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一招‘踏雪寻熊！’”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几分调侃，“兄长这一脚踢得妙啊，简直是‘身若浮萍起，腿出鬼神惊’啊！”从嘉大声喝彩，语气中充满着戏谑，故意将“踏雪寻梅”改做“踏雪寻熊”，直把黑大汉贬损得又是熊又是鬼的。

“我说这位好汉，”从嘉继续道，以手指向那呆若木鸡的大汉，“你可知我兄长这一脚的来历？那可是融合了‘踏雪无痕’的轻功和‘梅花三弄’的巧劲，正所谓‘一踢定乾坤’！”

那大汉捂着疼痛的手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旁匪众却是看得骇然心惊，惶惶不已。

那绿裳女子见胜负已分，欣然拍手笑道：“程咬铁，今日算你倒霉，你这姓程的碰上了姓李的，还不得乖乖束手就擒？”

那大汉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捡拾兵器，颓然坐于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众匪见势不妙，发一声喊，作势就要四散奔逃。只见小乙弹指连发，手中蝗石飞射而出，只听得“噗噗”之声与“哎哟”之嚎接连不断，众匪或中腿弯，或中背心，尽皆扑倒于地，竟没走漏一个。

绿裳女子见小乙顷刻间飞石如电，击倒众匪。不禁拍手赞道：“小乙，你这飞石打穴之技愈发精进了啊！”

小乙闻听绿裳女子赞他功夫了得，不由得羞红了脸，本想着说：“小姐，实是愧不敢当，小乙学艺不精，本想着打其中三人的腿弯委中穴，五人的后背志室穴，但有两人却打得偏了。”然而一时间却呐呐作声不得。

弘冀吩咐手下将众匪悉数绑了，走到程咬铁近前问道：“你这狂徒，也是大胆，这牛首山分明不是荒野之地，你等因何胆敢在此劫道？”

那程咬铁颓然应道：“我等本皆为南汉军卒，因与南楚交战失利，无意再回军前效力。我带得几个弟兄辗转流落至此，近日盘缠用尽，奈何实在是囊中羞涩，饿得慌了，因此便打算在这做几笔无本买卖。不想今日遇到大英雄到此。天意如此，输在英雄手中，程某心悦诚服，无话可说，但凭英雄发落便是。”

弘冀见这一伙人并未杀伤人命，虽有所伤害，但还不至于罪大恶极，便打算让手下人押解了众匪自去交予当地官府进行查办。

弘冀转身欲行，转念一想，转身对程咬铁道：“你等虽为流落军卒，却也不该行此劫掠之事。但念你等未曾伤及人命，本公子暂且饶你一命。只是你们须得答应我一事，方可从轻发落。”

程咬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连忙叩首道：“英雄但有所命，程某及众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弘冀微微颔首道：“我观你等尚有勇武之气，只是流落为寇，终非长久之计。如今我南唐正值用人之际，若愿投军，我可代为引荐，将来或可博个前程，亦不负一身本领。”

程咬铁闻言大喜，忙道：“英雄此言当真？我等所为皆是迫不得已，若有此机会，定当誓死效力，以报英雄大恩！”

弘冀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等若愿投军，我自当尽力相助。只是你们须得先去官府一趟，将此事了结，方可随我前往。”

程咬铁与众匪闻言，皆是大喜过望，纷纷叩谢不已。弘冀见状，心中亦是暗喜，知此一来，不仅除了一伙匪患，更可为国举荐几名勇士，实乃一举两得之事。

转过头来，弘翼见从嘉拉着那青年僧人的手，正与其聊得热络。弘冀知六弟素喜佛法，亲近僧人，也不以为怪。

那僧人对从嘉言道，自己带着弟子慧净从峨眉山万年寺而来，对先代法融大师于牛首山所创的牛头宗禅法素来颇为敬仰，但多有不明之处。听闻今佛窟寺方丈崇明禅师正是牛头宗六祖法钦的嫡传后辈，深得“牛头禅”佛法奥义，此番特意前来与其讲经论法，辩法求道。

从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道：“原来如此，小禅师能不远千里而来，只为求法问道，实乃我辈楷模。小弟虽对佛法略知一二，却未曾深入研习，更未曾有幸聆听崇明禅师讲经说法，心中亦是向往已久。今日得遇小禅师，实乃缘分所致，不知可否一同前往，前去聆听大师高论？”

那僧人闻言，微微一笑道：“施主既有此心，贫僧自是不胜之喜。只是不知这位施主意下如何？”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弘冀。

弘冀见状，微微一笑，道：“小弟虽对佛法不甚了了，既然六弟如此热切，吾亦愿一同前往，领略一番佛法之精妙。”

那僧人闻言，双手合十道：“如此甚好。”

从嘉听得这僧人要去拜访佛窟寺的崇明方丈，突然想到一事，轻叹一声道：“那崇明大师确是一位佛法高深的高僧大德，只是近几年听说已久不见人，却不知小禅师此番前去能否得见高贤。”

那慧净小和尚听得从嘉一口一个“小禅师”，语气间颇有看轻之意，似乎不相信崇明方丈会肯予一见。当即心中不悦，小嘴一努道：“这位公子，岂可小瞧了我家师父！可知尊师被万年寺奉为‘小长老’，这天下大小寺庙想请尊师去开讲《法华经》的不知道有多少哩！”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从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早听闻近年有位“小长老”精研佛法，尤擅《法华经》，见解独到，每每开讲必座无虚席。自己早对这位高僧心向往之久矣，不想今日竟在此处相遇。

大喜过望之余，忙拱手施礼道：“失敬失敬，从嘉不知是‘小长老’法驾到临，失礼之处望大师恕罪则个。在下久慕大师高名，今日得见尊范，幸何如之。”

那小长老神情淡然，微微一笑合十还礼道：“施主言重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长老大师，不过虚名，名利得失，俱为浮云，施主不必客气。我等此番前去佛窟寺实只盼能得崇明大师一番教诲，亦不虚此行。但听施主方才所言，就不知能否有此机缘相会了？”

从嘉见小长老担心无法得见，便宽慰道：“大师既来之，则安之。大师既为弘法而来，想必崇明方丈自当大开方便之门，我等说不定跟随大师前去还可一同有缘受教一二呢！”

小长老闻听点头道：“施主所言极是，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吾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是我执着了。”

说到《法华经》，从嘉想到一事，出言道：“久闻大师精通《法华经》，在下有一疑惑，不知可否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