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次坠落
顾深目送林晚离开，转身看向床上。
陈序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环顾四周，最后落在顾深身上。
“林晚呢？“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走了。“顾深说。
陈序看到了被丢在一边的来自2026年的剪报，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已经去天宇大厦了。“
“什么？！“
陈序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让她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但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就向前栽倒。
顾深伸手扶住他。
“我知道。“顾深的声音平静，“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你能回去的唯一办法。“
“不——！“陈序嘶吼着，拼命想要站稳，“一定是你为了维持时间线的稳定逼她这样做的！我要去阻止她！“
“陈序。“顾深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
陈序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左手还在，但也已经开始慢慢变淡了。
右手……右腿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的身体，正在消失。
“我……“陈序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顾深，眼眶通红。
“求求你，带我去见她……“
顾深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房间里，时钟的指针在走。
11点40分。
顾深看着陈序，看着这个几乎要消失了的男人。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跪在某人床前，发誓要拯救一切的自己。
那个最终什么都没能拯救的自己。
房间里的时钟还在走。
11点40分。
顾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见过很多人试图和时间作对。“他轻声说，“他们最后都输得很惨。“
他顿了顿。
“但你……“他看着陈序，“或许和他们不一样。“
顾深弯下腰，将几乎透明的陈序抱了起来。
“走吧。“他说，“去看看，会不会有奇迹。“
……
深夜的天宇大厦，灯火通明。
顶层的风很大，吹乱了林晚的头发。
她站在边缘，脚下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风。
一模一样的夜晚。
但她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彩虹糖——那是几天前陈序给她的。
“也许吃点甜的，会开心一点。“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林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他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说“我会陪着你“。
他在实验室送来咖啡，帮她解决难题。
他带她回到高中操场，在风轻月明下告白。
“因为我喜欢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
他教奶奶使用紧急呼叫手环，耐心又温柔。
他救了奶奶，哪怕代价是自己永远的消失。
他一直在她身边，从小学到高中，从大学到现在。
那个总是不爱拒绝别人的傻瓜。
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她的傻瓜。
她爱的人，一直都是他。
只是她知道得太晚了。
时针指向0点。
……
电梯的数字在跳动。
25、26、27……
陈序靠在电梯壁上，呼吸急促。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
“陈序，你撑住。“顾深说。
“我……没事……“陈序咬着牙，“一定要……见到她……“
32、33。
电梯门开了。
顶层的风呼啸着灌进来。
陈序在顾深的搀扶下，一只脚跌跌撞撞地几乎是跳着追出去。
林晚站在边缘，背对着他。
长发被风吹起，像一对黑色的翅膀。
“林晚——！“
陈序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她。
林晚转过身。
她看到陈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她看到了他的状态——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到了。
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来了……“她说。
“我……不能让你……再一次……“陈序踉跄着走向她，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陈序想要继续前进，但顾深拦住了他。
“陈序……“她哽咽着，“你这个傻瓜……“
“为什么……“陈序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晚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不……“陈序摇头，“你什么都不欠我……“
林晚说，“从小到大，你总是陪着我，守护我，而我……我一直没有好好看过你……“
“陈序，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来，我每天都很开心。“
“你救了我，帮我解决难题，陪我度过最难过的时候……“
“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在操场上，就像当年一样……“
“我才发现，原来我欠你太多了。“
陈序的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我早就死过一次了。“林晚轻声说，“你为了救我，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看着他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身体，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一次，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你保护的人了。“
“陈序，从小到大，你总是不爱拒绝别人。“
“你帮同学带饭，帮别人值日，帮所有人做所有事……“
“你从不为自己争取什么。“
“这次，也请你不要拒绝我的请求。“
林晚深深地看着他，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陈序愣住了。
眼泪从他眼眶中滑落。
“林晚……“
“我会记住的。“林晚说，“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会记住。“
“所以……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时针指向0点14分。
天空中开始出现异象。
没有人注意到，大厦下方的空间，在无声中扭曲。
像热浪在空气中翻涌，像水面的涟漪在扩散——时空的裂缝正在撕开。
光带般的能量在城市低空交织，暗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流转。
时间锚点，正在激活。
“陈序，“林晚轻声说，“谢谢你。“
“还有——“
“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闭上眼睛，向后仰去。
“林晚————！！“
陈序嘶吼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脱顾深，朝着她的方向扑去。
下一秒，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时空漩涡彻底展开——
顾深猛地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住几乎透明的陈序，整个人化作流光，朝着漩涡中心跃去。
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交织。
几秒之后。
漩涡骤然收缩，消失不见。
夜空重归寂静。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