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去看看你的月牙
吃饭时候，向东将小伙子的事告诉了黄会长，说他很同情大叔和小伙子的遭遇，可惜自己无回天之力。
黄会长听后说：“徒儿，你说的这种情况，可以用针灸之法，也许针灸能够治疗小伙子的疯癫之病。我们的祖先留下来了许多好的东西，比如中医，可以治疗许多疑难杂症。徒儿，我房间有本《黄帝内经》，是中医的入门学，你一会拿去看看。”
向东说：“师父，就我那文化，估计看不懂老祖先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还是不看了。学医治病救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再说现在给人看病，有专业的医生，我就不用花那么多精力去学中医了。”
黄会长说，《黄帝内经》不但是一本医学经典，也是一本生命智慧和养生的书，书中认为阴阳二气是万物的胎始，认为天地万物和人都是天地阴阳二气交合的产物，而阴阳二气是永恒运动的，其基本方式就是升降出入。
《黄帝内经》还把精看成是构成生命体的基本物质，也是生命的原动力。在《灵枢·经脉》中描绘了胚胎生命的发展过程：“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这种对生命本源的认识和一系列养生的知识，很值得去了解。
听黄会长如此说，向东饭后，便来到黄会长房间，从书架子上挑出那本《黄帝内经》，拿着书来到了祖师爷大殿，继续做守庙人。
天色已晚，山上的游客渐渐少了，祖师爷大殿附近也没有游客，这个时候正好看看书，平时忙于打工，也很少有时间看书，即便看书，也看的是一些与戏有关的书或者看一些通俗小说。
他是一个唱戏的，也是父亲认定的李家戏班子的传承人，虽然现在皮影戏没有多少人看了，但作为祖辈留下来的道情皮影戏，他还是想继承下去。无论多难，也不能在他这一辈把祖辈几代人辛辛苦苦发扬光大的道情皮影戏丢了，这里面有太多的故事，不能就这样丢了。
令他高兴的是秀秀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基本上能够胜任后台主演的角色了，三个白天四个晚上的戏，秀秀唱了一个白天两个晚上的戏，唱的还算可以。
虽然观众认可了秀秀的表演，但父亲说秀秀对角色的把握不够，唱的戏没有灵魂。虽然是唱戏，但戏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是有灵魂的，皮影戏借住的是唱和操作皮影子来表达戏文，传达艺术。要想把皮影戏唱好，主唱就必须要走进每一个人物的灵魂，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把戏唱好。
这些年来，由于看戏的人越来越少，有许多戏班子在演唱皮影戏的时候都会有意裁剪掉一部分戏文，特别是对戏中的配角便直接就不让上场了，三个多小时的戏常常一个多小时就演完了。
唱戏是为了赚钱，赚到钱就达到目的了，但父亲不这样认为，父亲说：“我们这些唱戏的，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把戏演好，那怕只有一个观众，也要对得起那个观众。”
在父亲的要求下，李家戏班子演的戏，无论是白天的木偶娃娃戏，还是晚上的道情皮影戏，都没有删减过，演的都是全戏。
父亲是一个对戏特别认真的人，即使对一个马童的出场，父亲也是非常认真的。父亲说，大人物通常都是通过小人物衬托出来的，把小人物演好了，大人物的形象就更加活了。
昨天早晨在排演《八件衣》时，在老爷上路的那场戏中，秀秀就没有让马童出场，父亲把秀秀说了两句，不但坚持让马童出场，还在马童出场的时候增加了飞腿、旋子、蛮子、拔小翻等动作。
晚上正式演出的时候，当秀秀按照父亲说的方子去演马童时，台下响起来了阵阵掌声，戏散后，有人夸父亲把那个皮影子马童演活了，父亲笑着说是儿媳妇秀秀演的，不是他演的。
今天晚上演的是《哑女告状》，早晨在排演的时候，他去看过，秀秀又把“掌忠”这个角色忽略了。
父亲说：“掌忠这个角色虽然在戏中的扮量不是太重，但掌忠侠肝义胆，在表演的时候，不但不能省掉，而且在唱的时候一定要充满感情。”
为了说服秀秀，父亲还特意表演了一下，他跟父亲唱过许多戏，有一次父亲演《哑女告状》这场戏时，观众在认真看，很少有喧哗声，当演到掌忠时，一下子把戏推到了高潮，许多戏迷动情落泪，有人哭出了声。
其实，《哑女告状》这场戏中，最难表演的还是背人上京这一段，靠着几根小竹棍，要演出两个性格差异太大的角色，表演难度非常大。
既要演出掌上珠被弟弟呆哥背着行走时的种种神态，又要表演出呆哥背着妹妹跋山涉水的艰难步伐和憨厚老实的形象，期间还有一大段悲吭的唱词，这种高难度的表演要求主唱手、眼、心和口一定要配合得好，稍不留神，就会演不好。
父亲年纪大了，最近手总会不自觉抖，在演这一段的时候，已经跟不上节奏了，只能让秀秀操作皮影子娃娃，父亲来唱。
秀秀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早晨排练的时候好几次都被这段戏卡住了，到了第五次的时候，还是失败了，急得她流下了眼泪。
其实，在表演的时候也不需要那样认真，许多戏班子在表演这段戏的时候首先把呆哥放在幕布后面，用小木棍靠住，然后把掌上珠直接放在呆哥的身子，便开始唱戏，根本就没有走动的那些动作。
许多观众也就图个热闹，对静止的掌上珠和呆子也不在乎，但父亲坚决发对那样做，他认为，一个唱戏人对戏中角色的认真，就是对观众的尊重。
父亲对戏的认真影响了秀秀，看着失败了好几次的秀秀，他劝说秀秀能表演怎么个就怎么个，反正皮影戏主要靠唱，只要唱好了，幕布后面的皮影子动作很少有人在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秀秀就是一根筋，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在反复练那段戏，也不知今天晚上秀秀会不会表演到位，但愿秀秀能够表演到位。
满头的星星照耀着东老爷山，给东老爷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他拿起那本《黄帝内经》，翻看了起来。很多地方他看不懂，只能看黄会长在旁边写的感想。
“望闻问切”四诊法源于《黄帝内经》：
1.望诊：包括观神色、察形态、辨舌苔。
2.闻诊：包括闻声和嗅气。嗅气味，如《素问·金匮真言论》所说，肝病其臭臊，心病其臭焦，脾病其臭香，肺病其臭腥，肾病其臭腐。
3.问诊：问讯患者的自觉症状，以诊断病情。
4.切诊：包括切脉与切肤。《黄帝内经》言切脉最详，主要为：三部九候法、人迎寸口脉法、
调息法、谓胃气脉和六纲脉。
《黄帝内经》所载脉象很多，如浮、沉、迟、数、虚、实、滑、涩、长、短、弦、细、微、濡、软、弱、散、缓、牢、动、洪、伏、芤、革、促、结、代、大、小、急、坚、盛、躁、疾、搏等等
老子在《道德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老子认为构成世界的原初物质是形而上者的“道”，《黄帝内经》认为“气”才是宇宙万物的本原，“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
在宇宙形成之先，就是太虚。太虚之中充满着本元之气，这些气便是天地万物化生的开始。由于气的运动，从此便有了星河、七曜，有了阴阳寒暑，有了万物。
《素问·宝命全形论》说：“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是说人和宇宙万物一样，是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按照四时的法则而生长。人生天地之间，必须要依赖天地阴阳二气的运动和滋养才能生存。
《灵枢·五癃津液别》说：“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这显然是水液代谢方面对外环境的适应。
人的脉象表现为春弦、夏洪、秋毛、冬石，同样是由于人体气血对春夏秋冬不同气候变化所做出的适应性反应，以此达到与外环境的协调统一。如果人们违背了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养生之道，就有可能产生病变。就是一日之内、日夜之间，人体也会随天阳之气的盛衰而相应变化。如果违反了客观规律，也会受到损害。
《黄帝内经》对于形体与精神的辩证统一关系做出了的说明，指出精神统一于形体，精神是由形体产生出来的生命运动。如果形神不统一、不相得，人就得死。
“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之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
“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
原来生命是如此形成的，向东读到这里，深深感到了《黄帝内经》的神秘。
《黄帝内经》里面对阴阳的描述是，“阳化气，阴成形”。向东原来以为我们肉眼能看见的东西，都是至阴之物，可《黄帝内经》不这样认为，看不见的气才是阳，能够看得见成形的是阴。
看不见的“气”便是人类的“灵魂”，那么这个看不见的“灵魂”以什么为食呢？《黄帝内经·素问·六节藏象论》里提到过这个问题，“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
人是天地之气生的，人类的灵魂吃的是天上的五样真气，人类的肉体吃的是地上的五谷杂粮。
自然界万物的产生、发展和变化，离不开阴阳的相互作用。阳主动而散，可促进万物的气化。阴主静而凝，可促进万物的成形。化气与成形，是物质的两种相反相成的运动形式。
阳的特点是主动，阳有气化功能，可以促进脏腑发挥正常的功能。阳性热，所以可以化阴为气。阴的特点是主静，阴性凝敛，所以可以凝聚而成形。
如此读，还是挺难理解的，向东想了想，便想到了日常生活。
向东在家做饭的时候，一旦锅里面的水烧开了，水蒸气就会从锅盖和锅沿接触的缝隙间冒出来。
冒出来的水蒸气如果遇到冷的东西，就会凝结成水珠。特别是三九天，灶房很冷，滴水成冰。从无形的气到有形的水珠，这就是阴成形。
为什么水蒸气只能在锅盖上形成水珠，而锅底和锅里的侧面没有呢，这是因为锅底以及侧面太热，阳气太旺，就不能形成水珠。
黄豆做成豆浆，煮沸后并不成形，要想变成豆腐，必须点卤。点卤就是加盐卤或石膏水。这两种东西都是阴寒之物，于是阴得以成形，豆腐于是做成了。所以豆腐是阴寒之物，一次不能吃太多。
许多疾病就是“阴成形”造成的，比如肿胀和肿瘤。
黄会长在“阳化气，阴成形”那句话后面写了一些感想：
按照《黄帝内经》的说法，人体的许多肿胀和阴寒有关系，比如足内踝的肿胀或者水肿，就是因为肾经的阳气不足导致寒气太盛，阴寒凝结在肾经的下段，才形成了肿胀。一些中医大夫会给肿胀病人用真武汤，就是想通过真武汤达到扶助阳气的功能。
肿瘤，也应该是明显的阴性病。身体里面的阳气不足，不能对阴邪进行有效的抵抗。阳气下降阴气就会上升，阴气深入三阴，于体内阳气最虚弱之处成形，便为肿块。
去看看手指头的月牙，就可以知道你身体的阴阳两种气体是不是正常，一般而言，如果阳气充足，月牙就很明显，如果阴气太重，就没有月牙。
许多肿瘤病人，双手十个指头上，要么一两个月牙，要么一个月牙也没有。去看看你手指头上的月牙，及早调理阴阳二气，远离肿瘤，远离癌症。
原来看手指头上的月牙还能够判断自身的疾病，向东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还好，月牙正常，阴阳和谐。
会散后，一定去看看秀秀的月牙，看看她的月牙正常着没，如果不正常，就找个中医大夫调理一下。
《黄帝内经》记载：“古之治病，为其移精便气，可祝由而已。”
“祝”，是咒的意思，“由”是原由，“祝由”的意思就是通过祝说病的原因来治疗疾病，不需用针灸或药来治病，是巫术治疗法。
黄会长在这段话下面用油笔写着这样一段话：
到了唐代，药王孙思邈在其著作《千金方》上写道：“是以医方千卷，未尽其性，故有汤药焉，有针炙焉，有禁咒焉，有符印焉，有导引焉，斯之五法，皆救急之术也。”
人的灵魂是看不见的，一旦得了病，是现代的医疗器戒检查不出来的，因为它是一种看不见的气，“祝由”治病也许就是古代人对人类灵魂的一种治病法子，就像现代人用的心理治疗方法一样。
就在向东思想着神秘的“祝由术”的时候，一位妇女给祖师爷上了三根香，便把心里的故事讲给了向东，请向东给她答疑解惑。
妇女名字叫张露，她丈夫的名字叫李寒，半年前，李寒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换了心。李寒换了心后，性情和爱好都变了，和以前宛如两个人。
以前李寒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爱在人前说话，不爱交际，不爱打扮自己，可换了心脏手术后，他的话多了，爱打扮自己了，有空就去酒吧唱歌跳舞。
以前李寒从来不会主动给自己买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妻子张露给他买的。一件衣服穿了四五年还会洗干净再穿，衣柜里面叠放的都是洗干净的旧衣服。
从医院回来后，李寒把衣柜里面的衣服翻出来，挑来挑去，觉得没有满意的，最后当成垃圾扔掉了。
从来不主动买衣服的李寒，走进商场，为自己买回来一些衣服，都是年轻人穿的款式。
李寒穿着年轻人的衣服，他头上的白头发也渐渐变成了黑色，脸上越来越有光了，皮肤也越来越嫩了。
不爱出风头的李寒，变得爱出风头了，就是和人下棋，也非要争个高低，有时候为了一句话，也非要争个脸红脖子粗。
以上这些变化张露都能接受，让张露不能接受的是李寒晚上不好好睡觉，特别兴奋，好像吃了药一样，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折腾的张露受不了。
李寒现在的这个心，来源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换心后的李寒，精力充沛，有好多方面就像年轻人，让张露特别不适应。
变心手术后的李寒简直变了一个人，妻子张露面对李寒的变化，跑去问手术大夫，人的心是不是有记忆？
大夫对张露说，现在的研究并不能证实确定心脏有记忆功能，医学上认为人体的记忆功能主要受大脑控制，所以心脏手术移植术后，并不能把原有供体的记忆连同一块移植到受体身上。
张露问大夫，心脏移植手术后的李寒，身体里面是不是有另外一个人。
大夫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是玄学，不是医学解答的问题，你如果想弄清楚他的身体是不是有另外一个人，你还是去问问玄学大师吧。
从医院回来后，张露一直在寻找能够给她答疑解惑的玄学大师，前天听朋友说老爷山过庙会，祖师爷大殿有个道士很神秘，她便来到祖师爷大殿，求向东给她答疑解惑。
向东听了张露的叙述，也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事，他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五脏六腑心为主，统管血脉和神志，开窍于舌主汗液，其华在面可观之。
心病者，胸中痛，胁下痛，两臂内痛，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
心藏神，心主脉，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子韭菜皆酸。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
向东正在思想着《黄帝内经》中那些关于心的记载，张露打断了他的思维。
“师父，我的男人身上是不是有了另外一个人？”张露问向东。
这么深奥的事，向东也不知道，向东带笑不语。
见向东不语，张露越来越觉得她男人的身上有另外一个人，只不过向东不愿意说出口而已，张露便缠着让向东替她赶走附在她男人身上的那个人。
为了尽快打发走张露，免得张露干扰他看书，向东便依照书上那些图，画了一些符号，递给了张露。
看着张露拿着他画好的符号高兴地走了，向东也不用管那么多了，管用不管用不关他的事，庙会结束后，他就离开这里，整天和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打交道，他感觉他的神经都错乱了，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