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弘冀一剑砍倒最后一人,却没立时要他性命,一把揭去那人面罩,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受谁之命在此埋伏?快快给我从实招来,还可给你一个痛快!”
那人口吐鲜血,咬牙不语。弘冀也不多言,手起一剑,将那人左臂斩去,恨声道:“再不回答,斩你右臂!”
只见那人猛然间牙齿一咬,突然脖颈一歪。
弘冀暗道一声:“不好!”撑掌扣住那人下颌,待那人嘴巴张开,只见一股黑血缓缓流出,竟是中毒死了。
弘冀知道这些人应是事先已藏剧毒于牙齿之内,一待被擒,便即自杀,丝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实是一帮纪律严明的死士。
他心中不由一阵烦闷,将手中剑往地下一掷,怒声道:“竟然不留活口!看来不揪出幕后黑手,此事难以善了。”
小乙走上前来,检视了一番那些死士的装扮与兵器,皱眉道:“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显是受人指使。但究竟是何人,竟能驱使如此多的死士,又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弘冀沉吟片刻,道:“此事定与我们要追查的那贼人有关。他们在此设伏,显然是要阻止我们追查下去。只是,他们究竟有何图谋,又为何如此惧怕我们追查到真相?”
小乙点了点头,道:“大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这些死士已尽皆毙命,线索又断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弘冀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四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但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我定要追查出幕后黑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当下四人搜遍了伏击者的尸体,却一无所获。弘冀和小乙等余下三人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寻路到得悬崖顶上,却见崖顶一片杂乱痕迹,埋伏崖顶之人显然已是退去多时。
四人无奈折返回来,将中箭倒地而亡的两名同伴尸体寻了一巨大山石之处挖坑掩埋,在一旁用石块堆砌做了一个标记,以待来日另行安排人前来挖出尸首运回故乡安葬。那跌落悬崖的六人,却是实在无法找回尸身,四人只得望空而拜,洒泪而别,小心翼翼地下了狼岈岭。
一路上,弘冀心中思绪翻涌,他深知此次追查之路凶险异常,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要追查到底。他不仅要为方丈报仇,更要查清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阴谋。
众人沿着崖壁上的小径,刚到山脚,就见从嘉等人已寻着弘冀留下的标记一路赶来,众人会合在一处,回到了信阳城中。
众人找了一家客栈暂作歇息,说起方才山中遇伏之事,弘冀悲愤道:“这夺经的贼人显然早有预谋。由此看来,那些沿途留下的踪迹也是他故意为之,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可以寻味追他,因此一路上故意留下痕迹,引得我们一步步来到他布下的陷阱之中。看那狼岈岭设伏之处,显然是早已精心谋划多时,提前进行了布局,就是要我等有去无回,端地是狠辣无比,用心险恶。今日若不是手下弟兄舍生忘死相救,我们一行人必定是无一幸免,全军覆没了。”
从嘉略一沉思,道:“如此说来,那贼人在佛窟寺杀人夺经,只怕也不仅仅是意在《法华经》,更为主要的,是要引我们一路追踪,好再布下杀局将我们一网打尽。”
娥皇听罢,皱眉说道:“贼子如此处心积虑,显然是早有预谋,只怕此刻我等身份早已暴露,这往后大家可如何行事?”
“既然这贼子一路故布疑踪,引我们入套,反倒是显出他并不知晓我们能够寻味跟踪之事。如此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仍然兵分两路,一路在明,仍寻他留下的痕迹去追踪。一路在暗,暗中靠气味潜行追击,待他以为我们又将中计之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成擒。”嘉敏道。
从信闻言拍手赞道:“秋月姐姐此计甚妙!以往是我们在明他在暗,这回给他来一个明暗颠倒,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终要让他也尝一尝这暗箭伤人之痛!”
弘冀道:“我见埋伏之人均进退得法,训练有素,不似一般的强盗土匪之流,这伙人门道有些古怪,大家伙儿需得加倍防范,小心从事,不可再中了敌人的奸计。”
当下众人商议已定,次日由弘冀假装受伤,乘坐一辆马车走在最前,自城内缓缓向申州而行,车上隐藏了小乙和四位好手,嘉敏也藏身自己车内不露踪迹。
路上弘冀时不时下车歇息露面,行动之间步履蹒跚,状似受伤一样。嘉敏、小乙和那四位好手却一直分藏车内,始终不露痕迹。
截至晚间,弘冀、嘉敏、小乙与四位手下偷偷换了装束,七人悄悄脱离了大队,走一旁小道,远远坠在大队之后,暗中观察,只待发现敌踪,暗中追击。
从嘉、从信、娥皇与余下众人依旧沿着大道缓缓而行,因小乙、嘉敏和那四位好手白天始终未曾露面,从表面上看,队伍人员不曾减少,而弘冀就象窝在车中养伤一般。
如此行了一日,弘冀等人暗中观察,却始终未发现任何敌踪。嘉敏仔细辨味,也未能有所收获。
众人合计难道说敌人一击不中,便从此收手作罢不成。若是如此,要大海捞针地找寻敌踪,可就当真是难办之极了。
到得第三日中午,弘冀等七人远远看见从嘉他们的队伍在前面一处路边的茶棚之前停下了车马,看样子是要喝茶歇息。
正在此时,后面大道之上一辆两匹马拉乘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前一名壮年车夫纵马疾驰,满头大汗。
待得到了茶摊跟前,那车夫提缰勒马,口中“吁”的一声勒住了马匹,纵身下车来到茶摊之前,一边抹汗一边对茶博士道:“这直娘贼的天气还不到立夏呢,怎地就如此炙人?小二,快快来上一碗清茶。”
茶博士应诺一声,转身沏了一大碗茶递上,那车夫也不就座,端着茶碗立于茶棚之外,“吨吨吨”几口干了,一抹袖子对着茶博士道:“小二,你这可有上好的茶叶,换个干净的碗沏上一碗来。”
茶博士道:“客爷,我们这刚好有才下的碧螺春,给您老沏上一碗?”那车夫道:“快去,快去,喝完我们还要赶路呢!”
那茶博士片刻之间沏了一碗茶奉上,车夫双手接了,快步走回车前,对着车厢内说道:“老爷,给您弄了碗碧螺春,您将就着喝了润润嗓,一会儿好赶路。”
只见车帘一掀,一人伸手接过碗去,片刻间喝完将茶碗递给车夫道:“赶路要紧,这便走吧。”
那车夫返回到茶摊前,将茶碗递到茶博士手上,随手扔了几枚铜钱在碗中,说了句:“茶钱收好,多了的就打赏你了。”
不待茶博士答话,回转过去片身上车,赶着马车匆匆忙忙地朝前去了。
弘冀几人在后面远远瞧着,嘉敏皱着鼻子深吸了几口气,突然神情一变,指着那刚走的马车道:“弘冀大哥,我们赶快跟上,贼人就在那辆马车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