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小满的抉择
2022年11月12日，下午2点。
校园咖啡馆。
深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陈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看向手腕——倒计时显示：17天20小时30分。
昨天在医院看到周小满匆匆离开的画面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她听到了多少？顾深的话她理解了多少？更重要的是——她会告诉沈从安吗？
咖啡馆的风铃响起，门被推开。
周小满走了进来。
她戴着黑色的口罩，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但陈序还是认出了她——那件米色风衣，上周在实验室见过她穿过。
她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快步走过来。
陈序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
周小满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摘口罩，只是把包放在脚边。
“我昨天在医院。“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发闷。
陈序没有说话，等待着。
“你和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说话，我听到了。“她说，“时间旅行者，时间债务，还有……沈从安盯上你了。“
陈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周小满抬起头，透过口罩的边缘，她的眼睛直视着他。
“你没有告诉沈从安。“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有。“
“为什么？“
周小满沉默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陈序，养老院的事，是真的吗？“
陈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
周小满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所以……时间旅行是真的？你真的来自未来？“
“我来自2026年。“陈序说，“我是为了救林晚才穿越回来的。“
周小满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掩盖。
陈序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林晚被沈从安陷害，她的研究成果被剽窃，她的名声被毁掉。“他缓缓开口，没有说太多细节，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之间，“她的奶奶心脏病发作去世。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从天宇大厦跳了下去。“
周小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她……“
“没有死。“陈序说，“但成了植物人。而你，就是帮凶。“
周小满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口罩已经被眼泪浸湿。
“是我害了她。“她的声音沙哑。“我帮沈教授剽窃林晚的研究成果，我帮他伪造证据……我明明知道不对，但我还是做了。我以为这只是为了我的学业，为了我的前途……我没想到会把她逼到那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陈序，我想弥补。我知道沈从安所有的计划。我知道他把证据藏在哪，我知道他和谁合作。我去把这些证据偷出来，交给学术伦理委员会和警方，他就会被绳之以法。“
“这很危险。“陈序看着她，皱起眉头，“我已经知道沈从安最近可能会对我出手，但你这样太冒险了！“
“我不在乎。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
“周小满，“陈序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想帮我，这两天帮我监视沈从安就好，一但他有什么动作你可以打电话通知我。“
她顿了顿，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小满戴上口罩，“陈序，谢谢你没有骗我。至少……至少我还有机会弥补。“
她转身走向门口。
陈序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头。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开始飘落细雨，雨水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感到一阵寒意。
***
当天晚上，周小满第一次给陈序汇报沈从安的行踪，目前一切正常。
陈序感叹，也许有周小满的帮助，真的可以彻底扳倒沈从安，那我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
2022年11月13日，晚上10点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是陈序在公寓给周小满打的第三个电话
依然是关机。
陈序紧紧的握着手机，不安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蔓延。
他想去医院找林晚，想确认她是否安全。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惊动任何人。沈从安的眼睛无处不在。
陈序走到窗前，窗外的路灯在雨中昏黄而遥远。
当整个城市被雨幕笼罩，那种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
同一时间。
大学实验楼，四层。
整栋楼静得可怕。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投下诡异的影子。
周小满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她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个小时。
按照之前两天的观察，沈从安这个时间应该早就离开了。今天却反常——他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而且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更诡异的是，从晚上九点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人从四楼经过。
整层楼，仿佛空无一人。
周小满握紧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陈序发消息。
不，她告诉自己。如果沈从安真的在办公室里策划什么，她需要拿到确凿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帮助陈序，才能弥补她对林晚的亏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再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还没有动静，她就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九点四十五分。
突然，沈从安办公室的灯熄灭了。
周小满的心猛地一紧。
紧接着，她听到了办公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急促、沉重，像是有人匆忙离开。
几秒钟后，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沈从安走了？
周小满的心跳加速。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楼道里再没有任何动静，才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来。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放轻脚步，一步步朝沈从安的办公室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十米。
五米。
三米。
沈从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是电脑屏幕的光。
周小满的心脏狂跳。她告诉自己，只要拿到电脑里的证据，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小满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待了足足十秒钟。
没有任何反应。
她咬了咬牙，闪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打开的文件夹——“林晚项目资料“。
周小满的眼睛亮了。
这就是证据！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伸手去拿桌上的U盘。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U盘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太顺利了。
电脑为什么正好开着？文件夹为什么正好显示在最上面？沈从安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就这样留在办公室，连锁都不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她猛地转身，想要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黑暗中，一个熟悉而阴冷的声音响起：
“小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监视我吗？“
周小满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转过头，看到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沈从安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笑容。
“教、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