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弘冀众人定下心来,又再详细询问了一遍方才寨中所发生的经过情形。均感觉只怕又是那贼人所使的借刀杀人之计,如不解释清楚,难免又着了那贼人的道。况且那贼人是从寨中其他方向逃了,须得进寨之后才好追查行踪。于是大伙儿又一同向寨中走去。
进得寨子,只见小寨倚山而建,四周竹树环绕,周围是高大笔直的青石寨墙。众人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块半圆形的场地之前,见那场地上还清晰地遗留着些许血迹。
小乙说到那便是刚才贼人和褐衣青年动手的地方,那地上的血迹便是那姓蔡的褐衣青年所留。
再向后走去,便到了寨中居所,只见一排木屋依山而建,这些木屋多建于寨子东北方向,想是这寨子东北地势较高之故,看规模应该有二、三十户人家。
此刻中间几间较大的木屋已被焚毁,现场一片狼藉。寨子东南方建有许多饲养牲畜,堆放农具的棚屋,寨中空场地上石桌、石凳、石磨、石碾、水缸等一应俱全,此刻却空无一人,连牲口也不见一头,显是发生冲突之后寨中人都躲藏了起来。
弘冀等人在寨中左右遍寻一遍,不见一个人影,见寨子后面有一条小路蜿蜿蜒蜒通向寨外,众人猜想寨中人应该就是循着这条小路走了,却不知是去向了哪里。
嘉敏在寨中仔细闻味,却没有闻到那“妃子醉”的气味,那贼人一时也失去了踪迹。
当下众人决定先找到寨中之人再做打算,便也循着这条小路一路赶去。
出了寨子,道路便渐渐依山而上。
众人沿着山路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小路渐渐变得崎岖难行,两旁尽是密林,阳光只能从密集的树叶缝隙中洒落下来,斑驳陆离地照在地上。
走了半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起雨来。众人眼见四周并无避雨之所,连忙加紧脚步朝前赶去。
才走得一会儿,天上“轰隆隆”地打起了闪,大雨突然倾盆而下。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透心凉,衣服紧贴着肌肤,行动愈发不便。
弘冀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这雨势何时能停,又或是能否找到一处避雨之地。
众人在山中避无可避,只得冒雨前行。走得片刻就人人淋得如落汤鸡一般。那暴雨被山风吹着打在脸上,娥皇、嘉敏等女眷已是冷得牙齿打颤,遍体生寒。
转过路来,却见前方隐隐有灯火之光透出,众人大喜过望,连忙朝灯火处奔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走到了一处山庄之外,那山庄入口之侧有一间大木屋,灯火正是由那木屋中透出。
那木屋的门半掩着,从缝隙中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计较。
小乙走上前去,轻轻叩响木门,门内悠悠传出一声询问:“何人敲门?”
只见木门轻启,一个长须老者开门出来。
从嘉忙上前拱手道:“尊驾请了,我等一行人赶路途中突遇大雨,求在贵宝地暂避风雨,在此求避一宿,还望主人家行个方便。”
那长须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他打量了众人一番,微微点头道:“什么贵宝地的,列位贵足踏贱地,快快请进屋来,别站在外面淋出个好歹来。”
众人纷纷拱手答谢,鱼贯而入。
进入木屋,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从嘉对老者拱手道:“多谢老丈,在下姓李。”又指着弘冀等人道:“这位是敝人大哥,这几位是敝人的家眷和伙计。深夜搅扰,多有得罪,不敢请问老丈贵姓。”
那老者嘿嘿一笑道:“老朽姓石,年迈无用,在此替十全山庄的主人看守门户,通传消息。几位公子、姑娘快请到火旁暖和暖和身子,别一会儿着了凉。”
嘉敏几人早冷得打颤,听罢也不推辞,忙聚到火堆旁烤火取暖。
小乙和一干手下自在屋子近门处或坐或站,仔细戒备。
众人见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方桌,桌上点着几盏油灯,将屋内照得通明透亮。
那屋子正中燃得有柴火,火上正熬炖着一锅鱼汤。此刻鱼汤煮得正沸,香味四溢,直将众人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弘冀心中暗自思量,这山庄看似普通,但地处偏远,又隐于山林之间,必有不同寻常之处。便出言问道:“不知贵庄主人何在?我等能否有幸一见?”
老者摇了摇头,道:“我家十全山庄主人姓薛,避世在此,往来多为主人熟客。老爷年事已高,近来身体欠佳,已多日未曾露面。不过,诸位若是有事相求,告知老朽便可,老朽自会代为转达。”
众人听得这山庄主人姓薛,正与那被弘冀所伤的公子同姓,不由得心中一惊。
弘冀连忙问道:“老丈可知山下有个寨子,寨中是何情形?”
石老丈道:“那山下寨子叫“小石寨”,是原来此地的居民所住,平素除了偶尔贩卖些新鲜的菜蔬和刚打的黍米给山庄,倒也没有什么来往,贵客寨中有熟识之人吗?”
弘冀道:“倒也不是,只是我等刚才路过寨子,却见寨子人去楼空,本想在那儿借宿一晚的,正奇怪那寨中之人都去了哪儿?”
石老丈道:“这些乡下人不知道作甚古怪,客人不必理会。既已到此,贵客们今晚就在此凑合一夜吧!”
众人听得山庄与那寨子没有什么关联,稍微放下心来。
弘冀见状,便转而询问起这附近的情况来。老者闻言,叹了口气道:“近来这附近不甚太平,常有盗贼出没,诸位若是继续前行,还需多加小心才是。”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纷纷点头称是。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烤了一会儿火,嘉敏等人身上已暖和了许多,回过神来更觉得那火上熬炖之鱼香气扑鼻,众人早就饥肠辘辘,这会儿不禁肚子里面“叽里咕噜”地叫个不停。
那石老丈闻听笑道:“各位贵客想是饿了吧?若是不嫌弃,这刚炖的鱼汤正好可以聊以解饥。”
嘉敏一听拍手笑道:“老丈,实不相瞒,我馋你这锅鱼汤可是良久啦!我看你这鱼汤应该是鱼先下锅用油煎过,又放了豆腐和三年以上的花雕酒一起慢慢熬炖的吧?”
石老丈挑起大拇指赞道:“这位姑娘好眼力,这鱼汤里正是放了三年陈的状元红。”
众人听得更是食指大动,石老丈道:“各位贵客稍待片刻,我去取碗筷来”说着便撑了把油伞出门而去。
过得片刻,老者转回屋来,手中捧了一张大篾盘,篾盘中放了十多双碗筷。笑道:“还好平日里往来客人需要,存得有许多碗筷备用。”
窅娘忙接过碗筷盛了鱼肉鱼汤分给众人,她先给弘冀、从嘉、从信和娥皇、嘉敏姐妹盛了,那锅中鱼肉只够几人分食,小乙等余下众人便只每人舀了一碗鱼汤暖胃。
众人早就饿得狠了,此刻美食当前,除了从嘉、娥皇姊妹尚注重些仪态,细细品味,吃得慢些。其余众人都是狼吞虎咽,稀里哗啦一碗下肚。
从信更是吃完还伸出舌头舔舐嘴角,一脸回味无穷之色。
那石老丈见大家都将这鱼汤喝干净了,嘿嘿一笑道:“各位贵客感觉这鱼汤滋味如何?”
从嘉道:“甚好,甚好!真是鱼肉鲜美,汤底醇厚,许久都没喝过这等美味的鱼汤了。”
那石老丈忽然面露得色,微微一笑道:“呵呵,汝等可知,还有更妙的滋味在后头呢!”
众人听这老丈语气不对,见他笑容诡异,心头猛地一紧,均觉大事不妙。
弘冀手按朱雀剑正待起身,猛然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地。
倒地之际只听到耳边传来老者的声音:“哈哈,倒也,倒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