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弘冀反应极快，大叫一声：“不好！”飞步出了厢房，几个箭步便到了崇明方丈门外。正待破门而入，恰在此时，那房门“嘭”的一声爆响，碎裂成了几块。

木块纷飞中一个黑影迎面夺门而出，当胸一掌向着弘冀击来。

弘冀也不搭话，沉身撤腕，低喝一声“嗨！”，右手一招“五丁开山”迅疾击出，结结实实与那人对了一掌，双掌交击之下，两人均是全身一震。

弘冀一阵气血翻涌，掌心一股寒气传来，止不住“噔噔噔”后退三步，那人却借着后退之势倒退身形闪入了屋中。

弘冀在屋外略微调整了一下气息，这拳脚功夫非其所长，奈何此刻朱雀剑不在身边。但他救人心切，不及细想，飞身直入屋内。

此时屋内灯烛全灭，漆黑一片，料是方才黑衣人下手偷袭之际击灭了屋内的烛火。隐隐约约听得屋内有残喘之声，显是有人受伤极重。

忽听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方丈，方丈，你怎么了？”听声音正是那小长老的弟子慧净。

弘冀听声辨位，向着慧净说话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形甫动，只听得“哎呀”一声，一团物事向着弘冀扑面飞来。

弘冀侧身一避，伸手一把将扔来之物接住，触手只觉一片柔软，竟然是一个人！

弘冀知道定是那黑衣人听到小和尚说话，抢先扑到他的所在，一把抓住这小和尚当作武器向他掷来，目的便是要挡住他的追击。当下不容多想，将小和尚往门外一抛，先助他脱离险境，免得其碍手碍脚，枉自送了性命。

这一接一抛之际，弘冀虽略有停顿，但转瞬之间身形便向小和尚飞来之处掠去。

此刻屋中虽然还是漆黑一片，但弘冀眼睛已适应了不少，借着破碎房门外洒入的些许月光，只见地上扑地倒卧着一个老僧，看模样正是崇明方丈。老方丈此刻在地上已是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弘冀知道那黑衣人就在左近，不敢贸然查看方丈的伤势，当下一个抱月式守住身形，缓缓向崇明方丈倒卧之处移去。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从嘉的声音：“大哥，大哥，屋内是什么情形？”

这公子从嘉不会武功，此刻将将赶到屋外。只见房门破碎，小长老的弟子慧净摔在门外的石阶之下，急忙一边搀起小和尚，一边大声询问起弘冀来。

弘冀大声答道：“六弟切不可轻入此屋，贼人尚在屋内，快去唤小乙等人前来围剿。”

从嘉正待答应，却听得“砰砰”两声巨响，想是屋内已交上了手，一时顾不得求援，焦急地向屋内引颈张望。

从嘉在屋外心急如焚，却也知晓自己毫无助臂，贸然进去只会添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时，慧净小和尚在他搀扶下勉强坐起身来，脸色苍白，手指着屋内，声音微弱道：“那黑衣人，他...他打倒师父，抢走了法融禅师的《法华经》！”

从嘉闻言，心头一震，难怪崇明方丈会如此震怒，那《法华经》不仅是佛教圣典，更是寺中至宝，其意义非同小可。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对慧净道：“小师父，你先在这里稍候，我去找人来帮忙。”

在弘冀发声之际，那黑衣人知道再不突围，必将陷入到重围之中难以脱身，当即从隐身之处合身扑出，双掌全力施为，用尽十成力道向弘冀击去。

弘冀眼疾手快，身形一侧，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反手一招“流云断水”，掌风如刀，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形诡异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这一击，同时身形不退反进，一掌拍向弘冀前胸。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掌影交织，一时间缠斗在一起。

三拳两式过后，二人又再次隐入黑暗中一言不发。

那黑衣人一团漆黑的身影仿佛融在了暗夜之中，但脸上一双眼睛透着无比的锐利、冷漠，更带着一丝凶暴，那凝视如同夜枭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黑暗笼罩着整个房间，只有窗外偶尔透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弘冀的呼吸几不可闻，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黑影同样静止不动，两人之间仅有三步之遥，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窗棂，黑衣人的身影如鬼魅般动了。

“嗖！”破空声骤然响起，黑衣人右手成爪，直取弘冀咽喉。那五指间缠绕着阴冷的劲气，还未及身，弘冀已感到脖颈处一阵刺痛。他猛地后仰，同时右腿如鞭抽出，直扫黑衣人下盘。

黑衣人轻哼一声，身形诡异一扭，竟在半空中改变了攻击方向。他的左掌如毒蛇吐信，带着刺骨寒意袭向弘冀胸口。弘冀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于胸前硬接了这一掌。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弘冀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木质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他感到双臂一阵麻木，那股阴寒内力如附骨之疽，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

“好阴毒的掌力！”弘冀心中暗惊，急忙运转无极真气，将入侵的寒气逼出体外。他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前扑出，双掌如推山岳，直击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弘冀能这么快化解他的寒毒。他身形如烟，倏然后撤，同时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空气中顿时凝结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形成一面冰晶般的屏障。

弘冀的掌力撞上这面冰墙，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冰晶四溅，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借着这短暂的光亮，弘冀再次看到了黑衣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藏着万年寒冰，冷酷得令人心悸。

“阁下究竟何人？为何偷袭方丈？”弘冀沉声问道，同时暗中调整内息，准备下一轮攻势。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他突然双手合十，指尖凝聚出一团白色雾气，房间温度骤降，弘冀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结成白霜。

弘冀不敢怠慢，体内无极真气疯狂运转，在经脉中形成一道炽热的屏障。

黑衣人动了，那团白色雾气化作无数冰针，铺天盖地向弘冀射来。每一根冰针都蕴含着致命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冻结。

弘冀大喝一声，双掌在胸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太极圆。无极真气外放，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叮叮叮”的脆响不绝于耳，冰针撞上气墙纷纷碎裂，但每碎一根，气墙就暗淡一分。

就在气墙即将崩溃的刹那，弘冀突然变招。他右脚踏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黑衣人，左手成刀直劈对方面门。

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避过的同时，右手如毒龙出洞，直取弘冀肋下空门。

两人身影交错，掌风拳影在黑暗之中交织如网。

弘冀的衣袖被寒气冻裂，露出结满冰霜的手臂；黑衣人的面巾也被弘冀的掌风扫到，露出一角苍白如纸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