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1月11日的抉择
2022年11月11日，上午9点。
阳光养老院。
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序坐在奶奶房间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手腕——倒计时显示：4天4小时12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今天就是奶奶心脏病发作的日子。
“小陈，又来看奶奶啊？“护工阿K推着清洁车经过，笑着打招呼。
“嗯，阿K，奶奶今天状态怎么样？“陈序合上杂志，装作随意地问。
“挺好的呀，刚才还和隔壁房间的王阿姨聊天呢。“阿K说罢，又压低声音，“对了，小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就是你那个……“阿K指了指自己的手，“有时候看你的手，好像有点……透明的？是不是我看错了？“
陈序的心猛地一跳。
“可能是光线问题吧。“他勉强笑了笑，把右手插进口袋。
“可能吧，可能吧。“阿K摇摇头，推着清洁车走远了，嘴里还嘟囔着，“最近老眼昏花，总看东西忽隐忽现的……“
陈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走动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一个细小的齿轮，在时间的机器里缓缓转动，朝着某个既定的命运咬合而去。
他低头看向手腕——倒计时显示：4天4小时10分。
“奶奶一定会平安的。“陈序心里祈祷着。
三天前，他以“担心高龄老人突发状况“为由，联系了一家私人急救中心，让他们今天在养老院附近待命。他和养老院的院长沟通过，确保如果奶奶出现任何异常，能够第一时间处理。
一切准备就绪。
但陈序依然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因为他知道，一旦那个急救电话拨出去，一旦奶奶被抢救过来，他手腕上的倒计时就会发生变化。
就像顾深说的——让本该死去的人活着，要付出代价。
有些选择，从来就不是选择。
***
上午10点。
陈序正在房间里陪奶奶聊天，突然，奶奶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奶奶？“陈序警觉地站起来。
奶奶捂着胸口，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晚晚……我想……见晚晚……“
“奶奶！“陈序冲过去扶住她，第一时间按下紧急呼叫手环。
几乎同时，他拿出手机拨打急救中心的预存号码。
“这里是阳光养老院303号房，老人疑似心脏病发作，请立即赶到！“
“收到，我们已经在附近，三分钟内到达。“
陈序挂断电话，又给林晚打了电话。
“陈序？怎么了？“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奶奶心脏病发作了，你快过来！“
“什么？！我马上到！“
陈序把奶奶平放在床上，解开她的衣领，确保呼吸通畅。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动作依然稳定。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反复练习过的急救流程。
奶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陈序，嘴唇动了动。
“小陈……“
“奶奶，我在，急救马上就到。“陈序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无力。
“照顾好……晚晚……“奶奶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落叶，“她……从小……就没……没爸妈……“
“奶奶，别说这些，你一定会没事的。“
奶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你……你喜欢……晚晚……对吗？“
陈序愣住了。
奶奶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傻孩子……奶奶……都看在……眼里……“
“奶奶……“
“答应奶奶……无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她……“
“我答应您，我答应您。“陈序的眼眶湿润了，“奶奶，您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奶奶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要露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她的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奶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303号房！“
急救团队冲了进来，迅速展开急救。
陈序退到一旁，看着医生和护士在奶奶身边忙碌。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心率恢复！“
“血压回升！“
“患者意识正在恢复！“
陈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就在这时，林晚冲进了房间。
“奶奶！“她冲到床边，看到奶奶已经睁开眼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奶奶，你吓死我了……“
奶奶虚弱地笑了笑：“晚晚……奶奶……没事……“
林晚转过身，扑进陈序怀里，泣不成声。
“谢谢你……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奶奶就……“
陈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滑向手腕。
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原本显示“4天4小时“的倒计时，此刻变成了“17天4小时“。
他盯着那个数字，血液在血管里仿佛凝固了。十三天。顾深的话在脑海里回响——让本该死去的人活着，倒计时会延后。
手腕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陈序？“林晚抬起头，看到他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陈序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傻瓜，奶奶没事了，你紧张什么。“林晚破涕为笑，又转身去陪奶奶了。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和奶奶说话，看着奶奶脸上虚弱而温暖的笑容。
他不后悔。
即使知道代价，即使知道这可能意味着永远无法回归，他也不后悔。
因为奶奶活下来了，林晚的笑容保住了。
这就够了。
***
下午3点。
奶奶已经转院到市中心医院继续观察，林晚坚持要留下来陪护，让陈序先回去休息。
陈序走出医院，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腕上的倒计时依然显示：17天3小时45分。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序猛地回头。
顾深站在医院门口的阴影里，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我不去尝试改变，那我穿越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顾深愣住了。
他看着陈序，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他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对了，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沈从安已经盯上你了。“顾深说，“他知道你身上有秘密，而且他不打算放过你。如果落到他手里，你会后悔来到这个时空。“
说完，他转身走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陈序站在原地，看着顾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医院大厅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离开。
是周小满。
陈序的心猛地一跳。
她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