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烈火勐犸，炎途初征
火山群的晨雾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格罗姆踩着发烫的岩石，裂颅斧的斧刃映着远处岩浆池的红光。熔蹄的火焰蹄子在前方开路，每一步都让暗红色的火山岩发出滋滋的声响，面板后的火球比往日更加明亮——这片充斥着地火之力的区域，让炎狱行者感到格外兴奋。
“主上，玛尔大师说前面的地热区有异常波动。”雷格从一块巨石后探出头，座狼的爪子在滚烫的地面上不停踱步，“他让咱们小心，那里的巨兽可能对火焰有抗性。”
格罗姆“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前方被蒸汽笼罩的山谷。谷中隐约传来沉重的蹄声，像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在移动，空气里除了硫磺味，还弥漫着一种灼热的、类似熔岩冷却的气息。
玛尔拄着蛇头法杖，慢悠悠地跟上来，老祭司的黑袍下摆已被火山灰染成了灰黑色，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这地方的地脉真活跃……你看那些岩石缝里的红光，都是未散尽的火元素。”他用法杖指了指左侧的山脊，“刚才我感应到一群大家伙从那边过去，数量不少，魔力波动跟熔火蜥蜴有点像，但更厚重。”
话音未落，山脊后的蒸汽突然剧烈翻涌，一群庞然大物的身影在雾中显现——
那是一群足有七米高的巨兽，身体呈暗红色，像用凝固的岩浆雕琢而成；四肢粗壮如古树，蹄子踏在岩石上，能留下冒着白烟的印记；最醒目的是它们的头部——长着一根粗壮的象鼻，鼻端能喷出细小的火星，两根弯曲的象牙上缠绕着明黄色的火焰，随着呼吸微微跳动。
“是烈火猛犸！”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古籍上说它们是火山之心孕育的巨兽，象牙能引动火焰，象鼻能喷吐火柱，冲锋时连城墙都能撞碎！”
格罗姆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山巨人更庞大，比蛮犀兽更擅冲锋，还能喷火？这简直是为“破阵”量身定做的巨兽！落星城的盾阵要是遇上这种生物，恐怕撑不过一轮冲锋。
“雷格！”格罗姆猛地回头，裂颅斧指向那群正在山脊下啃食火山苔藓的猛犸，“让你的人把绊马索拿出来——别伤着它们，我要活的！”
血爪部落的狼骑兵们早就按捺不住，听到命令后立刻分散开来。他们从鞍囊中取出特制的铁链套索，索端带着锋利的倒钩，能牢牢勾住巨兽的腿关节。两百名骑手分成五队，像五道黑色闪电，绕到烈火猛犸族群的侧后方。
“放！”
雷格的吼声刚落，数十条铁链同时甩出，带着破空声飞向猛犸的四肢。狼骑兵们的准头极准，大半套索都成功缠住了目标的腿弯，骑手们勒紧缰绳，座狼向后发力，试图将猛犸绊倒。
“吼——！”
被缠住的烈火猛犸顿时暴怒。领头的几头猛犸扬起头颅，象牙上的火焰骤然变旺，象鼻猛地喷出火柱，直扑最近的狼骑兵。火柱擦着骑手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岩石烧得噼啪作响，骑手却借着座狼的速度灵巧避开，甚至还回头对着猛犸吹了声口哨。
更多的猛犸加入反抗。它们庞大的身躯原地打转，试图用象牙挑飞靠近的骑手，象鼻喷出的火焰在半空交织成一片火网，将山谷笼罩在灼热的气息中。但狼骑兵们太灵活了——他们伏在疾驰的座狼背上，像贴地飞行的影子，铁链始终保持着紧绷，却从不与猛犸的正面冲突，只在它们转身的间隙拉扯，让巨兽们的阵型渐渐混乱。
“这些大家伙看着壮，转身比山巨人还慢！”戈洛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食人魔骑着蛮犀兽，举着巨斧在火网边缘游走，“主上，要不要让蛮犀兽冲一次？”
“不用。”格罗姆盯着那群猛犸的核心，那里有一头体型明显更大的雄性猛犸，它的象牙比同类长近一倍，右眼角有一道贯穿整个眼眶的伤疤，只剩下左眼里燃烧着暴躁的红光。这头猛犸没有像同类那样乱冲，而是用象鼻卷起一块巨石，精准地砸向试图靠近的狼骑兵——那是族群的王，在指挥反击。
“那是首领。”玛尔的声音带着肯定，“驯服它，整个族群都会跟着归顺。”
格罗姆舔了舔嘴角，翻身下马。夜嚎立刻会意，带着几头座狼冲过去，用灵活的走位吸引那头独眼猛犸的注意。而格罗姆则借着蒸汽的掩护，绕到猛犸王的侧后方——那里的皮肤虽然厚实，却没有覆盖像背部那样坚硬的角质层。
“吼！”
独眼猛犸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它猛地转身，象牙带着火焰横扫而来，速度竟比同类快了近半。格罗姆早有准备，矮身避开的同时，裂颅斧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向它的后腿关节。
“铛！”
斧刃砍在猛犸的皮肤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格罗姆心中一惊——这皮肤的硬度，竟不亚于山巨人的岩石铠甲！
猛犸王抓住这个空隙，象鼻如长鞭般甩来，带着灼热的风，直抽格罗姆的面门。格罗姆被迫后退，刚站稳脚跟，就见猛犸王的前蹄猛地抬起，带着千钧之力踏来，地面的岩石都被踩得粉碎。
“主上小心！”雷格的吼声从火网外传来。
格罗姆却突然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战斗——只有让这头猛犸王明白，自己比它更强，才能彻底驯服它的野性。
他没有再躲闪，体内的狂暴之力开始运转，暗红色的雾气缠绕上四肢，身高在几秒内暴涨至五米。格罗姆迎着猛犸王的象牙，硬生生举起裂颅斧，用斧柄格挡火柱的冲击，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向前猛冲，肩膀狠狠撞在猛犸王的前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犸王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一个趔趄，左前腿微微弯曲——这是它第一次在力量对抗中落于下风。独眼猛犸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红光，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它低下头，象牙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竟凝聚成两个火球，显然是要释放更强的攻击。
“就是现在！”玛尔突然喊道，蛇头法杖指向猛犸王的左眼伤疤，“那里是它的弱点！”
格罗姆瞬间会意。他猛地矮身，躲过猛犸王喷吐的火球，同时将裂颅斧横在胸前，借着座狼冲过掀起的劲风，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猛犸王的头部。
独眼猛犸的象鼻带着火焰抽来，格罗姆却用斧柄死死架住，同时伸出左手，不顾滚烫的皮肤，狠狠按在它那道狰狞的伤疤上——那里的皮肤果然比别处薄，甚至能摸到底下跳动的血管。
“吼——！”
猛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格罗姆趁机将体内的“驯服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无形的能量顺着手掌涌入猛犸王的身体，与它狂暴的意志激烈碰撞。
这是一场意志的角力。猛犸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试图挣脱这股外来的压制；而格罗姆的力量则像坚韧的锁链，一点点缠绕、收紧，带着黑石部落首领的威压，带着收服过双煞与熔蹄的霸气，迫使它屈服。
不知过了多久，猛犸王的挣扎渐渐平息。它的象牙垂下，火焰慢慢熄灭，象鼻轻轻蹭了蹭格罗姆的手臂，左眼里的红光褪去，只剩下疲惫与一丝……臣服。
格罗姆松开手，体内的狂暴之力迅速退去，身高缩回三米，肩膀因脱力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头庞大的巨兽，突然拍了拍它的脖颈：“以后你叫‘炎疤’。”
炎疤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周围的烈火猛犸们见状，纷纷停下反抗，象牙上的火焰渐渐熄灭，有几头胆大的甚至试探着靠近，用鼻子轻轻嗅着格罗姆的衣角。
“雷格，让你的人把套索解开。”格罗姆回头喊道，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给它们找点火山苔藓——玛尔说这东西能安抚它们的情绪。”
狼骑兵们立刻照做。当铁链被卸下时，烈火猛犸们没有逃跑，反而围在炎疤身边，像在等待新首领的指令。格罗姆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兴奋难以抑制——光是这十几头烈火猛犸，就抵得上半个裂石部落的战力，若是让它们跟山巨人、蛮犀兽组成冲锋阵型，恐怕没有任何城墙能挡住。
“玛尔，这些猛犸能在岩浆里走吗？”格罗姆走到老祭司身边，看着远处翻滚的岩浆池。
玛尔摇了摇头，蛇头法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它们怕极热的岩浆，但能在接近沸点的热水里行走。火山深处的熔火蜥蜴才是真正的岩浆居民，那东西的鳞片能抵抗岩浆的温度，咱们得往更热的地方走。”
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向火山深处进发。炎疤率领的烈火猛犸族群跟在队伍后方，庞大的身躯踩在岩石上，发出整齐的“咚咚”声，像一支移动的攻城部队。熔蹄走在最前方，与炎疤时不时用火焰交流，倒像是找到了同类。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地面的岩石从暗红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黑曜石，缝隙中流淌着橘红色的岩浆，空气中的硫磺味浓得呛人，连座狼都开始烦躁地甩动尾巴，只有烈火猛犸们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用象鼻卷起地上的小火苗玩耍。
“主上，前面有个巨大的火山口！”侦查的狼骑兵回来禀报，脸色有些发白，“里面有很多会飞的巨兽，长得像蝙蝠，但翅膀上有火焰！”
格罗姆走到山脊边向下望去。火山口直径足有百米，底部是翻滚的岩浆湖，湖边的岩石上栖息着数十只翼展近十米的生物——它们的身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翅膀薄膜上布满网状的血管，血管里流淌着岩浆般的液体，正是骑手所说的火焰蝙蝠。
“是熔岩翼兽。”玛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们的爪子能抓碎黑曜石，唾液有腐蚀性，虽然单体战力不如猛犸，但成群结队时很麻烦。”
格罗姆皱了皱眉。他现在的目标是熔火蜥蜴，不想在这些翼兽身上浪费时间。“绕开它们。”他果断下令，“沿着火山口边缘走，注意别惊动它们。”
队伍贴着火山口的岩壁缓缓移动。熔岩翼兽们似乎没注意到头顶的动静，依旧趴在岩石上打盹，只有偶尔扇动翅膀时，才会带起一阵灼热的风。格罗姆屏住呼吸，握紧裂颅斧，直到彻底走出火山口的范围，才松了口气。
天渐渐黑了下来。火山里的夜晚比草原更诡异——岩浆池的红光映得天空一片橘红，远处的火山喷发声像闷雷般滚动，偶尔有不知名的巨兽在黑暗中咆哮，让空气都带着不安的震颤。
“主上，前面没有路了，是一片断崖。”雷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疲惫，“断崖下就是更大的岩浆湖，没看到熔火蜥蜴的影子。”
格罗姆走到断崖边，向下望去。断崖深不见底，底部的岩浆湖翻滚着，像一锅沸腾的铁水，偶尔有巨大的气泡破裂，溅起的岩浆滴落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找了一天都没找到……”雷格有些沮丧，“难道熔火蜥蜴不在这？”
“肯定在。”玛尔的声音很笃定，他指着岩浆湖边缘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你看那上面的抓痕，是熔火蜥蜴的爪子留下的——只有它的爪子能在黑曜石上留下那么深的印记，而且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半天。”
格罗姆凑近一看，果然见那块岩石上有几道平行的划痕，深约半寸，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灼热气息。
“它可能躲在岩浆池底下了。”玛尔继续道，“熔火蜥蜴白天在岸上活动，晚上会潜入岩浆深处休息，咱们来得不是时候。”
格罗姆看了看天色，断崖上方的天空已被火山灰染成了墨色，只有岩浆的红光映着岩壁。强行下去搜索太危险，万一惊动了岩浆里的其他巨兽，后果不堪设想。
“下令扎营。”格罗姆当机立断，“让炎疤带着猛犸在断崖边警戒，熔蹄和赤狱守在火堆旁，潜岩负责探查周围的地底动静。明天天亮再找熔火蜥蜴。”
狼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断崖上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清理出空地，用火山苔藓铺成简易的床，雷格指挥手下点燃几堆用耐燃木材堆成的篝火，火焰在硫磺风中摇曳，勉强驱散了黑暗与寒意。
格罗姆靠在一块巨石上，看着不远处的烈火猛犸族群。炎疤正用象鼻卷起篝火的火星，分给身边的小猛犸，独眼在火光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凶戾。熔蹄趴在篝火旁打盹，面板后的火球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赤狱盘在它身边，双头分别枕在对方的前腿上，像两个相依取暖的伙伴。
“主上，玛尔大师说这火山里藏着不止熔火蜥蜴。”雷格递过来一块烤好的火山蜥蜴肉——这是白天在路上猎到的小型蜥蜴，肉质带着股硫磺味，却意外地有嚼劲，“他说古籍上记载，火山之心有头‘炎狱之主’，是所有火焰巨兽的王，要是能收服它……”
“先找到熔火蜥蜴再说。”格罗姆打断他，撕下一块蜥蜴肉塞进嘴里，“一步一步来，万兽原的巨兽多着呢，急不得。”
雷格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他知道，主上看似平静，心里的野心比谁都大——从黑石部落到万兽原，从几头座狼到如今的巨兽军团，格罗姆的脚步从未停下，就像这火山里的岩浆，总要找到喷发的出口。
夜深时，岩浆湖的咆哮声渐渐低沉。格罗姆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他猛地坐起，看到潜岩从地下钻了出来，尾巴尖指向断崖下方，鳞片上的熔岩液体急促地闪烁着。
“有东西在靠近？”格罗姆握紧裂颅斧。
潜岩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远处的岩浆湖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湖中缓缓升起，露出布满鳞片的脊背，像一座移动的小岛。
格罗姆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东西的体型，比熔蹄和炎疤加起来还大！
“别惊动它。”玛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祭司不知何时醒了，正举着蛇头法杖，眼中闪烁着凝重的光芒，“那是火山的守护者，比熔火蜥蜴强十倍，咱们现在还惹不起。”
格罗姆盯着那道黑影，直到它再次沉入岩浆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裂颅斧。他看着篝火旁熟睡的族人，看着呼吸均匀的巨兽们，突然觉得今晚的火山格外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酝酿。
明天，或许会有更大的收获。他这样想着，重新靠回巨石，听着岩浆湖的咆哮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断崖下方的黑暗中，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上方的营地，像在打量闯入领地的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