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时间排斥加剧与真相
2022年11月13日，深夜11点。
大学实验楼早已陷入一片死寂。
办公桌的实木桌角——那个锐利的直角边缘——暗红色的血迹从桌角一点一点滴落到地板。
沈从安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地上的周小满。她躺在散落的文件和书本中，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逐渐涣散，没有任何聚焦。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最后时刻还想说些什么。
办公桌上，咖啡杯被碰倒了，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边缘滴落，与地板上的血迹混在一起，汇成一小滩诡异的暗色。
沈从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最后一次确认她的呼吸。
彻底没有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算了。“他对着空气低声说道，声音冷静得可怕，“反正从她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是漆黑的夜，雨还在下，路灯在雨幕中昏黄而遥远。
手机屏幕亮起。
沈从安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
“准备一下。“沈从安说，“明天晚上12点后动手。“
“收到“
沈从安看了一眼地上周小满的尸体。
“我要活的。“
“明白了。“
电话挂断。
沈从安收起手机，站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雨夜。
实验楼里依旧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11月14日，清晨。
陈序在公寓醒来。
他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异常沉重，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一样。他抬起右手，想揉揉眼睛，却愣住了。
他的右手无名指，完全透明了。
不仅如此，半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掌，甚至手腕。
陈序猛地坐起身，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右手从手腕往下完全看不见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截。而左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小指和无名指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向手腕。
倒计时显示：16天18小时。
还是16天。救奶奶增加的倒计时没有减少，但身体的半透明化却在加剧。
陈序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拿起手机，想给周小满打电话，却依然是关机。
***
同一时间。
养老院。
林晚坐在奶奶的床边，看着老人安详的睡颜。经过前几天的抢救，奶奶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医生说这几天需要密切观察。
“林晚小姐，喝点水吧。“
阿K端着水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晚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
阿K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林晚小姐，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林晚问。
阿K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是……陈先生那只手，总是忽隐忽现的。“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之前还只是手指，那天抢救的时候，我看到整个手掌都开始透明了。“
林晚愣了一下。
“你说……忽隐忽现？“
“对啊。“阿K说，“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后来听你奶奶念叨，说她看东西也总是忽隐忽现的，我才确定不是我的问题。“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关切，“林小姐，陈先生人很好，每次来都那么耐心。你要是方便的话，劝他早点去医院看看吧。这种症状……别拖着。“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在高中操场上。
他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或者是放在口袋。
当时她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
“林晚小姐？林晚小姐？“
阿K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怎么了？“林晚回过神来。
“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这几天你一直守着奶奶，肯定累坏了。“阿K关切地说。
“我……“林晚顿了顿，“我没事。对了阿K，你昨天看到的人影，是什么样子的？“
“人影？“阿K想了想，“就是一晃而过，我也没看清楚。不过感觉挺高的，应该是个男生。“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这两天陈序总是躲着她，说是工作忙，但她每次想见他，他都推脱。前天她给陈序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来养老院，他回复说这两天有事，过几天再联系。
林晚站起身，感到一丝不安。
“阿K，奶奶这边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出去一趟。“
***
11月14日，中午12点。
陈序的公寓。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右手。半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小臂，而且速度在加快。
周小满的关机，沈从安的沉默，还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陈序？“
林晚的声音。
陈序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看向门口，又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右手。
不能让她看到。
但他又忍不住想再看她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撑着墙，慢慢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沉重。
“晚晚……“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序，你在家吗？我有些话想问你。“
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陈序咬了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林晚站在门外，看到陈序的瞬间，愣住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而更让她震惊的是——
他的右手，从小臂往下完全看不见了。
“陈序，你的手……“
还没等她说完，陈序的身体就晃了晃。
他伸手想扶住门框，但右手直接穿过了门框，什么也没有抓到。
“陈序！“
林晚冲上前想扶住他。
但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陈序的身体猛地前倾。
“晚晚……“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整个人向前栽倒。
林晚本能地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陈序倒在她怀里，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微弱而急促。
“陈序！陈序你怎么了？“
林晚扶着他，手掌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透过他的身体，她的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陈序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往下，出现模糊的迹象，像是在慢慢淡出这个世界。
“这……这……“
林晚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颤抖着，想去碰他的脸，又怕会穿透过去。
“陈序，陈序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