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不对劲:第11章:二阶源师
柳还真蹲在窗台边,枪口微微压低,手指却没离开扳机。窗外那抹鲜红的掌印还在,像一道凝固的血符,烙在玻璃上,也烙进他脑子里。
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动静——走廊空荡,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半截窗帘飘摇如招魂幡。远处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凄厉,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不是后门……也不是正门。”他低声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头顶。
念头刚起,一滴液体无声落下,砸在他手背上,温热、黏稠。
血。
他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方扑出——下一秒,天花板上传来“咚”的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坠地。木梁震颤,灰尘簌簌而下,伴随着指甲刮擦水泥的刺耳声。
柳还真翻滚起身,枪口抬起,视线锁定教室中央。
一个女人四肢着地趴在那里,头颅反向扭曲,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折成Z字形,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他。
她动了。
像某种节肢动物般爬行,膝盖不弯,脊椎扭曲成波浪状,每挪一步都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吧”声。浅蓝色口罩边缘渗出血线,顺着嘴角滴落,在地面拖出一条蜿蜒的红痕。
“操。”柳还真低骂一句,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击中额头,血花炸开,脑浆与碎骨四溅。可那女人只是晃了晃脑袋,继续向前爬,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像是生锈齿轮在摩擦。
“打不死?”柳还真皱眉,又是一枪,这次瞄准太阳穴。子弹钻入颅骨,旋转切割,发出滋滋作响的肉糜声。女人头部猛地一偏,却没有倒下,反而加快速度朝他扑来。
他迅速后退,背靠墙壁,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不是鬼……也不是兽。”他咬牙,“更像是某种规则驱动的‘东西’。”
他还有六发特制十字头子弹,这种弹头专为穿透高密度组织设计,能造成螺旋撕裂伤。但现在只剩三发了。一旦打完,普通子弹对这种怪物恐怕连挠痒都不算。
女人拖着残躯逼近,地上血迹越拉越长,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引路绳。
柳还真忽然笑了。
“你追不上我。”他说着,开始缓缓后退,步伐平稳,甚至还有闲心点了一支烟,“两条腿追不上,一条腿更别想。”
他退向门口,女人紧随其后,爬行速度虽快,却始终差那么几步。就像猎豹追羚羊,永远差半个身位。
“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怪物吗?”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缓缓飘散,“是它明明杀不了你,还他妈锲而不舍。”
走廊里回荡着指甲抓地的声音,混合着女人断续的嘶吼。柳还真一步步往后撤,从废弃教室退到教学楼过道,再转入楼梯间。血线一路延伸,宛如仪式祭坛上的献祭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不是不想反击,而是不能。这玩意儿没有明显弱点,再生速度极快,哪怕脑袋被打烂都能继续行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等治安小队的人来收场。
“要是能抓活的就好了。”他嘀咕,“研究一下到底是卡附体还是意识寄生……”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女声从窗外传来:
“那是死亡系源物,源自一张失控的源卡。”
柳还真猛地扭头。
窗台上坐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黑色皮靴,全身包裹在紧身作战服中,宛如夜色本身凝成的剪影。她戴着半面金属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漆黑如墨,却又清澈见底,像是深夜湖面倒映的星河。
阳光斜照,将整栋教学楼染成金色,唯有她坐在光影交界处,像是光明世界里唯一的暗点。
“夜皇后。”柳还真认出了她。
文歌市传说中的英雄,一人镇压三起超凡暴动的存在。据说她曾徒手撕裂一头三阶源兽,也曾一夜之间清剿七个邪教据点。
而现在,她就坐在那儿,轻轻晃着小腿,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一击根本没发生。
“源物?”柳还真问。
“嗯。”她点头,“由【血肉硬化】这张卡附着于尸体面部形成的生命体。原本是治疗类源卡,但使用者违规融合活体组织,触犯禁忌,导致卡牌异变,吞噬宿主意识,进化为死亡系源物。”
柳还真听着,心里一震。
禁忌这个词反复出现。这个世界似乎有一套看不见的规则,触之即死,违之成魔。
“那怎么处理?”
夜皇后没回答,只是轻轻一跃,身影在空气中模糊了一瞬。
等柳还真反应过来时,那女人已经倒在地上,脖子诡异地扭曲成麻花状,胸口塌陷,像是被巨力碾压过。她的身体迅速干瘪、腐化,皮肤龟裂剥落,转眼间化作一堆灰烬。
唯有那个染血的口罩还留在原地,裂成数片,中间躺着一张青铜色的小卡片,叮当一声轻响,落在瓷砖上。
柳还真走过去捡起。
脑海瞬间浮现信息:
【血肉硬化】
被动:血肉硬度+20%,痛觉削弱20%,思绪削弱20%
备注: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强行降智?”柳还真眉头一跳,“练个防御还要牺牲智商?这卡怕不是健身房教练出的题。”
他随手扔给夜皇后。
她接过一看,眸光微闪:“居然是死亡派系的衍生卡……核心源卡没抽出来,可惜了。”
柳还真盯着她:“你……到底有多强?”
夜皇后终于正眼看过来。
那一瞬间,柳还真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栗——就像野兽面对天敌时的臣服冲动。
“二阶源师。”她说,“在这个城市,够用了。”
说完,她转身跃出窗口,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柳还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二阶源师……那是什么概念?
普通人拿枪都未必打得死的怪物,她一招就解决了。没有炫技,没有废话,干净利落得像切菜。
“我也该变强了。”他喃喃道。
回家的路上,街道喧嚣如常。学生们欢呼放假,商贩吆喝叫卖,电动车穿梭如织。可他知道,这片平静之下,藏着多少不可名状的黑暗。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的一刹那,他脚步顿住。
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人偶。
黑西装,红领带,小平头,大眼睛。
嘴角微微裂开,像是在笑。
“……你又回来了?”柳还真盯着它,语气平静得诡异。
他曾两次把它扔进垃圾桶,一次在清晨,一次在中午。两次都确认袋子密封、位置偏远。可现在,它又坐在这里,仿佛从未离开。
他蹲下身,视线与人偶持平。
“事不过三。”他说,“这是最后一次。”
拎起垃圾袋,套上人偶,脚步沉稳地下楼,走到小区最远的公共垃圾桶前,用力一扔。
“再见。”他拍拍手,转身离去。
五分钟后,两个蹲在墙角抽烟的小混混对视一眼。
“洋哥,你看那袋子……是不是眼熟?”
“哪儿?”被称为洋哥的男人眯眼望去。
“早上那个学生扔的,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么大,动作都一样!我还记得他走路有点外八字!”
洋哥嗤笑:“至于吗?谁家没个黑色垃圾袋?”
“可……”小弟吞了吞口水,“我刚才好像看见……里面流血了。”
洋哥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真的!血顺着袋口往下滴!而且……轮廓看着像个小孩!”
两人对视片刻,眼神逐渐炽热。
“东区最近风声紧,听说有人专门收‘特殊材料’……”洋哥咧嘴一笑,“走,去看看值多少。”
他们悄悄靠近垃圾桶,掀开盖子。
果然,一个鼓囊囊的黑袋静静躺在底部,表面湿漉漉的,隐约有暗红液体渗出。
洋哥伸手去拿——
突然,袋子动了。
不是风吹,而是内部传来轻微的挣扎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吓得猛地缩手。
“妈的……这玩意儿是活的!”
与此同时,柳还真正走在菜市场的小巷里。
猪肉摊前,他挑了块五花肉,顺口问老板:“今晚炖汤合适吗?”
“小伙子懂行啊!”老板笑着剁肉,“这可是新鲜猪骨熬的汤底,喝了补气养神,驱邪避祟!”
柳还真一愣:“还能驱邪?”
“嘿,现在世道不太平,我家老太太每天烧香拜佛,说外面阴气重。”老板压低声音,“前两天隔壁王婶家孩子发烧,医生查不出毛病,最后请了个懂行的来看,说是撞了‘脏东西’,贴了张黄纸才好。”
柳还真若有所思。
回到出租屋,洗菜切肉,锅铲翻飞。不到一小时,一盘农家小炒肉、一碗白菜豆腐汤摆在桌上,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让他恍惚了一瞬。
这一刻,不像穿越者,不像重生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异乡独自吃饭。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不急不缓,带着某种节奏感。
柳还真放下筷子,手悄然滑向腰间枪套。
“谁?”
无人回应。
三秒后,斧头劈下!
“哐!!!”
木门剧烈震动,斧刃深深嵌入,离他鼻尖不到十厘米。第二斧紧接着砍来,直接砸出一个破洞。一只布满青筋的手从洞中伸入,熟练地拧开门锁。
门被推开。
七八个男人鱼贯而入。
他们手持钢管、砍刀、消防斧,眼神浑浊,眼白完全被黑色覆盖,脸上挂着统一的诡异笑容,嘴角咧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
为首的壮汉手里握着斧头,咧嘴一笑:“找到你了。”
柳还真皱眉:“我不认识你们。”
没人回答。这些人分列两旁,如同仪仗队般让出通道。
然后,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双手抱着一个红色襁褓,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爸爸带你去找好玩的……”
柳还真目光落在襁褓上。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只小平头人偶。
它侧着头,眼睛睁着,嘴角微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一刻,柳还真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不是偶然。
它是故意的。
它在召唤。
“所以……你是让它来的?”柳还真盯着刀疤男。
刀疤男没说话,只是把人偶举到面前,轻轻亲了一口,然后转向柳还真,笑着说:
“它说,你想逃。”
话音未落,所有人同时扑上!
柳还真拔枪射击,第一发击中冲在最前的混混膝盖,那人惨叫倒地,可下一秒竟爬起来继续冲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精神控制。
他立刻判断出状况——这些人被操控了,意识不在自己身上。
他放弃射击,改用枪托砸向最近一人太阳穴,对方应声倒地。旋即侧身躲过钢管横扫,顺势一脚踹中另一人腹股沟,再一记肘击放倒第三人。
战斗节奏紧凑如舞蹈。
他不是超凡者,但他受过训练——前身的记忆告诉他,他曾是某秘密部队的战术顾问,擅长近身格斗与心理压制。
五分钟内,七人全部倒地。
只剩刀疤男站着,怀里仍抱着人偶。
“结束了。”柳还真喘着气,枪口对准他眉心。
刀疤男却不慌不忙,低头看着人偶,轻声问:“你还满意吗?”
人偶没回答。
但它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
警局。
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汗臭。
女警官坐在桌后,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姓名?”
“柳还真。”
“性别?”
“……男。”
“年龄?”
“21。”
“为什么打架?”
“他们持械闯入我家,意图行凶,我正当防卫。”
女警抬头,看向角落里八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你确定是他们打你?不是你群殴他们?”
“我要是没练过,现在躺的是我。”柳还真耸肩,“你要不要试试让他们站起来走两步?”
女警摇头记录,转头问那些混混:“你们要起诉,还是和解?”
“和解!和解!”八人齐声喊,声音比谁都响。
“就这么定了。”女警挥手,“都回去吧,下次别来了。”
柳还真起身欲走。
女警忽然叫住他:“等等。”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皱眉:“你……是不是昨晚也来过?”
“嗯,胡队审的我。”
“胡队?”女警脸色微变,“他平时不来这里的。”
“那去哪儿找他?”
她犹豫片刻,终究开口:“出门左拐,第一家店就是他们开的公司,你可以去那儿。”
柳还真点头致谢,转身离开。
走出警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群混混,一个个灰头土脸却满脸感激地围上来。
“柳哥!”刀疤男抱拳,“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醒来发现自己拿着斧头,吓死我了!”
“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在下三层混得开!”
柳还真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他们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记忆被抹除,只留下模糊的愧疚与感激。这是典型的源物污染残留效应——受害者反而会对施救者产生依赖。
“以后别乱捡东西。”他拍拍刀疤男肩膀,“有些东西……不该碰。”
众人离去。
柳还真背着包,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左拐。
第一家店。
招牌不大,却异常醒目:
文歌市光明安保公司
他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荒诞至极。
光明?安保?
可这家店的背后,是胡队领导的治安小队——一支表面上维持秩序,实则处理超凡事件的秘密组织。
而他亲手丢弃的人偶,最终引导他来到这里。
是他主动来的?
还是……被送来的?
他推门而入。
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抬头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柳还真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安全许可证,柜台摆着灭火器和监控主机。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角落时,瞳孔猛然收缩。
——墙角的展示架上,摆放着几张源卡样本。
其中一张,赫然写着:
【静默低语】
主动技能:释放一段无法被听见的低频声波,影响目标潜意识
派系:死亡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不知道人偶的来历。
他们是等着它回来。
而他,不过是顺着命运的丝线,一步步走入早已布置好的棋局。
“先生?”前台女孩再次询问,“您需要办理会员吗?首次注册赠送一次免费驱邪检测。”
柳还真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他说,“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只小平头人偶,轻轻放在柜台上。
人偶双眼空洞,嘴角依旧裂开着。
“这个,是谁放在我家的?”
空气,骤然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