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养老院的守护
一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整理实验数据。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小张，她有些疑惑。小张是温言科室的护士，她和温言一起吃饭时见过几次，是个开朗爱笑的姑娘。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林晚接通电话，有些意外：“喂，小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压抑的声音。
“林晚……我是。“
林晚的心突然一沉。小张从来都是叫她“林姐“或者“晚晚姐“，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张的声音带着哽咽传了过来。
“你……你现在能来一趟医院吗？“
“医院？“林晚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出什么事了吗？“
“温言他……“小张的声音在发抖，“今天下午，有患者家属闯入医院，说温言是杀人凶手，要他为一年前的医疗事故给个说法…混乱之中，温言从三楼掉下去了……“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颅脑重度损伤，当场死亡。“
手机从林晚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温言……死了？
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通过电话，明明还说好要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尝尝的。
那个阳光，正直的学长，那个和她相恋五年、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的人……
死了？
“林小姐？林小姐您在听吗？“
“在……在听。“林晚的声音在发抖，“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晚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门铃响了。
林晚没有动。她不想见任何人。
门铃响了几声，停了。然后是她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陈序。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晚晚，我到你楼下了，能不能……上来一下？“
陈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像是担心打扰她。
林晚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上来吧。“
***
林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
是他煽动家属来医院讨说法。是他导致了温言的死亡。
原本只是想让温言隐藏的那些医疗事故曝光，让警察来审判他，这样能让林晚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温言死了。
而林晚在这里哭泣。
作为罪魁祸首的他，现在却要扮演一个不知情的安慰者。
“陈序……温言他……“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陈序走到茶几旁，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陈序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但我会在你身边，你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死了……陈序，他死了……“林晚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们昨天还在通电话，还说好要去那家新开的日料店……明明什么征兆都没有……“
陈序的手指在膝盖上一紧一松。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但如果不这么做，温言会在未来毁了你。他看过那个未来——温言迟早会走上不归路。
但现在看着林晚如此痛苦，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哭出来吧，没关系。“陈序轻声说，“难过是正常的。“
林晚抽泣着，眼泪还是止不住。
陈序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彩虹糖，放在茶几上。
“也许吃点甜的，会好一点。“
林晚愣了一下，看着那盒彩虹糖。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高中时候，她因为数学考试失误躲在操场哭，陈序也是这样递给她一盒彩虹糖，说“也许吃点甜的会开心一点“。
十年了。
她从未仔细注意过，这个总是默默守在她身边的人，一直都保持着这份笨拙的温柔。
林晚拿起彩虹糖，打开盒子，吃了一颗。
柠檬味的。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谢谢你，陈序。“她低声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应该的。“陈序笑了笑，笑容温和而真诚。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突然意识到，她从未真正认真看过他。
他总是这样，不远不近，不吵不闹，在她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
“哦，对了。“陈序说，“好久没有见到你奶奶了，她身体还好吗？“他顿了顿，“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奶奶吧，一个人呆家里容易胡思乱想。“
林晚看着陈序，他的眼神温和而真诚。
“好。“林晚说。
***
林奶奶的房间在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推开门的时候，奶奶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发呆。
听到开门声，老人抬起头。看到林晚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晚晚！“她放下相框，张开手，“来，奶奶看看，怎么瘦了？“
林晚走过去，蹲在床边，握住老人的手。“没有啦，最近比较忙而已。“
奶奶浑浊的眼睛在林晚脸上仔细看了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老人问，“好像……眼睛有点肿？“
林晚愣了一下。
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是很尖。
“没什么，昨天没睡好。“林晚笑了笑。
奶奶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人啊，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事。“老人缓缓地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有些人，走了也就走了。你还年轻，要往前看。“
林晚的眼睛突然有些发酸。
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奶奶……“林晚把头靠在老人的腿上。
老人慈祥地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晚晚啊，奶奶活了八十多年，什么没见过？“老人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有些缘分，断了就断了。那是上天在告诉你，这个人不属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无意中落在陈序身上。
陈序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似乎不想打扰她们祖孙俩。
“而且啊……“奶奶继续说，“有些人，你一直没把他放在心上，但他却一直在你身边。这样的人，才是最珍贵的。“
林晚抬起头，看着奶奶。
老人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序的方向。
“奶奶一直觉得，小陈那孩子才最适合你。“奶奶笑着说，“稳重、善良、心眼好。而且……“她眨了眨眼睛，“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晚的脸突然有些发烫。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和温言……“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温言已经不在了。
奶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说：“傻丫头，奶奶是说，有些人啊，你一直以为他在那里，但其实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
老人看向陈序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晚。
“晚晚啊，奶奶活不了几年了，就希望能看到你找个好人家，幸福一辈子。“
“奶奶，您说什么呢！“林晚有些急了，“您会长命百岁的。“
“傻丫头，人哪有长生不老的。“老人拍了拍她的手，“但是啊，只要有人替我继续照顾你，奶奶也能走得安心。“
林晚的眼睛湿润了。
陈序转过身，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次，一定要守护好她们。
***
从奶奶的房间出来后，陈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智能手环。
“对了奶奶，我给您带了个东西。“他走过去，蹲在床边。
“这是什么新玩意儿？“奶奶好奇地问。
“这是紧急呼叫手环。“陈序轻声解释，“您戴上它，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想找人了，只要按一下这个按钮，我就能收到通知。“
他细心地帮老人戴在手腕上，调整好大小。
“这么神奇……“奶奶摩挲着手环，笑得合不拢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厉害。晚晚啊，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小陈。“
“知道了。“林晚笑着说。
这时，养老院的男护工-阿K推着清洁车经过门口。
就在陈序把紧急呼叫手环递给奶奶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陈序的右手食指，在递手环的那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了一秒钟。
透过那半透明的皮肤，阿K隐约能看到奶奶手腕上的纹路。
“我一定是最近太累了……“阿K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
从养老院出来的时候，天又开始飘雪了。
陈序开车送林晚回公寓。路上，林晚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序。“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陪在我身边。“林晚转过头，看着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陈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用谢。“他说，“我答应过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你什么时候答应过？“
“很久以前了。“陈序看着前方，“久到……你可能都忘记了。“
***
当晚，养老院306病房。
林奶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看到的画面。
陈序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
他的手指……怎么……
“我是真的老眼昏花了……“奶奶喃喃自语，“看来眼睛是真的快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