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众人之口
大叔一个劲让向东救救他的疯儿子，围观之人也纷纷附和。见大叔可怜，向东便有相救之心，可他不是医生，没有良药，一时半会无从下手。
大叔见向东不语，便拉着疯儿子一个劲给祖师爷磕头。这个时候，围观的人起哄了。
“这个老头，也就是老封建，儿子有病，不去医院，却跑到这里求神。如果神仙能治好病，全国就不会有那么多医院了。”
“是呀是呀，一定是老糊涂了！你看看现在的医院，只要是有点名气的，那一个不是人满为患。如果祖师爷真能看病，这里还不挤死了，就不会如此冷冷清清了。”
“就是呀，祖师爷也就一个泥塑木雕，如果信他，哈哈哈，那简直就是国人的悲哀！”
“都啥年代了，还信祖师爷，要我说，这庙里面的祖师爷塑像早该砸了烧柴去！”
“不能那样说，这信不信由你，但这里的建筑包括每一个塑像，都是艺术，应该用艺术的眼光看庙里的每一个存在。”
“明明是糟粕，你还给我讲文化？你见过文化吗？你懂什么叫文化吗？”
“我虽然不怎么懂文化，但听你那样说，我还是觉得你太无知。”
“我无知，哈哈哈，现在有知识的人都成了无知，却让你这个无知的人站在这里谈文化。我就想不通，这些跪在地上的人为啥如此愚昧？”
“如果有一份奈何，谁愿意给神仙下跪？”
“没有奈何了，也不能去求神问卦呀！”
“不去求神问卜，难道去求你？你能帮助眼前这位大叔和他的儿子吗？”
“就是，你年纪轻轻的，站在这里说话不腰疼，你站在这里指责这位大叔，大叔的故事你知道多少？”
“就是，不知道人家的心酸，就不要胡乱指责人家。”
“就算你们知道这位大叔的事，你们也不能让这位大叔跪在地上求神问卦，神仙能给大叔带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吗？眼前这位敲木鱼的人能够给大叔指明一条出路吗？”
“听你这样说，你好像有办法。现在就让大叔求你！大叔的儿媳妇跑了，你帮他找回来呀！大叔为了把儿媳妇娶进门，欠了二十多万的彩礼钱，你帮大叔还呀！大叔没有钱给儿子看病，你帮大叔带着他的儿子去看病呀！”
“就是的，年轻人，不要以为你读过书，认识几个字，就站在这里指责别人。你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痛，就不知别人的无奈，就不要站在别人面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我只是说他不要跪在这里求神问卜，求神问卦是起不了作用的！”
“人家求神问卦碍着你什么事了？他没有挡你的道，他求的一点心理安慰，难道就有错吗？”
“就是的，庙里无论那个神仙，都不会让人去干坏事，都是劝人从善的，庙里的会长也只劝人做好事，至于钱，也没有那个人或者神仙张口要。天地之大，难道就存不下劝人为善的神仙吗？”
“儿子越来越不孝顺老子，去到现在的村子里面走一走，你就会知道，许多老人和儿子分开住，有一个儿子的也分开住，这在古代绝对是没有的事，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喜欢和父母在一起生活了。”
“历代王朝建国的时候，都会制定一些十不赦罪，以此来维护自己的统治。其中不孝，一直在十不赦罪里面。”
“是呀，被后人尊为神仙的孔子，提出的孝道，顺应天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愿意去赡养，这样的人就一定是一个没有仁义道德的人，与这样的人交往，你们愿意吗？”
“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
“人心浮躁，还讲什么天道。前不久，我打工往回走，路过一个豪华别墅，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用烧红的铁，放在牛身上，活烤牛，旁边坐着一位大哥，带着微笑，欣赏着。”
“咋不直接把牛杀死吃？”
“图个乐，听见牛疼得哞哞哞叫，那位坐着的大哥开心得手舞足蹈，喝酒言欢。”
“那还是人吗？”
“人家都是有钱人，就图个刺激。后来，牛的眼睛被烤焦了，还站了起来，哞哞哞叫着求饶，旁边一个用喷灯烤牛的人实在不忍心，就求那位大哥放过那头全身没有了毛的牛，你们猜猜，那位大哥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那位大哥说，小牛太可爱了，全身都烤焦了，还站起来朝着我望着呢。”
“太不像人了。”
“万物都有灵性，那头小牛最后跪在了那位大哥的脚下，旁边拿喷灯的人都流了眼泪，可那位大哥说，接着烤，我就爱吃跪着烤熟的牛肉。”
“变态！”
“变态的何止是那位有钱人，现在有好多人，恨不得把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弄来归自己所有。许多原来人类无法伤害的动物，在科技的帮助下，成了人类贪欲下的牺牲品。”
“这庙里的塑像，要么是上古神话故事中的人物，要么就是在历史上做出过贡献的人物，他们的品行和才能得到了人们的认可，才被供了起来。他们其实就是我们的祖先，供奉自己的祖先有错吗？”
“可是历史上许多人借助这庙里的神仙起事，他们就是祸端的源头？”
“你借助你妈的名义做了坏事，能够怪你妈吗？你是不是要把坏事做了，让你妈替你把坏名声背了，还要把你妈背到深山老林去喂狼？”
“你就是胡搅蛮缠，我说的世人给神仙下跪这件事，你怎么拿我妈做比喻。”
“这庙里的神仙就是我们祖先，后代给自己的祖先下个跪，坏什么事了？”
“你爱跪你跪去，我才没有那样的祖先。”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难道你不是吗？难道你是从墙缝里面蹦出来的？”
年轻人见辩不过眼前这位中年人，便低头走了。中年人拉起跪在地上的大叔和儿子，对大叔说：“这是一千块钱，我能帮你的就是这些了，你拿着钱去给你的儿子抓点药，不要跪在这里。”
大叔不要钱，说：“有钱也治不了我儿子的病，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给的药吃了不起作用，还弄得越傻了。我这次来，就是带着我儿子来到祖师爷大殿，求祖师爷的，还请这位师父帮我用法术，把那个害人精从我儿子身上赶走，只要赶走了那个害人精，我儿子就好了。”
向东苦笑了，劝说大叔收下好心人给的钱，抓紧去医院，可大叔就是不听，说：“如果师父不给我儿子赶走那个害人精，我就跪着不起来了。”
给钱的中年人摇摇头，把手中的一千块钱放在大叔旁边的灰色地砖上，默默离开了。
有人符合道：“这位师父，你就给他用一下法术，起不起作用就靠这小子造化了。”
什么法术？向东只是一个唱皮影戏的，要向东唱戏还可以，要向东斩妖除魔，还真没有那个能力。黄会长呀黄会长，你可把向东害惨了，向东为了一天二百块钱，讨来了这么一个差事，向东想跑。
黄会长答应的钱还没有给到手，前面秀秀和家人正在唱木偶戏，现在还不能跑。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趟，有些事情，你不想去做也得去做。
今天唱的是《四僧宴乐御花园》，讲的是唐僧师徒四人来到了天竺国，遇见当朝公主拋绣球，绣球正好打在唐僧头上，故事便从这里开始，这是一部喜剧戏。
唐僧被宫娥、彩女和太监带走，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三人的反应各不同。
八戒跺脚捶胸唱道：“早知我去好来！都是那沙僧懒，耽误了老猪的好事。如那公主招了我老猪，却不美哉，妙哉！俊标好看，耍子儿，何等有趣。”
沙僧上前，往八戒脸上一抹道：“不羞！不羞！好个嘴巴骨子，三钱银子买个老驴，自夸骑得！要是绣球打着你，人家连夜烧退婚纸也还道迟了，谁敢惹你这晦气入门。”
八戒道：“你这黑子不知趣，自古道，皮肉粗糙，骨骼惊奇，各有一得可取。”
行者说：“呆子莫闲谈，快快收拾行李，去把师父他老人家救。”
接下来，就是三人急急忙忙赶到皇宫去救唐僧，接受了国王的宴请。向东正想着戏文，那大叔又嚷嚷道：“求求师父，救救我这可怜的儿呀！”大叔把声音提高了一百八十多度，硬生生把闭着眼睛装睡的向东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