝丝的,还带着点小小的自豪。看着爸爸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我也忍不住咧着嘴笑,可这一笑,右边的耳朵被扯得生疼。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传来黏糊糊的触感,低头一看,血又流出来了。
爸爸见状,快步走过来,低头仔细看了看我的耳朵,语气里满是关切:“这是怎么了?”我把偷戴耳环、不小心戳穿耳洞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小声问:“爸爸,这对孔雀耳环,能送给我吗?”
爸爸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他转身从一旁的酒坛里舀了点白酒,用筷子尖沾了些,轻轻擦在我的耳洞周围。酒精的刺激让我疼得龇了龇牙,可一想到这对漂亮的孔雀耳环以后是我的了,那点疼就变得微不足道。
【奇怪的声音】
晚上睡觉前,我对着镜子看耳环——小小的鎏金孔雀头做得格外精致,孔雀尾巴分两层,第一层有 6根羽毛,每根尾端都镶着雨滴状的绿松石;第二层有 9根羽毛,尾端镶着雨滴状的红宝石。红绿搭配,却一点也不艳俗,反而透着雅致的美。
越看越喜欢,我舍不得取下来,抬头对爸爸说:“我想戴着耳环睡觉,行不行?”
还没等爸爸回答,妈妈就抢先开口了:“取了,取了!这么小戴什么耳环睡觉,把耳环压坏了怎么办?”
我心里“哼”了一声——还以为她会说戴耳环睡觉耳朵不舒服,原来是怕我弄坏耳环。正闹着小脾气低头时,爸爸开口了:“贝儿喜欢戴就戴着嘛,女孩子都爱漂亮。”
我立刻笑了,对爸爸说:“谢谢爸爸!我去睡啦!”
开心得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我的房间紧挨着爸爸妈妈的,前几天才开始一个人睡。刚开始我特别兴奋,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可睡了两晚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夜这么长,黑沉沉的,总让人有点慌。
今天是我一个人睡觉的第三天,我对着空气给自己打气:“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躺上床,又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确定它好好挂着,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听见一阵“扑棱扑棱”的翅膀声。家里没养家禽,这声音从哪儿来的?我不敢睁开眼睛,只能竖起耳朵听——声音时有时无,像在耳边绕,又像在很远的地方。听着听着,困意又涌了上来,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妈妈来敲门。
“贝儿、贝儿,快起来!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我爬起来穿好衣服,妈妈又说:“要去学校了,把耳环取下来。”
我坐在镜子前取耳环,左边的轻松取了下来,右边的却纹丝不动——昨天耳洞流的粘液,把耳环粘在耳朵上了。我跑到爸爸床头,撒了撒娇:“爸爸,帮我取一下耳环好不好?”
爸爸看我难受,也不睡懒觉了。他在我耳洞的伤口上擦了点酒精,又用手轻轻转了转耳环,没一会儿就取了下来。他手法特别轻,我一点也没觉得疼。
看着手里的耳环,我怎么看也看不够,悄悄把它装进裤兜里——想带到学校去,课间再慢慢欣赏。
【遇见飞鹰】
我背上书包,像往常一样出了门。路过张敏家时,我朝着院里喊了两声:“张敏!张敏!”喊完正准备推门进去找她,就看见张敏牵着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张小龙走了出来。我们三个并肩往学校去,一路说说笑笑。小龙听不懂我们这些大孩子的话,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见我们笑,他也跟着咯咯地傻乐。
今天出门晚了些,加上小龙年纪小走得慢,我们心照不宣地拐进了那条田间小路。我家是城镇居民,没种过田,反倒格外喜欢抄这种近道——田间的风带着泥土的清香,比大路上热闹多了。张敏家有田地,她总爱指着田里的作物教我辨认,久而久之,我也能分清麦子和谷子、大葱和蒜苗的区别了。
大人们总反复叮嘱我们,要走大路才安全,说田间小路藏着危险:油菜花开的时候会有疯狗窜出来咬人,坏人也容易躲在油菜花田里掳走小孩。可我们每次走这条小路,都平平安安的,压根没遇上过那些吓人的事,便没把大人们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次次抄近道。
田间的路又窄又软,我们三个没法并排走,只能排成一列纵队。我走在最前面探路,小龙跟在我身后,张敏殿后看着弟弟。
“张敏,你知道咱们这儿为啥叫‘马街’不?”我扭头问身后的她。没听见回应,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张敏摇了摇头,脆生生地说:“不知道!”
“我爸说,这是三国时期刘备养马的地方!”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刘备的马会不会吃田里这些菜啊?”张敏追着问。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养过马。”我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张敏家喂了猪,便随口接道,“我家就几只狼狗。对了,马吃的草,会不会跟你家猪吃的差不多啊?”我一边说,一边再次转过身想追问,却发现张敏和小龙已经落在了我十来米远的地方。
我正纳闷他们怎么跟得这么慢,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头顶的天空直坠下来!我吓得浑身一僵,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的田里。黑影下落得极快,转瞬之间,我就看清了它的模样——是一只鹰,展开着两只灰褐色的巨大翅膀,翅膀扇动时带着呼呼的风声。
眼看那鹰就要扑到跟前,我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就往大路的方向拼命跑。我不敢回头,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冲,直到跑得喉咙干涩发疼,双腿发软没了力气,才扶着田埂慢慢停下脚步。我大口喘着气,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那只鹰的影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整个人瘫倒在田边,等着张敏他们赶上来。
“贝儿!贝儿!”不一会儿,就听见张敏带着哭腔的喊声。她拖着小龙,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跑到我跟前时,张敏的脸都白了。“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老鹰抓走了!”她扶着膝盖缓了两口气,接着说,“我清清楚楚看见,那老鹰的爪子在你脚后面抓了一下,然后就飞走了。我吓得都不敢喊你,还好你跑得快!”
我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它在我脚后面抓了什么?”我愣愣地问,“它追了我这么久,难道不是来抓我的?”
张敏摇了摇头,皱着眉说:“没看清,会不会是抓了只虫子啊?”话音刚落,我的右耳突然痒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猛地想起揣在裤兜里的孔雀耳环,赶紧伸手去摸——坏了!裤兜里只剩一只耳环,另一只不见了!肯定是刚才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我抬头看向张敏,声音带着点委屈:“我知道那只鹰抓了什么了。”
“是什么?”张敏急忙追问,目光落在我摸裤兜的手上,又补了一句,“难道你掉东西了?”
我把剩下的那只孔雀耳环掏出来给她看。张敏眼睛一亮,忍不住夸了句“真好看”,随即又安慰我:“那老鹰要这耳环干嘛呀,又不能吃。没事,下午放学我们再走这条小路,沿路帮你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着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耳环没被老鹰抓走,只是掉在了路上呢?留点希望总比彻底失望好。
可失望终究比希望来得更真切,下午放学我们找了一路,也没见着那只耳环的踪影。万幸的是,爸妈知道后并没责骂我,只是妈妈念叨了几句“下次别把贵重东西带出门”。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的人生轨迹,会因为这只丢失的孔雀耳环,彻底改变。
【得了怪病】
自从那天被鹰吓着以后,我开始莫名地肚子痛,一阵一阵的,反反复复。去看了好几次医生,吃了药,也没见好转。
我已经连续四天没去上学了。说来也奇怪,这四天我几乎没吃东西,却不觉得饿,精神状态也不算差。可一旦疼起来,浑身就没力气,只能找个东西抵着胃和肚子,那样疼痛才能缓解一点。
看我这么难受,两个姑姑轮流背着我到处转。趴在姑姑的背上,我能看看外面的景象——路边的野花、田埂上的小草、偶尔飞过的小鸟,这些都能分散我的注意力,让肚子没那么疼。
“贝儿肚子还在痛呀?”隔壁的张姨看见我们,关切地问小姑。
“可不是嘛,吃了几天药了,一点好转都没有。”小姑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这么漂亮的孩子,遭这种罪。”张姨摸了摸我的脸蛋,又说:“这几天脸都瘦了,但却显得眼睛更大了。”
我想起妈妈说过,我生下来的时候,接生的医生就夸:“这女孩生得好看,两只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
小姑背着我和张姨聊了一会儿,又往刘婆婆家走。刘婆婆是从小把我带大的,疼我比疼亲孙女还多,有什么好吃的,总想着给我留一份。
到了刘婆婆家,她赶紧把我从姑姑背上抱下来,自己背着我在屋里走,让小姑歇一歇。
“林幺妹,”刘婆婆一边走,一边对小姑说,“你回去跟你嫂子说,不行就找个‘神仙’试试。我总觉得,这孩子是不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看见小姑点点头,刘婆婆又说:“我明天去寺庙拜拜,给孩子祈祈福,希望她早点好起来。”
这几天没上学,白天疼得轻的时候,我会做张敏给我带回来的作业。不会的题,我就翻书看看,慢慢琢磨,基本两个多小时就能把一天的课程学完,作业也能全做对。也正因如此,我成了大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只是今天,给我带作业的不是张敏,是班里的另一个同学。我想,也许张敏家的农活太多了,她抽不开身吧。
【诡异的尖叫】
已经整整六天了,我几乎粒米未进,整日瘫在床上,像一片被抽走了力气的落叶,静静捱着那一阵阵袭来又退去的疼痛。那痛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来时细密地啃噬着五脏六腑,去时也不肯彻底消散,只余下一片钝重的空乏。
从前,爸爸最痴迷古董,每日午后雷打不动要去街对面的茶铺,和一群同好摩挲着瓷片玉璧,一聊就是大半天。可自我病倒后,他便再没踏出过家门半步,茶铺里的谈笑声,连同那些温润的老物件,都被他锁进了记忆深处。
“这样下去不行。”第七日清晨,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天带贝儿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人总不能七天不沾一点烟火气。”
他没等妈妈应声,便让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弯腰将我轻轻背起,脚步匆匆地踏出门去。
那一天,爸爸的脊背像一座沉默的山,背着我辗转了市里七家医院,连两家挂着省字头的三甲医院都没能落下。每家医院都给我做了 B超,可诊断结果却南辕北辙:三家医院的仪器里什么异常都没捕捉到,只说是饮食伤了肠胃,开了些温和的药,叮嘱回家慢慢调养;另外四家倒是查出了端倪,说我的胰腺上长了些水泡样的东西,性质待定。这四家又分成了两派,两家建议立刻手术切除,以免夜长梦多;另外两家却摇头,说孩子年纪太小,手术风险太大,不如保守治疗,等那些水泡慢慢钙化,自然就无碍了。
七家医院,五份截然不同的诊断,像五道无解的选择题,沉甸甸地压在爸爸的心上。
奔波了一天,暮色四合时,我们才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歇脚。爸爸和别人拼了一张饭桌,点的菜大多是我往日爱吃的,可我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菜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最后勉强喝了一碗清清淡淡的冬瓜汤。爸爸坐在对面,筷子悬在半空,眼神怔怔地落在我脸上,好几次都错夹了邻桌盘子里的菜,被人提醒时,才慌忙道歉,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几根白发,喉咙发紧,轻轻开口:“爸爸,我们已经跑了七家医院了……回家吧。”
爸爸闻声一颤,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是爸爸不好,让贝儿受累了。走,咱们打车回家。”
他又一次背起我,在路边拦出租车。夜风微凉,吹得我打了个寒颤。爸爸和司机讨价还价,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窘迫,却被那司机毫不客气地打断。那司机上下打量着爸爸沾了尘土的衣角和略显憔悴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笑:“看你这脸都没洗干净的样子,怕是连打车钱都掏不起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爸爸强撑的平静。平日里温文尔雅、连和人争执都不肯的他,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炮仗,竟和那司机吵了起来。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那些尖锐的词句钻进我的耳朵里,搅得我本就昏沉的脑袋愈发疼得厉害。
一股莫名的火气猛地蹿上心头,我积攒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司机厉声吼道——“啊——!”
这一声吼,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它本该是清脆的人声,可破口而出的瞬间,却变成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像是猫叫,却比最凶的野猫还要锐利百倍,更像是某种大型猛禽在高空俯冲时发出的嘶鸣,尖锐得几乎要划破沉沉夜色。
周围的喧闹瞬间静止了,路人纷纷侧目,脸上写满了惊恐。我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僵住,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那出租车司机更是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啐了一口,骂了句“怪物”,便猛地踩下油门,仓皇逃窜了。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是想喊一声,可喉咙里滚出来的,却是那样诡异的声响。难道是上次被那只突然俯冲下来的鹰吓到了,才落下这样的怪毛病?
“贝儿。”爸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反而带着浓浓的心疼,“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么大声叫,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趴在他的背上,心里满是困惑。难道爸爸听不出来吗?刚刚那声音,明明那么奇怪……
夜里回到家,我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想下午那声诡异的尖叫,总觉得胸口堵着什么,闷得发慌。我悄悄清了清嗓子,试着又喊了一声“啊——”。
可这一次,声音又细又轻,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小猫,单薄得不堪一击,哪里还有半分下午那种震人心魄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