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铁背苍狼（5）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只见一支尾部颤动的羽箭，如同精准的毒蛇，瞬间没入那头凌空扑下的苍狼眼窝！

“噗嗤！”

箭矢贯穿狼头，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那苍狼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沉重的尸体“砰”地一声砸落在周莽身旁，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另一头刚咬断周莽小腿的苍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下意识地松开口，警惕地后退半步，幽绿的狼眸惊疑不定地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林寒声单膝跪地，手中握着一张粗糙的铁弓，弓弦仍在微微颤动。他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刚才那一箭凝聚了他恢复不多的灵力，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在他身旁，林溯光搀扶着脸色同样难看的赵叔，三人终于在这最危急的关头赶到！

“周莽！二娘！”赵叔看到周莽惨状和孙二娘泪人般的模样，目眦欲裂，强撑着提起双锏就要上前。

“赵叔且慢！”林溯光急忙拉住他，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你伤势未愈，灵力枯竭，不可妄动！”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周莽重伤濒危，只剩一口气；孙二娘惊吓过度，毫无战力；己方三人状态也极差；而对面，还有一头完好无损、凶性大发的凡兽境巅峰苍狼。

硬拼，即便能胜，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而且可能引来其他麻烦。

那头幸存的苍狼似乎也判断出形势，它低伏身体，龇着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没有立刻进攻，也没有逃跑，似乎在权衡。

林溯光大脑飞速运转，《炼神诀》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银额头狼的微弱血腥气和恐惧气息，那是他们重伤头狼时沾染上的，以及……不远处那片区域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细微沙沙声。

她立刻有了决断。

“寒声，别再用灵力，寻常箭矢牵制即可，逼它，但别激怒它！”她语速极快，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那是她之前配置避毒散时剩下的、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药粉残渣。

她将药粉猛地撒向周莽和自己几人周围，形成一道简陋的气味屏障，同时压低声音对赵叔和孙二娘道：“收敛气息，尽量别动！狼性多疑！”

林寒声闻言，立刻换上普通箭矢，张弓搭箭，并不瞄准狼的要害，而是射向它前肢前方的地面，或是它身旁的树干，箭矢咄咄作响，成功地起到了威慑和干扰作用，让那苍狼烦躁不安，不断踱步，却不敢轻易扑上。

而林溯光撒出的药粉，那刺鼻的气味混合着周莽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他们身上隐约传来的、让这头苍狼感到本能畏惧的银额头狼气息，多种因素叠加，果然让这头畜生陷入了困惑和犹豫。

它绕着圈子，低吼着，几次作势欲扑，都被林寒声精准的“警告箭”和那令人不适的气味逼退。

最终，它似乎觉得这群“猎物”太过棘手，尤其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让它灵魂战栗的更高阶狼王血气，让它产生了强烈的退意。

它不甘地最后低嚎一声，看了一眼地上同伴的尸体和重伤的周莽，终于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直到狼影彻底消失，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孙二娘连滚爬爬地扑到周莽身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小腿和身上无数翻卷的伤口，眼泪再次涌出，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止血，却不知从何下手。

赵叔也踉跄着上前，查看周莽的伤势，脸色无比沉重。周莽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

林寒声放下木弓，走到姐姐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林溯光看着周莽的惨状，心中亦是沉重。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周莽的伤势，尤其是那条断腿，眉头紧锁。

“赵叔，周大哥的腿……恐怕……”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忍，“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固定断骨，否则……”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众人都明白。

赵叔深吸一口气，脸上敦厚的线条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看了看昏迷的周莽，又看了看泣不成声的孙二娘，最后目光落在状态同样不佳的林家姐弟身上。

“先救人要紧！”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襟准备做绷带，“二娘，别哭了，帮我按住他！溯光，你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药材！寒声，警戒！”

林溯光立刻在周围的植被中搜寻起来，凭借她对药材的认知，很快找到了一些具有止血、镇痛效果的普通草药，虽然药效有限，但总好过无。

在赵叔的指挥和林溯光的协助下，众人开始对周莽进行紧急救治。孙二娘也强忍悲痛，帮忙按压、递送东西。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黑风涧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并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中，带着一个重伤员，寻找出路。

而李远的下落，以及王五的生死，此刻已无人能顾。生存的重担，压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