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不对劲:第17章:大地派系自然源师
雨夜,殡仪馆。
停尸房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卷着雨水灌入室内。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拖着一具裹在白布中的尸体踉跄而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娃儿……爹给你送奶奶来了……咱一家团聚咯。”
他将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布单滑落,露出一张苍老却安详的脸——正是三天前下葬的老妇人。可此刻,她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五岁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她本该在楼上值班室睡觉,却被父亲粗暴地拽下来。“看啊!”男人一脚踢开尸体,“这是你奶奶!她回来了!她说想你了!”
小女孩颤抖着后退,直到背抵住冰冷的瓷砖墙。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窗外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女人睁开的眼——那双瞳孔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
……
“真真……”
“真真……回来……”
黑暗中,有人在呼唤。
柳还真漂浮于无边的虚空中,四周是扭曲的树影与腐烂的根须。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息,每吸一口都像吞下潮湿的灰烬。
他循声前行,脚下的地面柔软如肉,踩上去会渗出暗红液体。前方,一道佝偻的身影倚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是爷爷。
老人双目紧闭,嘴唇干裂,胸口插着一根断裂的树枝,枝头还挂着半片枯叶。他的手指颤巍巍抬起,指向柳还真,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语:
“别去罗泊镇……那里……埋着活人。”
话音未落,整棵树突然剧烈震颤,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缠绕上老人的身体。那些藤蔓并非植物,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骨头拼接而成,每一节骨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死生之间存在着不朽……”爷爷猛然睁眼,瞳孔燃烧起幽绿色火焰,“记住这句话!它能救你一次!”
柳还真伸手想去拉他,可指尖刚触到老人的手腕,那只手便化作尘土簌簌落下。
“爷爷!”他嘶吼。
整片空间开始崩塌,枯树倒下,大地裂开,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就在他即将坠入深渊之际,胸口骤然一烫——仿佛有火种在皮下点燃。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窗外暴雨倾盆,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屋内闷热难耐,风扇嗡嗡转动,却吹不动凝滞的空气。
柳还真喘息着坐起,抬手摸向心口。
那里原本烙印着一枚青色骷髅标记,自他继承前身记忆以来便存在,据说是某种死亡诅咒的印记。起初毫无反应,久而久之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现在——
骷髅已完全转为漆黑,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点幽绿光斑,宛如萤火虫被困在颅腔之内。更诡异的是,每当他呼吸时,那光芒便随节奏明灭,如同活着的心脏。
“激活了?”他低声自问,指尖轻抚标记。
一股阴冷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竟让他燥热的身体瞬间清凉下来。这感觉并不痛苦,反而有种奇异的舒畅,就像干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
他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轮廓。
文歌市依旧灯火零星,几处火光在远处闪烁——那是昨夜又一起火灾现场。警方称电路老化,但他知道不是。
最近七天,已有四户人家离奇失火,无一幸免。死者家中皆发现微量磷粉残留,但监控录像却什么也没拍到。
“有人在清场。”他在心中推演,“要么是冲我来的,要么……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便签纸上那句字迹潦草的话:
【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
而现在,爷爷出现在梦中警告他不要回罗泊镇。
矛盾。
如果真是唯一亲人,为何要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托梦?难道所谓“亲人”,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他甩了甩头,不再深究。有些谜题现在解不开,强行追寻只会引火烧身。
洗漱、烧水、下面条。
锅里的水沸腾翻滚,他抓一把挂面扔进去,听着“嗤啦”一声响。厨房狭小,瓷砖缝隙发霉,天花板还有漏水痕迹,但这不妨碍他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葱花切碎,香油淋下,热油“噼啪”炸响,香气扑鼻。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咸鲜微甜,油润却不腻。前世吃惯山珍海味,反倒不如这一碗粗茶淡饭来得踏实。
“这才是活着的味道。”他轻声道。
吃完收拾碗筷,擦净桌面,动作利落。然后拿起黑色长柄伞,推门而出。
雨势未减,街道积水成洼,倒映着昏黄路灯。他撑伞缓行,鞋底踏过水坑,溅起细碎涟漪。
拐角处,两个穿雨衣的年轻人正在巡逻。见到他,其中一人挥手打招呼:“柳哥早!”
是王虎手下的人。
这群曾经横行街巷的小混混,在王虎清洗势力后被迫改头换面。如今受雇于社区安保队,负责片区治安,也算另类“再就业”。
“你们值夜班?”柳还真问。
“没办法,”黄毛青年苦笑,“昨晚东区又烧了一家,老大怀疑纵火犯还没走远,让我们盯紧点。”
“有没有新线索?”
“没。”另一人摇头,“摄像头全坏了,邻居说半夜听见‘咯咯’笑声,像小孩,可那栋楼根本没孩子住。”
柳还真眉头微皱。
笑声?
他脑海中闪过梦境中爷爷最后的表情——那抹诡异的微笑。
巧合?还是关联?
正欲追问,手机震动。是胡队发来的消息:【卡到了,来安保公司取。】
他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半小时后,抵达安保公司大楼。
门前空无一人,玻璃门虚掩,内部灯光昏暗。前台无人值守,连平日最爱八卦的行政小妹也不见踪影。
“周末嘛。”他心想,将湿漉漉的伞放在墙角,径直走向胡明辉办公室。
敲门。
“进。”
胡明辉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捧着一本厚重典籍——《源力本质论》,封皮磨损严重,显然常翻阅。见柳还真进来,他合上书,顺势夹进一张泛黄纸条。
柳还真注意到,书中似乎另有夹层,厚度远超正常书籍。
“你的源卡批下来了。”胡明辉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一丝兴奋。
他从抽屉取出一只乌木盒子,推至桌面。
柳还真打开盒盖。
五张漆黑卡片静静躺卧其中,边缘泛着青铜光泽,像是埋藏千年的古物。
“自然系组合,教会命名为‘大地派系·初级生态构筑组’。”胡明辉解释,“虽然没专属称号,但实用性很强。”
柳还真依次拿起卡片,意识沉入其中,自动读取信息:
【自然亲和】
主动效果:下一次自然系技能威力提升30%,持续1分钟,冷却5分钟。
被动效果:身处植被覆盖区域时,四项基础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各+10%。
备注:绿色不只是颜色,更是生命的语言。
【召唤藤蔓】
主动效果:生成一条坚韧藤蔓,长度可达5米,可操控其形态与硬度,用于束缚或攀爬。
备注:捆绑,是一门艺术;控制,才是目的。
【森林呼唤】
主动效果1:与非智慧动植物建立短暂心灵链接,感知其情绪与记忆片段。
主动效果2:释放低频声波,吸引方圆百米内野生动物靠近。
备注:小心狼群的热情邀请。
【植被体质(初阶)】
被动效果1:四项基础属性各+10%。
被动效果2:双脚接触大地时,体质额外+10%。
被动效果3:暴露于阳光下时,生命恢复速度+15%。
备注:恭喜你,正式成为行走的盆栽。
【治疗之水】
主动效果:凝聚一团纯净水源,敷于伤口可加速愈合,施法者需用手承接。
被动效果:每日限用三次,超过则反噬自身生命力。
备注:别指望治好癌症,止血就行。
“这套卡组很均衡。”柳还真评价,“攻防辅俱全,适合长期发育。”
胡明辉点头:“我特意为你争取的。一般人申请三张都难,你能拿五张,已是破例。”
顿了顿,他又补充:“不过外界不会知道具体数量。对外宣称你只融合了三张——这是保护你。”
柳还真明白他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天才往往夭折得最快。邪神教会、地下组织、甚至某些官方机构,都会对潜力超群者出手截杀。
“我知道分寸。”他说。
胡明辉满意一笑:“开始吧,我在旁护法。”
柳还真深吸一口气,将第一张卡——【自然亲和】——贴于眉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能量涌入脑海,如同春风吹过冻土。他感到灵魂深处某处悄然松动,像是锁孔迎来了匹配的钥匙。
“感觉如何?”胡明辉问。
“舒服。”柳还真睁开眼,嘴角微扬,“像晒太阳。”
胡明辉挑眉。多数新人融合首卡都会头晕恶心,此人竟能谈笑自若?
第二张——【召唤藤蔓】。
能量更为粗犷,带着野性的躁动。当他将其纳入体内,右手掌心忽然刺痛,一条嫩绿藤芽破皮而出,迅速生长至半米长,末端卷曲如蛇信。
“收!”他心念一动,藤蔓缩回掌中,伤口愈合如初。
“灵魂强度极高。”胡明辉低语,“至少达到A级标准。”
第三张——【森林呼唤】。
这一次,他耳边响起细微呢喃,仿佛千万片叶子在风中低语。视野边缘浮现淡淡绿光,能隐约感知到楼下花坛里蚯蚓的蠕动。
“你还行吗?”胡明辉语气已带关切。
“继续。”柳还真眼神坚定。
第四张——【植被体质】融入瞬间,全身骨骼发出轻微“咔咔”声,肌肉纤维如植物根系般扩张重组。他感到力量暴涨,心跳稳健有力,仿佛身体正在进化成另一种生命形态。
胡明辉呼吸加重。
四张!
即便是他自己当年,也仅止步于此!
“停下!”他几乎脱口而出,“等几天再融最后一张!”
可柳还真已拿起第五张卡——【治疗之水】。
“等等——!”
话音未落,卡片已消失于掌心。
刹那间,柳还真身体剧震,面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指缝间泥土渗出细小根须。
“糟了!”胡明辉腾身而起,准备强行中断仪式。
然而十秒过去,柳还真缓缓抬头,眼中绿芒流转,竟露出一抹笑意。
“成功了。”他站起身,活动肩颈,发出清脆爆响,“就是……有点胀。”
胡明辉怔住。
五张!
一次性融合五张一阶源卡,且无任何副作用!
这种天赋别说见所未见,连听都没听过!历史上记载最强者也不过四张,且当场昏迷三天!
他盯着柳还真,目光复杂:震惊、狂喜、担忧交织。
“你……以后会是个麻烦人物。”他最终叹道。
“胡队当年融合了几张?”柳还真笑着问。
“四张。”胡明辉顿了顿,又补一句,“但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稳定状态。”
“哦。”柳还真故作惊讶,“那我岂不是比你强?”
“少得意!”胡明辉佯怒,“天赋不代表一切。我见过太多妖孽死在二阶门槛前——有的走火入魔,有的被夺舍,有的干脆成了实验品。”
“我懂。”柳还真收敛笑容,“藏锋才是生存之道。”
胡明辉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今天的事,谁也别提。就说你融了三张卡。我会在报告里写‘潜力尚可,待观察’。”
柳还真心领神会。
随后,胡明辉传授冥想法门——《光合静思录》,通过模拟植物吸收阳光的过程积累源力。灵魂越强,转化效率越高。
“你现在体内的源力约等于普通人两倍,但距离点亮第一张卡还差很远。”胡明辉说,“每天练习一小时,三个月后或许能看到变化。”
柳还真闭目内视。
五张源卡悬浮于识海深处,如同星辰静卧夜空。每张卡中央有一点微光,正是源力凝聚之处。
他尝试调动【自然亲和】,顿时感到体内能量流动加快,指尖泛起淡淡绿晕。
“不错。”胡明辉赞许,“悟性也高。”
谈话结束,柳还真告辞离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胡明辉望着窗外雨幕,神情凝重。
他知道,自己刚刚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而这奇迹,极可能改变整个文歌市的命运。
他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三支白蜡烛,摆成品字形置于桌面,点燃。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肃穆面容。
他低头祷告,声音低沉而虔诚:
“洁白的光明女神啊,
您是晨曦的第一缕光,
是黑夜中最坚定的守望。
今日,您的仆人向您禀报一事:
新晋源师柳还真,首次融合即成五卡同构,潜力未知,恐惊动邪祟。
教堂不可信,人心不可测。
恳请您降下指引——此事,当报,抑或当隐?”
祷词重复三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
胡明辉闭目等待。
长久沉默。
他几乎以为今晚又是徒劳。
可就当他准备熄灭蜡烛时——
烛焰忽然齐齐一颤!
紧接着,熔化的蜡油自行流动,在桌面汇聚、扭曲,最终形成四个清晰字迹:
【不必理会。】
胡明辉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神启!
他颤抖着跪倒在地,泪水涌出:
“感谢女神垂怜!感谢女神回应!”
多少年了?
三十年来,他每日祷告,从未得一丝回应。就连十二主教中,半数以上终生未闻神谕!
而今日,他竟得了明确指示!
“不必理会……”他喃喃重复,瞬间领悟含义。
——隐瞒真相,保护此人。
他用力掐自己大腿,确认不是幻觉。
然后猛地站起,掏出笔,在报告纸上快速修改:
“柳还真,融合源卡三张,表现稳定,评定为B级潜力,建议常规培养。”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入肺腑,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天气真好啊。”他笑着说,尽管外面仍在暴雨倾盆。
他整理衣领,梳头,喷香水,甚至还换了双新皮鞋。
今天是他女儿安排的相亲日。
以前总推脱,觉得晦气。
但现在?
他是被神选中的人!幸运值爆表!
“这次一定能成!”他信心满满地出门,脚步轻快得像个少年。
……
柳还真走在回家路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五张源卡在身,意味着他终于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自保之力。
前世身为顶级特工,依靠的是训练与科技;今生,则是规则本身赋予的力量。
他抬头看天,乌云仍未散去,但已不再压抑。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廉租房近在眼前。
忽然,胸口一阵灼热。
死亡标记再次发烫,黑骷髅眼中绿火跃动。
他脚步一顿,警觉扫视四周。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巷口垃圾桶翻倒,一只黑猫窜出,发出凄厉叫声。
一切看似正常。
可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他缓缓迈步,右手悄然移向腰间左轮。
就在踏上楼梯的瞬间——
“嘻嘻。”
一声轻笑,从墙角传来。
柳还真猛地转身。
只见红砖墙后,缓缓走出一个小女孩。
她约莫七八岁,穿着破旧麻衣,赤脚踩在积水中,头发乱糟糟遮住半边脸。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得过分,像是藏着星光。
她歪着头,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哥哥,”她轻快地说,“我找到你咯!”
柳还真心脏骤停。
那一瞬,他脑中炸开无数疑问:
——她是誰?
——为什么会叫我“哥哥”?
——前身明明说“只有爷爷一个亲人”!
他死死盯着她,手已握住枪柄。
小女孩却不惧怕,反而蹦跳上前一步,雨水在她脚下溅起小小水花。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歪头,“小时候,你还背我去摘野莓呢。”
柳还真冷汗直流。
他确定——前身记忆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妹妹。
可偏偏,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意识最深处,勾起一丝模糊画面:夏日山坡,红果累累,一个小女孩咯咯笑着扑向他……
幻觉?
还是被植入的记忆?
他强迫自己冷静,低声问:“你是谁的孩子?”
小女孩眨眨眼,笑容天真无邪:“我是爷爷捡的呀。他说,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柳还真呼吸一滞。
爷爷……
那个在梦中被骨藤缠绕而死的老人……
他说“别去罗泊镇”,是因为那里藏着什么?这个女孩,是不是就是答案之一?
他缓缓松开枪,却没有放松警惕。
“你一直在找我?”他问。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找了好久好久。他们不让我说话,把我关在井底……但我逃出来了!因为我梦见你在这里。”
柳还真瞳孔微缩。
井底?
禁言?
听起来不像普通家庭,倒像是某种仪式囚禁。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女孩出现的时间,恰好与他完成五卡融合同步。
是巧合?
还是……诅咒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向心口。
黑骷髅眼中,绿火正随着女孩的笑容一同跳动。
仿佛在呼应。
仿佛在欢迎。
雨还在下。
风穿过巷口,带来一丝腐叶气味。
柳还真站在原地,面对这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平静的生活彻底终结。
而真正的谜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