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夜班趣事
言青君匆匆赶来了,一进门忙摸着林思归的额头“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林思归笑了笑,拿下言青君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反握住,“已经不烧啦,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冷,外面很冷吗?”此时林思归才发觉言青君的手不自主的抖动着,此时言青君强镇定的说道:“没,没事就好”竭力压抑的声音中还是有着一丝丝颤抖。
林思归疑惑的望着言青君不知她是怎么了?
言青君看着这个一直与自己风雨同舟的伙伴,情感也忍不住喷发了出来,担心的抱着林思归:“刚才急症诊室接收了好几个病人,没一个是囫囵的,听说都是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与蘑菇事件有关的。又听到婉儿说你去找张月月,随后便生了重病起不来身,我,我这一路跑来快被吓死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
听着言青君的话,林思归心里一阵动容,能有这样一好友,此生足矣。“没事了,只是吹了风而已。”
“思归,不要再管这些事了,好不好?”言青君慌忙的询问着,林思归却不知该怎样回复这份关心,只能不做声。
而见到不做声的林思归,言青君更慌了“思归,这事朝廷都不管,咱们小老百姓能做什么?无疑是以卵击石,你没见到刚才那几人的样子,轻者刺字断指,重者连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命么?”林思归低喃道“我不在乎了。”
听到此话的言青君气愤道:“连命你都不在乎了?可这也是你爹娘拿命换来的!若用你这条命能取了八脉山那些狗东西的命也算值了,可现在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命没了他们依旧能活的好好的为非作歹。”
“所以牺牲也要轰轰烈烈,才能有启后的作用。若是悄无声息的死掉了,才真的是不值啊。而且,有爹爹娘亲和然儿在那边接我,有什么好怕的,那是我期待已久的团聚。”林思归自顾自的说道,全然没注意旁边的言青君又要被气哭了
“思归,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思归轻笑这说:“青青,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是为本分。可若生病的是我们这个国呢?如今国病了,百姓每日饱受折磨,也当有人为其除去毒瘤,这也是本分,我林思归便要做这个医者,做这东汶最有效的医者。”
言青君被说的哑口无言,她知道林思归的思想境界又升华了,与自己的所思所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了。
她一心想救国,可她只想她安好。
二人都知自己说不过对方,便暂时放下来这件事。
言青君叫了一辆马车,带着林思归去八脉镇的云吞摊吃了一碗热腾腾的云吞,瞬间林思归精神了很多。
看着大好的林思归,言青君心情也很不错,一位衣着拦褴褛的女子前来乞讨,言青君还为其也要了一碗云吞。那女子仔细瞧着一只眼睛似乎受了伤,待言青君刚想要仔细查看时,她却慌慌张张的跑走了,言青君看着那女子逃走的方向不满的大喊道:“跑什么,我是医者!又不是夜叉,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转而又对林思归抱怨道:“我能比顾月明还可怕吗?哼,连句谢谢都没有。”
林思归笑着说:“哈哈哈,你是人美心善的言青青,顾月明哪及一根手指头。”
听着好友的赞美,言青君心情也好的不得了,只是这种美好还未维持多久,言青君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荷包被刚才的那女子偷走了!
言青君怒了,质问林思归:“你看看,你看看,你想救的百姓就这样对我!吃我的还偷我的!”
“应该还没走远,我们追过去。”林思归拉起言青君的手就要走,却不曾想被云吞摊胖胖的大娘拦住了。
大娘试探的问道:“二位是找刚才那乞讨的女子吗?”
“大娘知道她?她偷我荷包,快告诉我她的姓名,看我定要将她押到官府去!”言青君的一片好心被糟蹋,此时气的紧。
“娘子看起来心地善良,不若就饶了她吧,今天的云吞我请客,不收你们钱了。”
“大娘这是何意?云吞是云吞,偷荷包是偷荷包,不能因为小事就纵容她偷窃犯罪。”
“这位娘子,你也劝劝是你的好友吧”大娘改向林思归求助“那偷荷包的娘子我确实认识,本是正经人家的好娘子,与她爹买卖虾皮子为生,我这云吞摊的虾皮子都是他家供给的。前几日不知怎的被官府抓去,没几日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也是可怜人,听闻是为那蘑菇事件的四人说了几句辩解的话。”
听到大娘说了蘑菇事件,林思归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去瞧瞧了。
二人跟大娘问到地址后,想要细细了解情况,可一路找去,却并未找到任何人。
“那大娘不会骗我们吧。这里哪像人住的样子。”言青君看着漏风的窗户,见天的屋顶,不禁怀疑的起来。
又在周围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后,确实还是没发现人,二人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呀,思归,我忘了,今晚的急诊诊室是咱俩值夜班!”
“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快快快。”
二人一路狂奔,终还是迟到了。忙的不可开交的诊室竟然同时少了两个医师!二线的第五丹差点没分身出第六丹来!
夜半,一阵忙忙碌碌之后,急症诊室终是安静了下来。二人又坐在了了一起,品着学院特供给值班医师的醒神茶,互相吐糟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忙活了大半宿,可算没什么病人了”林思归锤着腰说着“刚才遇见一个特别奇葩的病人。”
一听有八卦,言青君赶忙凑了过来“说说,说说。”
林思归立马摆出一个怀抱婴儿的姿势,坐在就诊者的椅子上,满脸急切的说道“医师,医师,您快帮我看看我孩子没什么事吧?”
说完,又立马坐在对面的医者的位置上“我当时心里一惊,这么点的孩子若真有问题了,恐怕还是得把孙一剂找来。然后我观察了孩子半天,那孩子睡得呼呼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就问那孩子母亲发生什么了?”
林思归又做回刚才的就诊者的位置,装的哭哭啼啼的说道“大半夜的隔壁夫妻吵架,吵的太大声了,孩子睡的好好的一下子被惊醒,我担心会不会把脑子吓坏了啊?您帮孩子检查一下吧。”
听到这里,言青君拧着眉毛无语的摇摇头,林思归又坐回医师的位置,满脸好心的相劝道“要不,我先给您检查一下脑子?”此话一出,言青君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思归又赶忙对言青君摆手道“开玩笑,开玩笑,真这么说,估计我就被揍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认认真真的给孩子做了一遍检查,微笑着说‘没事没事,孩子没有那么脆弱,不要担心了,回家好好睡觉吧’。”
言青君接过林思归的话题“我刚才也遇到一个特别搞笑的人。”
这回换言青君坐在了病人的位置上扮做了一名妙龄女子,急切切的说道“医师,医师,我,我,我,我刚才,看见蟑螂啦!”
言青君换到医师的位置上,疑问的皱着眉头又一本正经的问道“看见?蟑螂?”
匆匆坐回病人的位置,又急切切的说道“对,之前被确诊过遇到蟑螂会长湿疮!怎么办?我的眼睛会不会长湿疮?您快帮帮我。”
言青君回到医师的位置,满脸尴尬的不知如何回复,思忖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道:“嗯,首先呢,这不是个,非礼勿视的病,所以眼睛上不会长湿疮。嗯,也不是,因为看到蟑螂,所以才长湿疮。有没有,可能,之前的医师说的是,接触了蟑螂,或者,接触了蟑螂接触过的东西,会长湿疮。”
“哈哈哈”林思归已经笑的快要肚子疼了。没想到言青君直接示意她,“还有,还有呢。”
言青君戏精已经附体,扮做一有些微醺的男子,双手假装捧着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在了病人的位置“医师,医师,您快过来看看,呜呜呜......我刚才把自己的肠子拉出来了?呜呜呜.....我还活的了吗?呜呜呜.......这肠子还能接回去吗?呜呜呜......”
听到这里,林思归也来了兴致,把自己肠子拉出来还能捧在手里,自己跑来的?
此时,只见言青君换到医师的位置上,捏着鼻子稍微往前凑了凑,满脸嫌弃的道“我怎么看着像鸡枞菌啊!”说完,言青君忍不住哕了一下,此时还时不时能回想起那捧绿油油的便便里一根根鸡枞菌的场景。
赶忙换回病人的位置,兴奋的大喊道:“哦,对,对,对,我晚饭吃了鸡枞菌。原来不是我的肠子,是菌子。真是太谢谢您了,医师。”满是劫后余生的开心。
“不,不,客气,您快去洗洗吧。哕......”
“哈哈哈”听完这段,林思归笑的已经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越说言青君越来了兴致“我跟你说个孟仲仁遇见的病人,太可怕了。”
二人坐了下来,脑袋凑到了一起。
“那天孟仲仁值夜班,没有患者,刚打算睡会就看见有个男的持刀冲了进来。一顿乱砍,好在孟仲仁躲的快。这男的见没砍到人,又冲进了另一个诊室。另一个诊室的医师没防备,一下就被砍伤了手臂。那还不罢休,看着是要那医师的命呐,好在孟仲仁力气大,过来制服了那歹人。唉,可惜了,那医师的手臂神经被伤到了,能恢复多少还不好说。”
林思归听得一阵打冷哆嗦“什么仇什么怨呐,非要致人死地?”
言青君两手一拍“最可气的就是这个,行凶者根本不认识那天的值班医师,他想找的医师那天根本没值班,就索性随机挑选倒霉的了。”
“这种人,太可恨了,一定要让他付出相应的惩罚才是。好好的一个娘子,一个医师,就被他这么毁了。”林思归愤恨的说。
“谁说不是呢?你说说我们当医师的,一心为患者着想,最后还要落个被袭击,啧啧啧,不值得啊,不值得。”
听着言青君丧气的话,林思归劝道“怎么会不值得,你忘了刚才那被蛇咬伤的病人走时对你说的谢谢了?还有那满眼崇敬的目光了。”
“那倒也是,可要是还得但上生命的风险,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值不值得吧!哦,对了,还有啊。前几天孟仲仁值班的时候还差点被讹呢!一个老妪抱着一个婴儿来了诊室就让孟仲仁给她孩子开药,孟仲仁说要先检查一下孩子,那老妪偏不让,一番争执下,眼尖的二线医师一下就看出来了,那孩子早没了呼吸。后来偏说是孟仲仁耽误了时间,让孩子猝死了,所以他们要赔偿。结果游曳和令史都来了检查后说孩子早在来之前便死了,这才罢休。”
“还有这等操作,连孩子的尸体都利用?”
“可不是呢,依我看呐,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不然又怎么舍得。以后你出诊也要多点防备心啊。”
“好的,我知道了。话说,这孟仲仁怎的这么倒霉,这种事都轮上他了。”
“就是啊,现在急诊诊室的姐妹都可害怕跟他排一个班了,处理不完的麻烦事。”
二人絮絮叨叨的,有说有笑。说的太多,一瞬间好像说完了所有的话,好久没有声音。默的,言青君轻轻地问道:“为了这些人真的值吗?”
林思归以为言青君因为一些病人一些事又开始沮丧,劝慰道“实在想不通就把医师只当做一份糊口的生计,不要给自己赋予太多使命感......”
未等林思归说完,言青君便打断了他“我救他们,我有月银拿。我是在问你啊,思归,你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连命都可能丢了,值吗?”
言青君紧紧的盯着林思归的眼睛,想要看出答案。
林思归的眼神也没有躲闪,答案,她没有,可决心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