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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然回首处之结束只是开始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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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现实世界

那股飞升的力量渐渐放缓,随即带着我们四人在高空打了个旋,天旋地转间,幽都的残影彻底消散在视野里。紧接着,我们便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缓缓向下方坠落,轨迹恰似一道轻柔的抛物线,最终稳稳落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双脚触地的瞬间,我便急切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古蜀国祭祀台依旧矗立,只是那曾贯穿天地、散发着神圣光晕的神树,已然消失无踪,只余下一片平整的台基,仿佛从未有过那般壮阔的存在。果真如明王所言,神树在通达天地后,耗尽了所有能量,彻底湮灭于世间。

【安置神魂】

“胡浩!胡浩!”我指尖发颤地摇晃着身旁男人的胳膊,声音里藏不住的急切与惶恐。这是我深爱的人,可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却陌生得让我心慌。

他缓缓转过头,墨色的眼眸看向我时,那曾盛满温柔与缱绻的眼底,此刻只剩一片茫然,往日的深情被涤荡得干干净净。“贝儿!你没事吧?”熟悉的嗓音响起,他本能地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我的额头,试探着温度。

惊喜像藤蔓般瞬间窜满四肢百骸,我怔怔地望着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可下一秒,他的指尖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责备:“不过是孔宣的神魂抽离了躯体,你便失了分寸,这般没大没小的,连‘哥哥’都不肯叫了?”

“哥哥”二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方才的狂喜瞬间烟消云散,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我僵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只余下无尽的荒芜与怅然。

不远处的陈晓莉和张一渺正担忧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是关切。我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眼角快要滚落的泪珠,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看来……胡浩哥的意识回来了。”

是啊,迦楼罗的神魂从他体内抽离之后,他原本想逃离的意识也被迫显现出来。眼底的混沌终于散尽,眼神澄明如洗,变回了那个温润谦和的胡浩。可眼前的他,忘了我们的缠绵私语,忘了寒夜里的相拥取暖,忘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深情,忘了我们曾交付彼此的、滚烫的爱。

陈晓莉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抚道:“Baby,别难过,等回去之后,你们重新开始就好。”

“重新开始?”我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茫然,“明王说过,回去之后,这世间的一切都将被修正。谁也不知道修正后的人生会是怎样,我们还会是朝夕相伴的同学吗?胡浩……还会是那个一路陪着我、护着我的人吗?”我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我们这些人还存不存在。”

我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了陈晓莉的心头。往日里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姑娘,此刻也敛去了笑容,眉头紧锁,眼底浮起一层沉重的阴霾。

“算了,不想这些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缓缓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口里取出那只孔宣神魂寄身的孔雀耳环。“你们也把另外三个神魂寄身的物件拿出来吧。”

话音刚落,胡浩便从怀中取出迦楼罗寄身的寒气流转的冰晶;陈晓莉拿出凤凰寄身的泛着七彩光泽的琉璃珠;张一渺则取出赤焰寄身的周身萦绕火红之气的果子。

“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吧。”我望着手中的孔雀耳环,轻声提议,“希望他们日后修出人形时,能如愿团聚在一起。”

众人皆是点头应允。我们一同走到祭台附近的草地,张一渺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挖了一个深坑。我小心翼翼地将孔雀耳环放进去,胡浩、陈晓莉和张一渺也依次将冰晶、琉璃珠和红果放入坑中。随后,我和张一渺又各自解下腕间的雷击木手串,轻轻放在那些物件旁,一同埋入土里。

我望着渐渐被泥土覆盖的深坑,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或许我和胡浩今生终究无缘相守,但我仍希望我的前世——孔宣,能在修出人形后,与她深爱的人携手相伴,不再留有遗憾。

“等一下!”就在我们即将把最后一捧泥土覆上时,胡浩突然转身,快步走向祭台的另一侧。他弯腰从一堆散落的祭品中,捡起了一副黄金面具。

“让我把它也埋进去吧。”他捧着面具走回来,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是迦楼罗最后一次守护孔宣时佩戴的面具。既然孔宣选择了赤焰,那便让这副面具陪着迦楼罗吧,也算是给这段深情一个归宿。”

我望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一震。原来,胡浩的心底,真的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过往,他能记得的只是迦楼罗对孔宣那份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深情。

【回到原点】

不知不觉间,我们抵达古蜀已近六日。这短短数日,时光仿佛被按下快进键——封印玄苍、催动神树之力、随明王深入幽都,再到抽离前世神魂、安置他们的寄身之物……桩桩件件密集如潮,压得人喘不过气,竟似已熬过了漫长一纪。

我们四人背靠背静坐着,等候七星光束前来接引。连日奔劳早已耗尽心神,彼此肩头的相倚便是唯一的支撑,谁也未曾开口。沉默如一层薄纱,轻软地覆在周身,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缓。

双眼一阖,脑海中便尽数是与胡浩相伴的片段,尤其临行前那夜的温存,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这般刻骨铭心的深情,岂是说断便能断的?我唯有在心底苦笑着自欺:只当是大梦一场吧,梦醒了,便该归回原点了。

正怔忡间,身体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落,仿佛魂魄被轻轻抽离。下一秒,头顶骤然破开一束刺眼强光,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力将我们狠狠吸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我下意识地闭紧了眼。

别了,善良执着的孔宣!

别了,温暖热忱的赤焰!

别了,慈爱悲悯的明王!

别了,纯真烂漫的凤凰!

别了,深情温柔的迦楼罗!

别了,我的挚爱——胡先生!

再睁眼时,双脚已稳稳落地。熟悉的三星堆考古遗址赫然在目,七星灯终究是将我们带回了属于自己的时空。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迷雾里,混沌中,我依稀瞥见清一道长的青色衣袂掠过。他伸手牵住胡浩,那道我曾无比眷恋的熟悉身影,便顺着光影缓缓远去,最终消散在朦胧的暮色里。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下一秒,所有的感知便轰然断裂,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却尖锐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刺得我鼻尖发痒,这才勉强将我涣散的意识拉回几分。我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头顶悬挂着冰冷的输液架,透明软管里的液体正顺着针管,一滴滴缓慢地渗入我的手背,带来阵阵凉意。

这里是……医院?

我怔怔地眨了眨眼,转动僵硬的脖颈环顾四周。狭小的病房里,两张病床并排摆放,墙壁是单调的浅米色,角落里的饮水机安静矗立,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视线扫过对面病床的瞬间,我猛地僵住——那床铺上躺着的,赫然是陈晓莉!

她依旧是那副白白嫩嫩的模样,只是脸颊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均匀绵长。可我们明明该在三星堆遗址,明明还准备着……准备着什么来着?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些本该清晰的记忆像是被浓雾遮蔽,怎么也抓不住。混乱的思绪搅得我头疼欲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晓莉,晓莉……”我压低声音轻唤两声,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不堪。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依旧沉睡着。不安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后背还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稍一用力便牵扯得难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一渺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看见我醒着,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进来。

张一渺没有先走向我,而是径直走到陈晓莉床头,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晓莉姐,醒醒,该吃药了。”见她毫无动静,他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又过了片刻,陈晓莉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里满是茫然,先是怔怔地望着俯身的张一渺,随即缓缓转动视线。当她的目光与我相遇时,瞳孔骤然一缩,沙哑着嗓子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想知道。”我苦笑着摇头,语气里藏不住的困惑,“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完全记不清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在医院?”说着,我将目光投向张一渺,眼里满是期待,“你醒得最早,考古队的人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张一渺放下水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回忆道:“我也刚醒没多久。醒来时,许教授就坐在我床边,脸色挺严肃的。他说,昨天晚上我们考古队的几个同学一起搞烧烤,误食了有毒的蘑菇。后来我们三个一起出去散步时,蘑菇的毒性发作,晕倒在了遗址附近,幸好被巡夜的保安及时发现,送过来急救才没事。”

“毒蘑菇?晕倒?”我和陈晓莉异口同声地重复,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拼命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昨晚的记忆,可那些片段像是被橡皮擦抹去,只余下一片虚无。

【久别重逢】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对相携的男女走了进来。他们的模样看着格外熟悉,亲切感扑面而来。女人一眼望见我,立刻快步上前,不等我反应,便一把将半坐着的我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哽咽:“贝儿,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把妈妈吓死了!”

“妈妈?”我愣愣地靠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馨香,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疏离感。我缓缓抬起头,望向正缓步走近的男人,他的眉眼依旧深邃,只是眼角爬上了些许细密的纹路,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不知怎地,鼻尖一酸,一股久别重逢的委屈与喜悦猛地涌上心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傻孩子,见到爸爸妈妈怎么还哭了?”父亲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掌心的温度踏实得让人安心。我吸了吸鼻子,鼻尖更酸了,暗自苦笑:定是那蘑菇的毒性太烈,竟让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生出了这般陌生感,真是荒唐。

没过多久,病房里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是陈晓莉的手机在响。她费力地侧了侧身,接起电话,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嗓音:“爸、妈,我没事了,已经清醒过来了!”说着,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安抚,“林小贝也醒了,她的爸爸妈妈都赶过来了,你们放心,不用特意从天津跑过来折腾了。”挂电话前,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眼底藏着默契的嘱托。我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接过手机,放轻声音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我爸妈已经到医院了,我们会互相照看好对方的。”

挂完电话,我把手机递还给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释然,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病房里压抑沉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几分。

“小龙!”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女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张一渺闻声立刻转头,循着声音应道:“姐!”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快步走了进来——眉眼间分明是张敏的模样,不过是小时候的轮廓长开了,依旧带着记忆里那股爽朗鲜活的劲儿。“张敏!”我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几步走到我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林小贝!真的是你啊!上次听小龙说,你们在一个考古队实习,我还跟他说,等哪天我有空来看他,咱们好好叙叙旧呢。没想到,分别了十多年,咱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医院里!”

“可不是嘛,这见面的场合也太特别了”我无奈地自嘲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身下的床单。

张敏的目光很快落在我身旁的父母身上,立刻收起惊讶的神色,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林叔叔,叶阿姨,好久不见!你们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见老呢!”

“哎哟,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还没老哟!”我妈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因笑意挤在一起,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才没有!”张敏急忙摆手反驳,语气格外认真,“林小贝漂亮又聪明,这都是遗传了你们的好基因啦!咱们镇上这么多年,就出了她一个北大的高材生,你们可得好好骄傲骄傲!”

我妈被她夸得眉开眼笑,顺势跟她寒暄起来:“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对了,你爸妈最近都还好吗?”

“挺好的,”张敏笑着点头,语气轻松了许多,“他们离婚后,反而解开了以前的疙瘩,关系比结婚的时候还融洽。你看我和小龙——哦不对,该叫他张一渺,这是他那位考古专家爷爷给取的名字,多有文化底蕴。”她抬手指了指正在细心给陈晓莉喂药的张一渺,眼底满是姐弟情深,“我爸也从没阻止过我和弟弟来往,我们姐弟俩的关系,一直都亲厚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我妈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爸也在一旁跟着颔首微笑,眼里满是欣慰。

看着他们热络交谈的模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有一棵大大的皂角树的小院、飘着饭菜香的餐馆、我和张敏牵着小龙的手,在铺满青石板的巷子里追逐打闹……

眼前的父母、熟悉的同学,明明都是无比亲近的人,可我心底那股莫名的疏离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毕业絮语】

考古实习的风尘尚未完全褪尽,我和陈晓莉便并肩站在了毕业典礼的红毯尽头。六月的阳光正好,透过老梧桐浓密的枝叶,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在地毯上织就出流动的光斑。我指尖微微用力,攥住那本烫金的毕业证书,纸页的质感温热而厚重,转头时,恰好对上身旁陈晓莉同样漾着笑意的眼眸——她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眼底盛着藏不住的雀跃,连眼角的细纹都浸在欢喜里。

恍惚间,大学四年的光阴便在这对视里铺展开来。我们曾为了赶考古报告在图书馆通宵,累到趴在桌上相互依偎着打盹;曾在野外发掘的探方里,顶着烈日小心翼翼地清理陶片,汗水混着泥土沾满脸庞,却因为发现一枚完整的瓦当而相拥欢呼;也曾为了论文的选题争执不休,最后又抱着电脑凑在一起逐字修改。我还记得她偷偷告诉我喜欢上考古队学弟张一渺时的羞涩,也见证了这对姐弟恋从青涩试探到彼此笃定的全过程,那些藏在探方旁的低语、图书馆角落的陪伴,都是我们青春里最鲜活的注脚。

时间如流水,在弹指间,就到了2015年的毕业季。

毕业典礼的集体合影刚结束,喧闹的人群还在不远处相互道贺、拍照留念,陈晓莉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手腕,往僻静的梧桐树下走了几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都正式毕业啦,你真打算就这么单着?从你那些排着队的追求者里,挑一个当男朋友怎么了?”

我被她直白的问话逗笑,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毕业证书的边缘。

“你可别不当回事!”陈晓莉急了些,眼神往不远处瞟了瞟,随即用下巴点了点某个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你看,我觉得白雨轩就很不错啊。”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白雨轩正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身姿挺拔如松,浅灰色的毕业礼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秀。“你看你看,他特意给你准备了花呢。”陈晓莉凑在我耳边嘀咕,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虽说模样比起我的一渺,还差那么一丢丢……”一提起张一渺,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漫开浓浓的甜意,活脱脱一副被爱情浸润的模样,“但论才华、家境,也是咱们系里数一数二的人中龙凤了!你就稍微将就一下,试着处处呗?”

“不要!没那个感觉。”我果断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并非不认可白雨轩——他确实是众人眼中的良配,身材挺拔、眉眼俊秀,专业课成绩优异,平日里和我聊起考古发现、历史典故时也总能同频共振,更别提他优渥的家境,足以让未来的生活少去许多奔波。可感情这回事,从来都不是加减乘除的计算,我心里清楚,他身上少了一种能让我心灵为之一颤的悸动,终究不是我理想中伴侣的模样。

“你到底在等什么啊?”陈晓莉皱起眉头,语气里的急切更甚,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难道要等天上掉下来一个完美恋人?”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我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拍开她的手,“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好好看管你的张一渺就行了。”一听到“张一渺”这三个字,陈晓莉脸上的急切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甜意,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得像棉花糖:“那是自然,我的一渺最乖了。”看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思忖:是不是陷入爱情里的女人,都会这样自带柔光滤镜,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幸福?

喧闹的毕业季终究落幕,带着对过往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期许,我收拾好行囊,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成都。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舒缓而有序,一边对着电脑仔细修改简历,向各大博物馆投递申请,为未知的职场生涯做着准备;一边趁着闲暇时光,陪着老林穿梭在纵横交错巷道间的古董铺子,看他在琳琅满目的旧物件里细细摩挲、驻足端详,在氤氲着茶香和旧物气息的空间里,消磨着难得的悠闲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