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小满的怀疑
从温言离开的那天起，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现在是2022年10月14日。
这大半年里，陈序成了林晚生活中最稳定的存在。
起初，林晚还沉浸在失去温言的痛苦中，陈序只是默默地陪着她。陪她吃饭，陪她散步，陪她去实验室加班，偶尔也会在周末带她去养老院看奶奶。
他从不主动提起温言，也不强迫她“走出来“。
他只是在那里。
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从不打扰。
渐渐地，林晚开始习惯了这样的陪伴。
起初是因为需要——需要有人帮忙处理温言的后事，需要有人在深夜听她倾诉。
后来，是因为依赖——遇到开心的事情，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陈序；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求助的人是陈序；甚至周末的时候，会期待他说“一起出去走走“。
林晚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已经变了。
但她不确定陈序的想法。
他似乎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亲近，但不越界；温柔，但从不表白。
就像现在。
“林晚，你把实验数据再检查一遍，我帮你把昨天整理好的文献归档。“陈序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专注地分类着文件。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成了实验室的常客。虽然不是物理专业的，但他居然自学了不少相关知识，经常能帮她做些基础的工作。
“陈序。“她突然开口。
“嗯？“他抬起头，眼神温和。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可是……“林晚欲言又止。
她想说，这不只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她能感觉到，陈序对她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但他为什么不表白呢？
是因为温言才离开不到一年，他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还是因为他有别的顾虑？
“对了，差点忘了。“陈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你奶奶让我给你带的汤。她说你最近瘦了，让我监督你每天都要喝。“
林晚接过保温盒，心里一阵温暖。
“还有件事。“陈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那个导师沈从安，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林晚皱了皱眉：“沈老师？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陈序压低声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他曾经因为学术不端被举报过三次，但每次都平安无事。而且，他最近频繁地和校外的一些人接触，看起来像是在策划什么。“
林晚有一些疑惑：“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多了？“
陈序的眼神变得锐利，“总之，你按我说的做。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重要数据都要备份到云端，而且要设置双重密码。还有，不要单独和他见面，如果必须见面，一定要叫上我。“
林晚看着陈序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陈序在身边，她就十分安心。
不仅仅是情感上的陪伴，还有这种细致入微的防范。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问他——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小满坐在角落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她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是陈序。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这个咖啡馆看到他了。第一次是上周，她偶然发现他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晚；第二次是前天，她看到他在和谁打电话，神色紧张；而今天，她鬼使神差地又跟了过来。
陈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低着头，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周小满犹豫了一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她经过的那一刻，陈序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周小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陈序的右手食指，在小指关节往下一点的位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就像是用劣质特效做出来的——透过那半透明的皮肤，她隐约能看到后面木桌的纹路。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睛。
再看过去，陈序已经放下了手。那根手指恢复了正常，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周小满在心里对自己说，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但那个画面，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
两天后。
周小满再次在校园里看到了陈序。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远远地跟在后面。
陈序走在通往实验室的路上，步履匆匆，好像在赶时间。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时不时抬起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小满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就在陈序转身拐进一栋教学楼的时候，一阵风吹开了他垂落的袖子。
周小满再次看到了那个诡异的现象。
这一次，不只是手指。陈序的整个右手小指，以及无名指的一半，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阳光穿透那半透明的肢体，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更诡异的是，在他抬起左手的手腕时，周小满隐约看到一串跳动的数字。
像是什么倒计时。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理现象。她虽然不是物理学专业的，但也知道人类的身体不可能变成半透明。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迅速对准陈序的手拍了三张照片。
然后，她转身就跑。
***
导师办公室里，沈从安正在批改论文，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来“。
周小满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老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我需要和您说一件事。“
沈从安放下笔，抬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了？慢慢说。“
周小满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相册，将刚才拍的照片递到沈从安面前。
“老师，您看这个。“
沈从安接过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照片上，陈序的手指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态，在阳光下几乎要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沈从安问。
“这是林晚的那个青梅竹马，陈序。“周小满的声音依然在颤抖，“我今天看到的，老师，他的手……他的手是半透明的！就像……就像快要消失一样！“
沈从安仔细端详着照片，沉默了许久。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恐惧。
“你确定这是真的？“沈从安问。
“千真万确！“周小满急切地说，“我还看到他手腕上有什么数字在跳，像是倒计时……老师，这太诡异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别惹他。“
沈从安突然开口，打断了周小满的话。
“什么？“周小满愣住了。
沈从安将手机还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小满。
“小满，听老师的话，别去招惹这个人。“他的声音低沉，“从现在开始，离他远一点。“
“可是老师……“
“没有可是！“沈从安突然转过身，语气严厉，“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也不要再去调查。明白吗？“
周小满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呆呆地点了点头：“明……明白了。“
“好了，你出去吧。“
周小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从安的表情变得阴沉无比。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张保存已久的照片——那是林晚的研究笔记的一部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时间锚点“的理论。
然后，他又看向周小满刚才发来的那些照片。
半透明的肢体……跳动的倒计时……
沈从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如果那个“时间锚点“理论是真的……那周小满看到的那个陈序很可能知道些重要的秘密
那这将是一个无价的宝藏。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物理学界、甚至改变整个人类文明进程的宝藏。
而陈序这个普通人，不配拥有它。
沈从安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沈？“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啊。“
“阿龙，我有笔生意，想和你谈谈。“沈从安说。
“哦？什么生意？“
“抓一个人。“沈从安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不...先帮我监视一段时间，不要打草惊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人？“
“一个叫陈序的年轻人，A大学的。“沈从安说，“我会把他的照片和行踪发给你。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林晚。“
“价钱？“
“你要多少，给多少。“沈从安说，“至于何时动手，等我的通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成交。“
沈从安挂断电话，打开电脑，将周小满发来的那些照片转发给了那个号码。
然后，他又从电脑的隐藏文件夹里，调出了陈序的所有资料——家庭住址、学校课程表、常去的咖啡馆、最近的活动轨迹……
这些，都是他让周小满暗中收集的。
原本只是为了防范陈序可能对林晚造成的影响。
但现在……
沈从安看着屏幕上陈序的照片。
“陈序……“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而办公室门后，周小满还没有离开，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神中透露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