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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倍思君

共 103 章

终是爱而不得,终是不能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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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寝室的那些人

终于到了第三天,林思归和杨美樱天还没亮就起床了。药房里充满了药材的香气,一路跟着杨美樱,来到了更衣室,从墙上取下医师学徒的衣服换上。

医师学徒的衣服是酒红色的对襟开衫,素的很,一点修饰都没有。

旁边还挂了几件青色的对襟开衫,那是药师的衣服,衣服的正胸口处绣着一朵灵芝。

杨美樱实在是太小个头了,衣服都是均码的,套在她身上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

“我们只换衣服,不换鞋子吗?”林思归问杨美樱。

“不用,鞋子都是穿自己的。”杨美樱认真的回答着:“现在已经开始有患者了。等会我们只要帮药师抓药就好,医师那边有需要会来找我们。今天的药师是艾露和期朵朵,她们虽然脸上比较严厉但是对我还是很好的,嘿嘿,不过药长是刚从妇科药房调过来的雷进夏,你要注意啊,他可真的严厉,不容犯错误。”杨美樱悄悄嘱咐着她。

果然时间一到,药房接到的处方,源源不断。

听杨美樱说,本来抓药要求的是一个人一方,这样不容易乱,万一出了问题也好处理。但因为要带学徒一起抓,就不能这样了,需要新的方法。

期朵朵大致和林思归说了一下,收到一张处方,在自己负责的药材范围内,找出需要的药材和相应分量,然后将抓好药材的名字在处方上画上横线,表示已经抓好,再传递给下一个人。

林思归刚进来的时候数了数,整整一面墙的药材柜子,每排有45格,每列有30格,仅仅这一面墙就有1350种药材。还不算另一面墙的不常用药材。

这大致的一算,林思归脑子有点蒙,太多了,真的是太多了。怪不得其他人好几次还没通过考试。

期朵朵负责开始的25列,林思归负责中间的10列,杨美樱负责最后的10列,艾露负责最后核对和分包,签字。

虽然杨美樱来了两年了,药材的位置和样子她几乎都能记住,但识字还是困难,不认识处方上的字所以抓药会比较慢,而且她真的太矮了,有些高的地方爬梯子也够不到。所以安排的也不是很多。

幸好林思归识字,只要对着方子去找药材,虽然开始比较慢,慢慢熟悉起来还算应手,一般不会出错,也不用过多打扰两位药师姐姐。

一整天的工作量下来,让林思归怀疑人生。中午连顿饭都没顾上吃,手腕子酸疼,脚底板也快裂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生病的人,堪比的上她爹的一个军了。

急症堂分为急症内科和急症外科,外科有两个诊室,内科有四个诊室,每个诊室有两名医师。一共10名医师,一整天粗略估算开出了600张处方,每张处方都是三剂起。

呼,林思归只觉得自己的好腿都快瘸了。

累归累,但好在这一整天有条不紊的进行下来了,期间好几次林思归都发现有个穿着靛蓝药师衣服的中年男子在旁边瞧着,每次都是满意的走了。

期朵朵听她描述着,笑着说,那是雷药长,仔细看能发现他的领口是白色的,而且衣服上是满绣的药材。

林思归这才回想起来,衣服好像是不大一样,但是看雷药长的表情,自己和杨美樱表现应该还不错吧,嘿嘿。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医师药师们患者都走了。但她俩要留下来打扫整理凌乱的柜台,补充药材等。

等她们再回到寝室,都大半夜了,着实辛苦。

期间杨美樱有些羡慕的对林思归说:“你认识那么多字真好。”

想着杨美樱以后也算是自己的长期伙伴了,她便安慰道:“你也很厉害,药材全都认识了。这样吧,以后不来值班的时候,你教我认识药材,我教你识字。”

没想到杨美樱特别开心,干起活来更起劲儿了,又跟她说:“明天是副药长,黄久吉,他可是出了名的大色狼,一定要注意噢。另外的两个药师是音方方和山德耀,人也不错就是话比较少。”

林思归点头回应着:“药师们分几个排班?”

杨美樱思索了一下:“就两个班,今天的药师负责一到三。明天的药师负责四到六,每周休沐那天他们再轮流值班。”

她俩原来在药师交接口的日子里,虽然人都能认识到但估计糟心事也少不了,唉,也不知是福是祸。

晚上躺在被窝里,林思归闻着自己的双手,因为在药房一整天所以手上被染上淡淡的药材香气。举着双手陌生又满足的感觉。“爹娘,我真的重新开始了吗?真的可以吗?”

林思归呢喃着,在重重的心事中慢慢的睡去了。

第二日,两人依旧早早就来了,换好衣服来到药房后就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他的衣服和雷药长的一样:“哟,今天的学徒换新人了,我是黄药长,你叫什么名字。”

林思归听见后,一瘸一拐的走到黄久吉身前,拱手道:“黄药长您好,我是新来的学生林思归,今天第二天来学习。”

黄久吉咋咋嘴:“你倒是有趣,新来的小娘子都是拂礼,你是第一个作揖的,但可惜了不良于行。”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留半分面子。林思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走到杨美樱的身边开始工作。

音芳芳和山德耀见自己的头儿对林思归没什么特殊照顾,便知道这孩子也是没什么靠山的,不再顾虑一切按照自己的规矩来。为了方便,便只给她二人安排了分包的工作,并没有让她们参与抓药。

林思归和杨美樱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表示出来,只能机械的工作了一天。

到了下班时间,林思归提出留下多学习一下药草,因为今天她几乎没有学到什么新东西。

杨美樱想也没想的拒绝了,因为下班后一炷香内诊室是要锁门的,打扫卫生都紧的很。而且这些药材贵的很,万一有丢失二人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林思归想了想觉得杨美樱说的有道理,可还有6个月就要考试了,她还什么都不懂。若是7天的周期里只有一天能碰到药材,那她肯定考不过啊,怎么办呢?

杨美樱也不甘心,言青君和顾月明本就识字,每周还有两天的学习机会,今年的考试她俩肯定能考过了。自己手里的钱实在不够再撑一年的了,所以她今年必须考过,不然只能离开了。

二人各怀着心思。

此时在五零四宿舍里,最悠闲的就是言青君和顾月明了。每周的一二虽然累些,但对她俩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其他的日子,二人经常结伴去八脉镇逛街买新奇的玩意儿,钱对她们来说也不是问题。

再看黄曼和张月月也没有很着急的意思,不让抓药就不抓,学不了就慢慢来,只分包她俩也乐的清闲。

林思归只能感慨,果然是同屋不同命。

休沐日,言青君提出全员去聚餐,一早却不见了杨美樱。原来她每个休沐日都去学院做帮工,清洗学员和医师们的衣服。

顾月明不屑的撇嘴“穷鬼,我怎么会和这种人一起住。”

此时林思归才知道,杨美樱竟然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在急症堂这几年的生活费用全是自己做帮工攒出来的。

想不到杨美樱那小小的身躯,竟然有这么大能量,林思归心里不由得有些敬佩她的毅力。

言青君这几天看到其他寝室的人都有聚餐,她也想搞一个,便将聚餐定在了山脚下的一处小别院里,地方不大胜在清净优雅而且费用也不是很贵。

张月月又捏着她的夹子音,一路上继续八卦着杨美樱的事情:“之前美樱跟我说过,她7岁的时候发高烧,爹娘没钱治本以为她会死掉,没想到过了一个月自己好了,但是再没长过个子。村里小孩都欺负她说她是个小怪物。她爹也觉得她不吉利,但是养这么多年不能亏本啊,她10岁的时候就打算把她卖给艳春楼,哪承想人家那的老鸨妈妈根本不收她,说她那么点的个子怎么伺候人。”

听到这里,顾月明拿着绢布捂着嘴呵呵笑。张月月一听有人捧场讲的更起劲了:“他爹气的够呛,又要把她卖给一个跑江湖的老头,老头也不要,说她虽然个头小但骨头硬了,做不了这行。他爹听了使劲揍她,骂她赔钱货。”

顾月明附和着:“看她就不顺眼,长的就一幅讨人嫌的样子,原来自己亲爹都不要她。青青,以后你别请她了,土包子,穷鬼还是个残疾跟她玩什么。咱们几个就可以了。”

林思归心里听着有些别扭,感觉杨美樱像是被凌霸了,那些事杨美樱是决定不了的,但现在的她只是想在能力范围内改变自己的命运,应是值得尊重的。

言青君却赶忙说:“行,以后不叫她了。”

张月月脸上飘着兴奋,但又装作叹息的样子继续说:“他爹就想把她送给那个老头,好歹不再浪费自家的米了呀。她娘知道后半夜偷偷把她放跑了,不想让老头把她糟蹋了,便给了她一块碎银,让她来八脉山看看能不能治好病。”

这种揭人短处的快感让张月月心情愉悦,听到大家对杨美樱的鄙夷让她有种高高在上的快感!越说越来劲,这好似成了她与别人快速成为朋友的捷径。

黄曼听了瞪大了眼睛:“杨美樱靠一块碎银在学院过了2年?”

张月月又说道:“什么2年,是3年,我和她同一年进来的,她今年都13了。阿曼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已经14了吧,再有一年可就及笄了。”

顾月明刚才损了杨美樱不好意思继续损人便说道:“阿曼那你可得努力了,不然该回家定亲了,学院就呆不下去了。”

黄曼点点头,张月月笑着问顾月明:“你这么聪慧,今年多大了?”

顾月明说:“12,同言青君一般大。”

“真的吗?我今年也是12欸,青青我们三个以后一起努力。”

言青君嘴里说着:“好哇好哇”心里却有些瞧不起张月月,你也来了三年了,照样没考上医师,自己在这得意什么呢?

实在不想跟这种人聊天,应付了几句留下顾月明和张月月,言青君转身去找了林思归,林思归正坐在一个小木墩上喝水。

言青君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双青绿色的绣鞋递给林思归,鞋子上绣着祥云,鞋尖儿出一朵洁白的兰花点缀着珍珠的流苏。

“诺,好看吧,送你的。”言青君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靠在她的肩头上。

林思归看着绣鞋觉得暖洋洋的:“谢谢你,青青。好久没人送我礼物了。”

言青君被林思归的感性吓一跳,急忙说:“谢什么,大家都是从太夫人屋里出来的。我看你跛着脚,鞋子磨损的厉害,正好去逛街就给你捎一双。”

言青君不解:“思归,你缺钱吗?太夫人给我们的钱一样多啊,比起顾月明的都多,你也不知道给自己多买两双鞋子。”

“你不知道,当初在百会里镇,我就只因为一两的银子耽误了我弟弟的病。银钱能省就省吧,万一以后太夫人不再给我钱了,我怎么办呢?”林思归回想当日脸上还是挂着丝丝的悲伤。

言青君最见不得林思归提她弟弟了,她可是亲眼看见了林思归当日发疯似的要杀了林老爷。只好找个话题避开“你知道为什么顾月明那么喜欢打理她的鞋子吗?”

林思归摇摇头,言青君小眼神瞟了一眼顾月明她们说:“在学院,所有人都要穿特定的衣服,用来区分职位。可是鞋子没有要求,所以在学院想要看这个人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首先看她的鞋子。”

“顾月明那性子,哼,一直觉得自己是寝室里最有钱的大小姐。和她出去玩过几次,在外边一点威风都不敢耍,回到寝室就充大尾巴狼。拿鞋子充脸面。”

林思归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一双鞋本来是为了方便行走而生,在这里却变的不仅仅是保暖护脚丫的作用,还能见鞋识人。林思归轻轻冷笑着。

“你以后可得给自己买好点的鞋子,本来腿就瘸了,可不能让她们看不起你。”林思归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大家都是嫌贫爱富嘛。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言青君聊天,林思归赶紧问了她学习的进度,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言青君和顾月明进展的非常顺利,林思归若是继续像目前这样下去,今年怕是考不过了。

言青君见林思归着急,便想了一个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办法?”

“我这几天新认识了一位朋友,是药房煎药的学徒,听他说他们那平时会找帮工,不过得有熟人才能进。你可以和杨美樱一起去,我帮你们找关系,这样她就能告诉你哪个是什么药材啦。”

林思归一听,觉得这个办法极好,每天还能挣两文钱。对杨美樱来说也不吃亏。

突然林思归又觉得言青君好厉害,才来学院一个月就认识了煎药组的人,好奇的问“你怎么认识的?”

没想到言青君抬着小脸,得意的说:“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坐了同一个桌子,这不就是一回生两回熟的事嘛。”

晚上回到寝室,林思归问杨美樱愿不愿意去煎药,果然杨美樱立马同意了。

她俩并不知道,这是言青君拿一两碎银换来的机会,言青君不想林思归有心理负担,便没有说。

时间久了,两人的进步确实很大。杨美樱教林思归不同的药材,林思归利用烧剩下的木炭写字教杨美樱。

张月月最近和顾月明玩的火热,因为言青君经常出去认识新朋友,顾月明没有玩伴只好带张月月出去逛街。

黄曼家里是承包了好多土地,也算个小地主。虽然家里经济还算富裕但是她觉得自己和顾月明不是一类人便拒绝了一起出去玩,因此在大休沐的日子,经常是黄曼和林思归二人结伴在寝室度过,也算是熟络了。

时间过的很快,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林思归基本不用担心,因为现在的她在药房几乎已经能独立抓药了。

就在一切都在顺风顺水进行着的时候,宿舍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顾月明的钱袋子在宿舍丢失了。

顾月明郁闷的很,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今天我去八脉镇买日用品,言青君不知道跑哪个旮旯去了,杨美樱和林思归去药房值班,宿舍里只剩下黄曼和张月月。”

这话一出,黄曼的眼光立马落在了顾月明的身上,这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小偷就在她俩之间呗。

见黄曼眼光这么犀利,顾月明也有点怂,咽了一口唾沫道:“当然,当然我也不是说就你俩拿的,只是今天只有你俩在寝室,好歹也得解释一下吧。那可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

黄曼开口了:“我俩今天一直在一起,就连吃饭上厕所都是一起的,没人有时间单独去拿你的荷包。”

此时的黄曼已经被顾月明的诬陷气昏了头,完全不记得上厕所时,自己因为闹肚子,比张月月晚出来好久的事情,只一心想为自己辩一份清白。

而正是早出来的这一段时间,让张月月逮到了解决自己经济问题而又能成功甩锅的方法。

此时张月月正绣着手里的香囊,眼睛都没抬一下,捏着夹子音在一旁悠悠的说:“对啊,我俩也不缺钱,没必要这样做。”

一句话顾月明像是被点醒似的“缺钱?宿舍里只有杨美樱缺钱。”

杨美樱听到提起自己的名字,立马严肃起来:“不是我,我不怎么花钱”。依旧是躲在角落里,样子有些瑟瑟。

也没有说你拿的啊,那么害怕做什么”张月月此话一出,看似在安慰杨美樱,却把她的嫌疑更加重了。

顾月明死死的盯着杨美樱,一脸的寒气就要把杨美樱吃了似的,

“我今天一直和美樱在一起。”林思归抛出一句话,她知道只有自己能给杨美樱作证,自己不说话杨美樱的罪名怕是就被订死了。

片刻的安静后“那会不会是,有人在我和黄曼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回来过。”张月月的语气依旧事不咸不淡,然后笑嘻嘻对着黄曼讲:“是吧,阿曼,我们吃饭最少也得有一炷香吧。”

黄曼听着觉得不是个味儿,但好像张月月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黄曼没反过味儿来。林思归却看透了,这个张月月永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又推向了根本不在寝室的言青君,自己还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

顾月明脑子已经被丢钱这事弄乱了,听到有可能的情况都不放过。咬着后牙说出了言青君这三个字。

林思归更是无语,言青君的家底整个宿舍加起来都不及,怎么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可这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也理解顾月明丢了钱肯定着急,但是言青君还没回来她只能先建议的提出:“先别着急给人定罪。什么样子的荷包,会不会掉在什么地方了,我们一起找找,万一找到了。”

“对嘛,就是先找找嘛,也不一定就是言青君拿的。”张月月对着林思归露出一个卖乖的笑容,林思归真是无语,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对谁都讨好,对谁又都落井下石。

但是本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原则,林思归还是回了一个尬尬的笑容。

按照顾月明的叙述,是一个鹅黄色的锦囊,绣着两只黄鹂,林思归有些印象好像见过,大家把自己的铺盖都翻了出来自证清白。

只剩下言青君的行李了,本以为言青君晚点就会回来,好巧不巧的言青君和今天林太夫人派来送钱的侍女,睡在了香君府,一夜未归。

林思归和杨美樱一早便去药房值班了,而言青君回来后也感觉到了寝室氛围的不对劲,可却没有人告诉她怎么了。

言青君凑到顾月明的跟前说:“我今天新发现八脉镇有一处小吃,特好吃,我们去买吧。”

顾月明没搭理她,继续擦自己的鞋子,经过一整夜的冷静顾月明也想清楚了,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说是言青君偷的,她这一整夜把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肯定不会承认。

但是,这友情就是到头了!

见自己的话被无视,言青君感觉摸不着北。黄曼不想搅和进去也一直没有说话。反倒是张月月难过的说了一句:“月明的荷包丢了。”

依旧是人畜无害的表情和语气。

见终于有人和她说出原因,言青君感激的目光投向张月月,而后又对顾月明说:“怎么丢的,跟家里人说了吗?”

顾月明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加刺耳,一摔门走了出去。

言青君原地尴尬了许久,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人还对她摔门子。言青君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便也出门去了。

接连几日,言青君给顾月明送好吃的,顾月明虽收下了却不念言青君的好。

又是休沐日,言青君照旧不知所踪,杨美樱去洗衣服。

顾月明嘴里一边磕着言青君昨日给她买的瓜子,一边对林思归说道:“言青君这个人真不是好玩意儿,自己花销大就偷摸拿别人的,也太虚荣了。思归你不要总和她在一起,说不定哪天她就要偷你的钱了。”

说着还递给了张月月一把瓜子。

黄曼照旧不想卷进去没说话,张月月看笑话似的接过了顾月明递来的瓜子。

林思归听的无语:“你怎么能这么说青青?”话音一落就听见言青君的声音:“思归,月明我回来了,快来我给你们买了新出的绿豆糕。”

林思归一听,气的简直想喷火,别人都这么糟践你了,你还不断上赶着。一把将刚进门的言青君拉了出去,这几天好不容易逮到言青君,林思归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怎么都不理我。”言青君拿着绿豆糕低着头默默的咬了一口“我没拿她的荷包啊,我去和她说清楚。”

林思归气的头晕“大傻瓜,他们都这么对你了,你觉得你说不是你拿的她们信吗?过去好几天了,你当晚不回宿舍干嘛去了?”

见林思归的抓狂样子,言青君的手顺着她后背给她顺气“我那天是和新认识的一位朋友去看话剧回来晚了,刚进学院的大门就有香君府的人说,林太夫人派人来了,就在香君府。天色不早了,我就让我朋友带话给你不回去了,你没收到吗?”

林思归没好气的说“我那天值班,下班后回去都很晚了,没看见你说的朋友。”

言青君笑了笑:“好啦,别生气了,都是误会,反正快考试了,到时候不一定还在一个班,见不了几面了。咱们不得罪人。”

“什么朋友这么不靠谱,找不到我找个寝室其他人也能带话的嘛。”

“就是急症堂3诊室的韩满画医师啊,我觉还挺靠谱的。”

“男的女的”

“女的,今年刚毕业医师,出诊没多久呢。人家后来还特地跟我说过,话带到了,应该是什么误会吧。听说她是找关系才留在学院行医的,不然只能回自己老家当大夫。”

事后,林思归也跟黄曼说过这个情况,可黄曼觉得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再提了,这事就以顾月明和言青君自此是路人而结束了。

林思归腿脚不便,除了药房值班和煎药的日子基本都是在寝室度过的。

她还记着林太夫人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低调的活,没有考上医士之前不要碰到春好和日升,不要去找姥姥。

无事的时候她一直想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除了活下去,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胡太后定是知道内情的人,不然不可能那么凑巧是她发现了父母的遗体又找到了春好和日升,春好和日升也大概率是因为金铃铛和平安玉的缘故被认作了罗家遗孤!

如果有机会,她想搞清楚。

父亲母亲一直在追查当年罗家满门殉国的事情,会不会是已经查到什么别人发觉而遭到暗杀。若是有能力让罗家满门死在战场上,半路截杀也就不是什么难事,那想杀自己这个小蝼蚁更是手到擒来。

林思归后背一阵发凉,这势力太过强大,怪不得姥姥和林姨姥一直让自己一定要先自保。

休沐日,学院里的两位少年迎风而立站在学院纠察队的阁楼上皆是苦大仇深的盯着八脉镇的方向。

一位头顶束冠,身着蓝衣长袍,腰间别着一面七窍玲珑的八宝镜,那镜子的穗子随着阁楼涌进来的风不断飘荡,远远看去诊室风华月貌,飘逸宁人。

另一位手持一把折扇,虽有风但这扇依旧在其手中节奏的摇晃着,一身白衣更显其温文儒雅,谦谦君子。

随后二人对着那里深深行了一礼。那是南岭新任的郡守周易申坟塚的方向。没错,周易申在椴树林造匪徒杀害。如同当初罗毅云和李清鹜一样,不明不白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匪徒而结案。

上任不过半年时间。

面对着南岭日渐急剧的变化,一个计划已经悄然出现在这位蓝衣少年的心里。

整个八脉镇已经被郡守周易申的遇害陷入了惶惶之中。而林思归却为了自保低调行事全然不知。自从进入八脉山她一心低调,只在寝室与药房之间走动,刻意回避着外界的一切信息。

言青君与她说什么她才知道点什么,言青君不说她是一点不知道。

而此事,在言青君看来着实没有自己尽快熟络学院要紧。

休沐日,林思归正在床上冥思,一早出门的言青君突然回来了。兴奋的跑到她身旁说:“思归,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林思归坐起身来一瞧,竟然是一本中草药集!

书在他们这可是好东西,寻常人根本买不起书,即使有钱买也很难买到这种专业的书本。

林思归开心坏了,有了这本书还愁自己考不过嘛!

“青青,你太厉害了,这种书也能弄到。”

听着这由衷的夸奖,言青君得意的表情在脸上藏不住“小意思,小意思啦,我看你在寝室也没事情做,给你打发时间的。”

“这还是小意思,你怎么弄到的,肯定得很多钱,这书寻常地方可买不到”

“没花钱,这是学院图书馆的书,你知道我们没资格借阅,所以我托一位医师学长替我借出来的,等你不看了,我们再还给他就行。”

这言青君社交能力太强了,在这急症诊室怕是没有她不认识的人了。

顾月明在一旁听的一声哧鼻,“一本书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心里却又不禁难免想起之前言青君对她好的日子,一点点让她很是感激。

“你不看吗?”只有这一本书,两个人挤在一起看正正好。

“这么厚一本,我才不想看呢。反正考试能过就行了,又不用考一百分,是不是?本小姐我还有大事要忙,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学习上。”

林思归真想抱住言青君亲一口,骨子里的高冷让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失态。言青君又走了,林思归翻开书皮后里面夹着一张卡片写着,东汶帝国八脉山医学院图书馆,秦梭,借。

“秦梭”林思归小声喃喃着“真是个好名字,名字好,人也好,堪称好好学长。”

瞧林思归看的起劲儿,黄曼也挤了过来,书本虽枯燥,但结伴学习也是一种体验。

见二人看的起劲儿,顾月明忍不住了,自从和言青君闹掰以后,她一直和张月月玩,可最近这些日子,张月月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很少跟她出去逛街。她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黄曼,你知道月月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她最近不都是和你一起玩吗?”黄曼头也没抬,直接答复着。

“之前是跟我一起,可最近这几天,老是不见她,难道她也做帮工了?”顾月明试探的问着,黄曼不知说什么,便没有回复。

“肯定是,你说她之前看着也没什么钱呐,跟我玩的时候花钱可一点不眨眼。现在花没了,偷摸去挣钱了。”

黄曼听的一脸不耐烦:“就兴你有钱,行了吧,就你是大小姐,别人都穷,都得去做帮工。”

听着黄曼没好气的说,顾月明柔声道:“阿曼,我就是猜猜嘛,别那么生气,那你说她去哪了。”

硬的不行,顾月明开始学张月月那套软的。

“我也不知道,她没和我说。”

“我知道你家是小地主,除了没文化钱还是够的。可张月月她娘是给人做下人的,按理说没钱讷”顾月明又补了一句。

黄曼气的翻白眼“行行行,全世界就你家最富,最你最有文采,就你是文人骚客,我们都粗鄙不堪,满意了吗!”

虽是被气不轻,可黄曼也是真的担心张月月,接连好几个休沐日张月月都不在寝室,也不说去哪里了,每次都大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不回来。

顾月明说的没错,张月月母亲是给人做仆人的,姐姐也是,她能来这里全靠母亲和姐姐的帮衬,希望她能出人头地。父亲就不提了,因为她母亲没有生个儿子,父亲对她们格外不好。没给过她们一分钱,喝醉了还会打人。

其实这些与杨美樱比起来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在学院里或者说在这个寝室里,条件也算差的数一数二了。

但是张月月很奇怪,因着有杨美樱垫底,她对自己的这些好似忘了一般,只想要和寝室里最富有的顾月明靠齐,说的直白些就是攀比和虚荣。

这也不全怪她,真真是从她娘那学来的。她娘当初就是攀比自己的主母,爬了老爷的床,才被主母一气之下嫁给了她现在的爹。

不仅如此,装起弱势和扮可怜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再直白些,就是绿茶的不要不要的。

本来还是将将能维持生活的张月月,在姐姐嫁人,再不给她钱财后,彻底激活了婊子作风。

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张月月本人,本来她来八脉山就是她娘一心想要她出人头地后能嫁给家里的少爷。所以将自己和张月月姐姐挣的银钱也全部给了张月月才勉强维持其开销。

眼看维持了三年,还是没有太大进展,只好将姐姐嫁了出去,希望能得其夫家的帮助,一起供养张月月。

但没想到姐姐一有了夫家撑腰,立马不在受母亲的要挟,断了供给。这也是导致张月月偷荷包的直接原因。

至于为什么要偷顾月明的,一是看不惯顾月明钱财多来的又容易。二来,还能把寝室欢迎备至的言青君名声搞臭,言青君的名声一坏,自己还是和之前一样,是寝室里最有人缘的一个。

何乐而不为呢?

章节目录 103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