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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然回首处之结束只是开始

共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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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十三章   前路迢迢

第十三章   前路迢迢

清一道长说,打开古蜀结界,需等“七星连珠”之日。那一日天地灵力最盛,亦是孔雀、金乌、大鹏三族灵力最易共鸣的契机。掐指一算,距七星连珠尚有一个半月,我们便暂且放下迫在眉睫的使命,回到三星堆考古队继续实习。

【心潮暗涌】

胡浩说要回家处理些生意上的琐事,过几日便来看我。可他终究食言了,自青城山分别后,便再未出现。他最后的消息,停留在返程后的第二天——电话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生意上临时出了点岔子,绊住了脚,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此后,便只剩朋友圈里偶尔更新的动态,照片里的他一会儿在南京秦淮河畔,一会儿又到了香港维多利亚港,山长水远,遥遥相望。我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他的笑脸,心头满是茫然与不安:他到底在忙些什么?明明再过不久,我们就要一同奔赴古蜀,直面未知的险境,他怎就不珍惜这仅剩的相处时光?他对我的爱,会不会终究没他口中说得那般深厚?无数纷乱的念头涌上心头,缠得我喘不过气。

这两周,许教授安排我们与川大考古系的同学一同进入清关山F1探方开展发掘工作。我们三人的实习日常,便淹没在整理文物拓片、记录土层剖面的琐碎里。可即便在这些熟悉的流程中,也总藏着些难以言说的微妙波澜。陈晓莉因体内凤凰之力初醒,时常对着青铜残件出神,指尖会无意识地泛起细碎的火星;而我,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随着张一渺的身影,尤其当他与陈晓莉并肩而立时,心口便会泛起一阵莫名的滞涩。

午后的阳光透过帐篷缝隙洒进来,把帐内烘得暖融融的。陈晓莉又像往常一样凑到张一渺身边,手里捏着一张刚拓好的拓片,指尖轻点着上面的鸟形图腾,声音甜津津的,尾音还带着几分娇俏的上扬:“一渺,你看这个,会不会是昆仑墟留下来的、关于你的金乌壁画呀?”

张一渺正低头专注地整理青铜残件,闻言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拓片上,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的声音清冽如山涧淌过的泉水,温和又笃定:“形制上有些相似,但古蜀的鸟图腾更偏向神鸟崇拜,和昆仑金乌的象征意义并不相同。”说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拓片的一处纹路,“你看这里,是太阳纹的变体,应当与祭祀活动相关。”

“哇,你懂的好多啊!”陈晓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下意识地往张一渺身边又凑了凑,发梢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胳膊,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怯的担忧:“我不知道我体内的凤凰之力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觉醒,也怕……怕自己控制不好这份力量。”她的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我听得一清二楚。我在心里暗讽: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大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小了?说到底,不过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刻意示弱,博取怜惜罢了。

“没什么好怕的。”张一渺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替她抚平拓片上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我和小贝姐都是过来人,都经历过力量觉醒时的无措,慢慢适应就好。”两人头挨着头,专注地看着那张拓片,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一个是金乌转世,一个是凤凰首领,同属上古神鸟,仿佛天生就该这般亲近。

我握着陶片的手指猛地收紧,锋利的陶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可这点痛感,远不及心口的憋闷。我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清理工作,可视线却模糊得连陶片上的纹路都看不真切。耳边全是他们的交谈声,还有陈晓莉偶尔传来的清脆笑声,像林间欢鸣的小鸟,每一声都扎得我心烦意乱。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灼烫的痛感,像是有一簇红色火苗顺着血脉飞速上窜。我惊得慌忙攥紧手心,低头的瞬间,瞥见身旁铜镜的反光里,自己的瞳孔深处竟掠过一瞬细碎的五彩流光。

是孔宣。她的气息又在体内躁动起来了。我早已刻意摘下了孔雀发簪,就是怕她会在我体内提前觉醒,打乱所有计划。可为什么自青城山回来后,她的气息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受控制?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张一渺不知何时抬了头,目光牢牢落在我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关切。

陈晓莉也跟着转过头,看了看我,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张一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淡地说:“是不是低血糖了?”我慌忙别过脸,把发烫的手藏到身后,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张一渺没再多问,只是从旁边的保温桶里倒了一杯白开水,快步递到我面前:“歇会儿吧,拓片的活儿不急,先缓缓。”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背,熟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我清晰地听见血脉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声,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被这一点触碰悄然惊醒。心口猛地一缩,我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半步,手肘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水盆。“哗啦”一声,清水泼在泥土地上,迅速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陈晓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却还是起身拿了纸巾递过来,“快擦擦手吧。”张一渺的眉头紧紧皱起,往前跨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担忧:“真的没事?你的手怎么烫得这么厉害?”

“我真的没事!”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急切。我怕他再靠近,怕他察觉到我身体里的异样,更怕自己会在他专注的目光里,泄露那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动。我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帐篷外的阳光里,刺眼的光线让我瞬间眯起了眼。胸腔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柔软的羽毛,正在皮肤下缓缓舒展、搔刮,搅得我心神不宁。

【闺蜜夜话】

夜深人静,帐篷外的虫鸣渐渐沉寂,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反倒翻涌成细密的惶惑,缠得我辗转难眠。翻身时,钢架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刚要平复心绪,就听见隔壁床传来轻响,紧接着是陈晓莉软糯的声音:“Baby,你也睡不着呀?”我嗯了一声,她立刻抱着被子,轻手轻脚地跳上我的床,蜷在我身边。从前在北大宿舍,我们俩只要谁失眠,就总爱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这习惯竟不知不觉带到了考古队的宿舍里。

她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发丝蹭得我颈间微痒,小声问:“你觉得……我和张一渺之间,可能性大不大呀?”我顿了顿,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怕她觉得我敷衍,只好转开话题,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艰涩:“晓莉,你知道的吧?我身体里还住着孔宣,而孔宣和赤焰——也就是张一渺的前世,是恋人。”

“知道呀,你早就跟我说过啦。”她反倒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轻松得很,“那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跟我们现在有啥关系?我才不介意呢。你也别想太多,别总把自己困在‘孔宣’的影子里。”我望着宿舍的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她的心太大,还是我太过敏感,总被这跨越时空的情愫缠得喘不过气。

我侧过身,紧紧抓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把心底的惶恐一股脑倒了出来:“可我控制不住地心烦。每次看到你和张一渺站在一起,我就觉得难受。我好怕……好怕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只是个盛着孔宣灵魂的空壳。更怕哪天,我会真的顺着孔宣的心意,爱上张一渺。”

她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安抚,语气笃定:“不会的!你是林小贝,是有自己想法的现代女生,才不是谁的容器呢。而且你还有胡浩呀!”说起胡浩,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羡慕,“胡浩又帅又多金,成熟稳重还对你专一,这么好的人,你可别弄丢了。”

提到胡浩,心底的惶惑瞬间被浓浓的牵挂取代。这一个月来,他的忙碌实在反常,电话匆匆挂断,朋友圈里的定位天南地北,总说忙完就来看我,却迟迟没有兑现。我鼻尖一酸,声音软了下来:“晓莉,我好想胡浩。越临近去古蜀的日子,我就越想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忽然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暧昧:“我问你个私密的事儿——你和胡浩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在一起睡过呀?”话音刚落,她就故意粗着嗓子模仿胡浩的语气,伸手往我腰上轻轻一挠。

“你这个色中饿鬼!”我又羞又气,一把抓过被子,把她整个人裹成个粽子,“赶紧压制住你那点小心思!整天不想别的,就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俩在狭小的床上扭作一团,嬉笑声冲破了宿舍的静谧。打闹间,恍惚又回到了北大的宿舍里,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什么孔宣、赤焰,不知道古蜀神树的秘密,只想着好好上课、好好做研究,日子简单又无忧无虑。

她费劲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却仍不依不饶地追问:“快说嘛,到底有没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胡浩是君子,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她眼珠一转,又抛出个问题,打了我个措手不及:“那……孔宣和赤焰呢?他们前世总该有过吧?”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赤焰与孔宣掌心相扣,腕间的雷击木手串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血脉里的灼热冲破手串的束缚,两人缠绵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我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没……没有……”我结结巴巴地避开她的目光,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慌忙找借口:“我困了,你……你回自己床睡吧。”

我猛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只要漏进一丝风,心底那些不受控制的念想,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蔓延。闭上眼睛,睡意全无,前几日把雷击木手串还给张一渺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接过手串时,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整个人僵在原地,失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说:“这手串不是我给你的,要还,你让孔宣还给赤焰。”是啊,我对张一渺的这份心动,或许从来都不属于林小贝,全是孔宣残留的神魂在作祟。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了。我要去找胡浩,我要当面问清楚,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刚好这两天考古队放假,我记得他说过,明晚会从南京飞回来。心念一动,满溢的思念再也按捺不住,我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动身,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烬沉璧】

暮色像浸了浓墨的绒布,一寸寸漫过天际,将城市的轮廓裹得愈发模糊。我站在胡浩家楼下,指尖攥得发白。一想到体内的孔宣随时可能彻底苏醒,一想到再过几日,我们就要踏入古蜀那片充满未知与凶险的迷雾,心底就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慌乱,像被狂风搅动的池水,久久无法平息。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迎面而来,胡浩正立在玄关等我。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肩背,驱散了我一身的寒气。他没问我为何突然到访,只是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指尖触到我冰凉的皮肤时,眉峰微微蹙起。

“冷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熟悉的暖意,可就是这两个字,让我鼻尖猛地一酸——我怕再过不久,这份熟悉的温暖、眼前安稳的一切,都会变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胡浩,”我猛地拉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里藏不住的惶恐,“我怕!”我怕踏入古蜀的迷雾后就再也回不来,怕体内的孔宣彻底苏醒,将属于林小贝的喜怒哀乐、对他的满腔执念,都碾得粉碎。更怕,若孔宣最终选择的是赤焰,我会忘了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忘了这份刻在骨血里的爱。

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力道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他没说“别怕”,只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就这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情绪的闸门。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委屈、不安与思念轰然崩塌,原本在来的路上,我还在心里盘算着要好好骂他一顿,怨他这些日子不来看我、连电话都寥寥无几。可在他开口的瞬间,所有的怨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依赖。

我踮起脚尖吻住他,吻里裹着浓烈的不安与渴求——我想把此刻完完整整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他的回应温柔得近乎虔诚,指尖顺着我的发丝缓缓滑落,动作里满是珍视。不知何时,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了,昏黄的光晕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温热呼吸,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被急促的心跳彻底盖过。我紧紧抱着他的背,指尖攥着他的衣衫,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有力的心跳。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镌刻记忆,我想把胡浩的模样、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掌心的温度,都深深刻进灵魂深处,就算日后孔宣苏醒,也能留下一丝属于林小贝的痕迹。

昏暗的光影里,胡浩身上特有的雪松香味愈发清晰,与空气中的燥热交织在一起。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凑在他耳边,声音细碎而沙哑:“胡浩,我想……我要把自己……”话未说完,就被他的吻轻轻封住。躁动的空气里,我们相互褪去身上的衣物,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异动突然从体内窜过,像是五彩的流光在经脉里一闪而过——是孔宣的气息。我猛地收紧手臂,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哽咽着说:“胡浩,不管你是迦楼罗还是胡浩,你要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记住我是林小贝,是拼尽全力爱你的林小贝。”

胡浩用更大的力道将我抱紧,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我知道,我只认你。”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坚定,“不管你是谁,我等的、爱的,从来都只有你。”

那一夜,我们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用肢体的亲密慰藉着彼此不安的心。当一股电流从背脊蔓延至头顶,席卷四肢百骸时,所有的惶恐都渐渐消散,我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快亮时,我先醒了。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看着身边胡浩沉静的睡颜,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上扬,像是做了个安稳又甜蜜的梦。我轻轻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刚要落下,就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他醒了,眼神清明澄澈,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反而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笃定。我以为他会侧身过来抱抱我,谁知他却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两张银行卡,走到床边坐下,将卡轻轻递到我面前。

“这张是我的全部身家。”他指尖点向左侧那张玄黑卡面的银行卡,又俯身拿起右边那张——卡面勾勒着青花瓷缠枝莲纹样,笔触细腻,正是父亲生前最偏爱的样式。“这张里,是我帮师父打理古董店攒下的钱,还有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藏品,我找了圈里最靠谱的渠道出手,本金带利润,一分没动都在这儿。”

我怔怔地伸出手,指尖触到银行卡冰凉的质地,心底却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狠狠裹住。在父亲和胡浩的耳濡目染下,我早已熟稔古董行的暗语,心里飞快一算:这两张卡加起来,少说也是“中八”的数额——也就是四到六千万。不过转瞬,我竟成了旁人眼中的“小富婆”。

“有‘中八’吗?”可喜悦刚冒头,疑虑便紧随其后:胡浩为何要急于将藏品变现?难道他和我一样,早就做好了此去可能回不来的准备?

胡浩似是看穿了我眼底的思忖,缓缓点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赞许:“看来我家贝儿,以后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两张银行卡的边缘,声音又柔了几分,补充道:“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话音稍顿,他的语调微微沉了沉,细碎的温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别担心,我只是做些万全的准备。如果我回不来……我是说如果。”这句话说得极轻,像羽毛拂过耳畔,但份量却如重锤般狠狠敲在我心上,震得我鼻尖发酸。“我得给你留条后路,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能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也早已悄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向来不善言辞,从不说半句煽情的话,却把对我的所有牵挂与守护,都细细藏进了这两张小小的卡片里。可我忽然就慌了——他若真的回不来,我守着这些冰冷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个多月里,我还曾在暗地里怨过他,怨他杳无音信、不肯来看我,怨他连多陪我片刻的时间都吝啬。却从不知,在那些我看不见的日夜里,他早已默默为我铺好了往后的路,将我以后要独自扛起的风雨,悄无声息地揽在了自己肩上。

“胡浩。”我抬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下颌线,声音郑重得像在立誓,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热,“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就是你。你若回不来,我也绝不独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联想一些画面——我们回到古蜀,计划败露后并肩死战,鲜血染透衣袍,却始终紧紧牵着彼此的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胡浩抬手,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痕,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们两个,若只能有一个人回来,我希望是你。贝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心里执拗地喊着“我不”。胡浩的爱,是我最坚固的铠甲。我把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恨不得将这份温暖刻进骨血里,牢牢记住这片刻的相拥。

本该沉浸在这份离别的沉重与悲情里,心底却忽然窜出一丝俏皮的念头,我忍不住抬起头,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笑着打趣:“胡先生!你知道你刚才递银行卡给我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他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满是纵容。

“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睡了小姑娘后给的安家费!”我再也憋不住,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

胡浩被我逗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拥的身躯传过来,带着暖意:“哪有霸道总裁把全部身家都当安家费的?”

“那是因为你傻呀!”我笑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肌肤,满心都是酸涩与甜蜜。

胡浩抬手,轻轻摩挲着我的长发,指尖温柔地穿过发丝,低声问道:“饿不饿?”

我浅浅摇了摇头,只想就这么抱着他,再多待一会儿。

下一秒,他微微用力将我带倒,覆身上来,眼底漾着几分坏笑,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语气意味深长:“那就再睡一觉吧。”

“胡先生变坏了呀!”我嗔怪着,却乖乖搂住了他的脖颈。

离别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里都弥漫着决绝的气息。而我们,早已将彼此的余生,托付给了这一夜的深情,藏进了每一次呼吸与触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