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不对劲：第20章：你管这叫辅助
风从大学城的废墟间穿行而过，卷起碎玻璃和烧焦的纸片，像一场无人收场的葬礼。天边灰云压顶，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满地狼藉之上。
柳还真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翻涌如潮的黑影——源兽群正从教学楼之间的空隙中蜂拥而出，低吼声混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响，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恐惧之网。
“柳、柳哥……”王圆润缩了缩脖子，手里攥着一具锈迹斑斑的灭火器，指节发白，“它们……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没人回答他。
夜皇后立于高处，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身形，银灰色面具覆面，只露出一双冷得能冻住火焰的眼睛。她微微侧头，声音如冰泉滴落石上：“一只二阶，六只一阶，其余全是不入阶。”
柳还真眯起眼，盯着那群源兽中央那只背生骨刺、四肢扭曲的巨兽——那是典型的腐化型二阶源兽，俗称“骸脊兽”，力量与防御兼备，普通学生碰一下就得断三根骨头。
他扭头看向夜皇后：“你能搞定？”
她没看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空气，仿佛在丈量战场的距离。
“这几个。”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包了。”
话音未落，她已跃下台阶，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入兽海。下一瞬，第一只一阶源兽的脑袋就像西瓜般炸开，红白溅了一地。
帅。
太帅了。
柳还真默默咽了口唾沫，忽然明白为什么学校论坛里总有人发帖问：“夜皇后有没有男朋友？”这种女人，根本不是凡人配得起的。
但他也没打算落后。
“所有人，退到图书馆西侧拐角！”他猛地挥手，声音斩钉截铁，“那边有水泥墩和花坛，能挡住正面冲击！别散开，保持阵型！”
学生们慌乱中听令行事，拖着伤员、抱着捡来的消防斧和钢管，跌跌撞撞朝角落集结。柳还真一边指挥，一边悄然催动体内源力，脚底泥土微颤，数根藤蔓自地下悄然蔓延，如同潜伏的蛇。
兽群来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大地裂开后涌出的噩梦。最前排的学生已经开始颤抖，有人低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跳上了路边的花坛。
是罗启。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心理学讲师，此刻披着一件破烂的实验服，脸上沾着血污，却眼神灼亮。他举起一根断裂的旗杆，指向战场中央那个翻飞的身影：
“你们看见了吗？！那是夜皇后！她在替我们杀敌！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怪物，都没有退！”
学生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夜皇后腾空而起，一脚踹碎一只源兽的胸腔，旋身再甩出一道气劲，将另一只轰飞十米远。她的动作流畅如舞，却又狠辣如刀。
“她都没怕！”罗启怒吼，“你们怕什么？！”
“不怕！”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不怕！！”
“杀！！”
怒吼声炸裂开来，恐惧瞬间被点燃成战意。最前排几个男生红着眼冲了出去，挥舞着铁棍砸向扑来的源兽。
战线稳住了。
但柳还真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站在后方，双手轻抬，藤蔓接连破土而出，缠住几只突破防线的源兽，学生们趁机围上去补刀。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低调，像是个后勤支援的角色。
王圆润喘着粗气跑过来，脸上全是血点：“柳哥，你也太猛了吧！这些藤蔓是你控制的？”
“我是辅助。”柳还真淡淡道，又随手打出一道藤鞭，抽飞一只偷袭的幼体源兽。
“哦……”王圆润挠头，“那你教我呗？我也想帮忙。”
柳还真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学会了，就得一直打打杀杀。今天你救一个人，明天可能就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你能接受吗？”
王圆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那个短发女生突然用力拧了他胳膊一把：“别瞎逞能！你连仰卧起坐都做不满十个！”
“哎哟疼疼疼！”王圆润龇牙咧嘴，却还是倔强地瞪回去，“我可以练！”
柳还真笑了，眼角泛起一丝春意。
可笑还没持续两秒，他忽然转身，眸光骤寒。
树影晃动。
不对劲。
这片区域早就清过了，不该还有活物。
他右手一扬，翠绿藤蔓瞬间凝成一杆长枪，握于掌中。狂风突起，吹乱了他的黑发，也吹起了面具边缘的一缕布条。
只见他腰背绷紧，肌肉如弓弦拉满，整个人蓄势待发。
下一秒——
“嗖！”
长枪脱手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百米外，一棵歪脖树后，一名身穿黑袍的男人胸口爆出血花，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双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噗……”王圆润差点咬到舌头，“这、这是狙……？”
紧接着，第二枪！
又是精准无比地贯穿另一名隐藏者的咽喉，尸体滑落在地。
“怎么回事？他不是辅助吗？怎么百米外都能杀人？”暗处传来惊恐的低语。
“小心！他过来了！”
柳还真没有回应，只是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他在源兽头顶跳跃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怪物颅骨塌陷，绿色长枪在他手中翻飞如龙。
“夜皇帝牛逼！！”罗启站在花坛上狂吼。
“夜皇帝牛逼！！！”学生们跟着呐喊，士气暴涨。
柳还真差点一个趔趄摔进兽堆——这个外号太羞耻了！他明明只想低调发育啊！
但他没时间解释。
三名死亡神教教徒从废墟中冲出，为首者双臂化作白骨镰刃，狞笑着扑来：“自然系的小崽子，敢杀我们的人？！”
柳还真冷笑，枪尖轻挑，借力打力，一记横扫将其双臂荡开，顺势反手一刺，穿透对方肩胛。
“啊——！”那人惨叫。
柳还真不给他反应机会，长枪抽出，顺势抡圆，将尸体狠狠砸向另两人。
两人 stagger后退，尚未站稳，柳还真已欺身而上，枪柄猛击一人太阳穴，当场昏死。最后一人转身欲逃，却被地底窜出的藤蔓缠住脚踝，倒地挣扎。
“我是文歌市治安小队成员。”柳还真缓缓走近，声音平静，“你们被捕了。”
“治安小队？！”那人瞪大眼，“你们不是都被调去郊区维稳了吗？！”
“现在不是了。”柳还真淡淡道。
“我们投降！我们可以提供情报！放过我们！”
柳还真刚要开口，忽然感知到一股阴冷气息逼近。
他猛地低头——一道漆黑指劲擦着头皮掠过，身后一棵梧桐树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如镜。
“呵……”他缓缓抬头，看向最后那名始终沉默的男人。
那人脸色惨白，双眼泛红，像是在忍受巨大痛苦。他抬起手，指尖对准柳还真。
“嗡——”
空气中浮现一只由碎布拼接而成的人偶娃娃，穿着褪色的碎花裙，脸上缝着歪斜的笑容。它没有表情，却让人浑身发毛。
柳还真瞳孔一缩。
【布偶娃娃】！
这张卡他太熟了。
死亡神教核心传承路线之一，号称“针线裁决者”的起始卡。虽只是二阶，但其攻击方式诡异至极——以看不见的灵线切割空间，防不胜防。
他曾亲眼见过一名三阶源师被这招切成十七块，血都没流出来，直接崩解。
而现在，这招就冲着他来了。
布偶娃娃抬起双手，交叉挥下。
柳还真几乎是本能地向左翻滚——
“嗤啦！”
地面裂开两道深痕，空气中竟出现细微的空间褶皱！
“居然躲开了？”那人呼吸急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认识这张卡？”
柳还真没答，脑中飞速运转。
【布偶娃娃】→【麻线傀儡】→【红偶娃娃】（即【死亡一指】）
这条升阶路径，整个源师界只有不到五个人完全掌握。因为它不是靠吞噬源卡升级，而是需要特定材料：九十九具含怨念的尸体缝合而成的“怨偶之胎”。
而这人能用出【布偶娃娃】，说明他背后一定有组织支持，绝非普通教徒。
“看来钓到大鱼了。”柳还真嘴角微扬，压低重心，“我还以为来的都是炮灰。”
那人咬牙，再次伸手一指。
布偶娃娃再度发动，双臂快速下拉，空中响起细密如针扎的破风声。
柳还真左闪右避，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毫厘。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超越常人极限，再加上【汲取痛苦】叠加五层带来的30%力量与敏捷加成，速度堪比一阶古武源师。
“你怎么这么快？！”那人几乎崩溃，“你是自然系，不该这么灵活！”
“你懂什么？”柳还真冷笑，“我加点全在力量和体质，但脑子没坏。看到你要放大招，提前预判不行吗？”
他又一次躲过致命一击，突然发现对方动作迟缓了一瞬——源力见底了。
就是现在！
他猛然加速，绕到侧面，故意暴露破绽。
那人果然上当，操控布偶娃娃全力一击。
柳还真却在最后一刻侧身闪开，同时腰身一拧，长枪回旋刺出——
回马枪！
“噗！”
枪尖贯穿喉咙，鲜血喷涌。
那人瞪大眼，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声响，最终软倒在地。
布偶娃娃歪了歪头，无声消散。
全场寂静。
柳还真收枪而立，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一战不过是热身。
尸体旁，缓缓浮现出一张黑色卡片，表面纹路复杂，隐隐有符文流转。
他弯腰拾起，意识探入——
【点死成灵】
【主动效果：作用于一件死物，使其获得灵性，转化为源物。使用一次后消失。】
【备注：宅男福音。】
柳还真愣住。
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这不是普通的合成配方残片，而是通往“死物赋灵”体系的关键钥匙！一旦集齐完整配方，就能让无生命之物拥有战斗意识——比如一把会自己飞的菜刀，一辆能自动驾驶的报废轿车……
简直是居家旅行、装逼自保的终极外挂！
“居然这么弱。”他把卡片收好，望着满地尸体，轻声道。
“不是他们太弱。”清冷女声从背后传来。
柳还真回头，看见夜皇后静静站在月桂树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结束一场恶战。她摘下面具一角，露出半张精致的脸，唇色微淡。
“是你太强了。”她盯着他，“一个觉醒不到七天的新人，能在混乱战场上精准狙杀、连斩多名敌方源师，还能识破【布偶娃娃】的来历……你会古武？”
“会一点。”柳还真笑了笑，“自学的。”
夜皇后眯起眼：“你到底是谁？”
“柳还真，文歌大学生物系大三。”他摊手，“辅修心理学，选修格斗基础。”
“撒谎。”她冷冷道，“普通人做不到这些。”
柳还真不答，反而问：“你是担心我，才中途放弃追杀那只二阶源兽赶来的？”
夜皇后动作一顿。
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随即，她斜眼看他，眸光如刃：“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完，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
柳还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他知道，她没否认。
结界之外，警方封锁线早已拉起。
胡明辉站在警戒带边缘，眉头紧锁。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半球形结界，笼罩整座大学城，宛如一颗坠落的陨石壳。
雷鸣声不断从内部传来，震得地面微颤。
“鲁吉，二姐还在轰结界？”他问。
鲁吉啃着汉堡摇头：“已经两个小时了。她说要是再不开门，就把整个文歌大学夷为平地。”
肖恩苦笑：“雷霆神教的人，脾气都写在拳头上。”
远处，两名主教正激烈争吵。
“我觉得可以用滅星炮试试！”机械主教兴奋道，“新研发的，神性结界也能轰开！”
“你疯了？”心灵主教翻白眼，“那一炮下去，半个城区都要蒸发！”
“可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心怀希望，便是破局之始。”心灵主教双手合十，“我相信里面的孩子们。”
“你才是最大的邪教。”机械主教怒斥。
胡明辉揉了揉眉心，忽然注意到结界上方——一道模糊的黑影悬浮半空，兜帽遮脸，双臂如枯骨般按在结界表面。
那双眼睛，时而清明，时而癫狂，正凝视着大学城深处。
“那是……神的投影？”他喃喃。
光明老主教拄杖而来，叹息道：“强行跨越传奇极限的存在，哪怕疯了，也具备神性。祂在等什么？”
“也许……”胡明辉低语，“祂也在看某个人。”
与此同时，大学城某栋教学楼顶层，一台老旧监控摄像头突然闪烁了一下。
屏幕中，本该空白的画面里，竟映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他穿着病号服，左手戴着金属手套，正盯着手机直播界面，嘴角缓缓扬起。
直播标题写着：【夜皇后VS源兽群｜全程高清直击】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那个戴面具的是谁？！”
“夜皇帝是谁啊？新晋战神？”
“救命！那个投枪百米击杀的真的是人类？”
少年轻笑一声，敲下一行字：
“终于找到了……适合‘容器’的人选。”
他关闭直播，抬头望向天花板，呢喃道：
“父亲，你说的没错——真正的强者，永远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窗外，风停了。
战斗结束了。
但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