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掌，两人同时后退。弘冀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黑衣人也不好受，他捂着右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小乙他们应该快到了。”弘冀暗自计算着时间，决定改变策略。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腿似乎因寒气侵袭而行动迟缓。

黑衣人果然上当，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掌带着刺骨寒意直击弘冀胸口。

就在掌风及体的瞬间，弘冀眼中精光暴涨，体内积蓄已久的无极真气轰然爆发。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所迫，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桌椅板凳尽数碎裂，窗户上的纸糊被震得粉碎。

黑衣人被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借力撞向窗户。

“哗啦”一声，木制窗框应声而碎，黑衣人的身影如大鸟般消失在夜色中。

弘冀追到窗边，只看到一道黑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屋脊之间。

他正待追出，突觉体内一股寒气陡生，顿时气息为之一窒，一口鲜血压抑不住，“噗”地一声喷将出来。

此刻只听得院内一阵嘈杂之声，只见寺内僧众及鹿小乙等人各执灯笼火把纷纷赶来。

原来是知客僧听到打斗的声音，忙呼喊了众人赶来查探。

从嘉随众人进得屋内，只见屋内桌椅倒塌，一片狼藉。崇明方丈匍匐在地，那小长老仰倒一旁，二人均生死不明。

弘冀正自盘膝坐于崇明方丈身旁，脸现悲戚之色。

众人忙围聚到崇明方丈身旁，一老僧坐倒在方丈身侧，俯身将崇明方丈抱入怀中，一边用手搭着脉搏探查崇明方丈的伤势，一边口中悲呼：“方丈，方丈师兄！”唤得两三声后，已是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弘冀在旁难过道：“这位大师，在下方才已查看过方丈的伤情。崇明方丈心脉为贼人阴寒掌力所伤，已往生极乐。在下相救不及，实在愧恨不已！”

那老僧正是崇明方丈的师弟，佛窟寺的监院崇智大师。

方才闻听方丈禅房出了事，慌慌张张赶来，却不想此刻和师兄崇明已是天人永隔。

崇智大师毕竟是有道高僧，当下稳住心神，止住悲声，口宣佛号：“阿弥陀佛！生死轮回，皆有定数。生亦何苦，死亦何哀。只盼方丈师兄能早日超脱生死轮回，得大自在。”

众僧于是七脚八手地按照崇智大师的安排，将崇明方丈的尸身成殓起来。

这边厢一群人又纷纷过去查看小长老的情况，所幸小长老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一番抹胸抚背之后，小长老悠悠醒转过来。

崇智大师见小长老缓缓苏醒，便命其他僧众人等退出房外，只留弘冀、从嘉、慧净及寺内首座、执事等细问详情。

崇智大师向小长老问起事情的经过情形，小长老虽惊魂未定，但稍做平复，即缓缓开口道：“小僧得崇明方丈厚爱，深夜之际仍得召见，对《法华经》真义多有见教，实令小僧茅塞顿开，受益良多。我二人谈得投机，崇明方丈便拿出了贵寺的一本牛头宗初祖法融禅师亲手抄录的《法华经》来，说有一不解之处，困扰多年，望小僧能一起参详研究。”

崇智大师听得此话不禁甚是奇怪，自己与师兄相处多年，也未曾听闻方丈师兄说起过有什么不解之处，况且师兄与小长老是初次见面，便即坦诚相告，确有些不可思议。转念想到小长老精研《法华经》天下闻名，师兄向其求教也不足为奇。

随即问道：“不知方丈师兄所言不解之处为何？”

小长老道：“方丈不解之处，乃是那《法华经》上所附的一段文字。”

崇智大师闻言道：“老衲确知法融禅师有一部亲手抄录的《法华经》珍藏于本寺之中，由本寺历代方丈亲自保管，代代相传，向来不予示人，却不知那经书上有什么话令师兄一直困惑不解的？”

小长老道：“那经书的末页法融禅师写了这样一段话：‘贞观十一年，道信大师亲赴牛头山，传禅宗顿教法门，授降龙伏虎神通。吾录神通于书，欲传后世，然修行愈久，愈知奇巧之技，终非大道。吾不欲神通断绝，乃化神通于法华，后世有缘者可得之。我辈修行，当切记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

崇智大师听完此话，沉吟道：“照这段文字所言，难不成那经书中还收录有什么降龙伏虎的神通？”

小长老摇头道：“小僧遍翻经书查看，所记只有《法华经》经文而已，不曾再有其他的记述。小僧正欲与方丈详讨之际，那房顶之上却忽然跳落一人，那人一把将经书抢在手中。方丈大喊了一声，一把抓住那人手臂，却被那人当胸一掌击倒在地，小僧在旁刚想阻拦，却被他一肘击中胸口，顿时晕了过去。”

那慧净小和尚在一旁接道：“我见师父被那人打倒，刚上前两步，却被那人一脚踢了个跟头。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赶来，便挥灭了桌上灯烛，但不知怎的，突然间就破门而出，顷刻间又倒飞了回来。我心中害怕之极，感觉方丈大师就在离我不远之处，便唤了两声，却忽然被人抓住后背向前扔出，紧接着又被人接住扔到了院内，这腾云驾雾一般地飞来飞去，直跌得我头晕目眩，浑身似散架了一般。”

弘冀在旁抱拳拱手道：“小师父是我接住扔到的院内，事出紧急，出手不知轻重，还望海涵。”

慧净小和尚听到忙摇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若不是施主及时赶到，我和师父定然要遭了那人的毒手。”

弘冀接着道：“那人应是听到我赶到了门外，想突施杀招将我打倒，却被我逼回了屋内，我本欲将他困在屋内，以待后援。但那人功夫着实了得，我虽拼尽全力，却无法将其困住。只怪我学艺不精，无法将他当场擒获，以报崇明方丈之仇！”说着满脸忿忿之色。

崇智大师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不必介怀，只不知此人为何埋伏在此，突施毒手？”

弘冀道：“只怕此人正是冲着这法融大师的《法华经》而来，他之前曾跟我们打过一次照面。”

当下弘冀将献花岩石洞遇贼的情形跟崇智等人叙说了一遍：“现在想来，此人之前在献花岩石洞中要搜寻的，恐怕便是这部法融大师亲手所录的《法华经》了。他在洞中未有所获，便偷偷潜伏到贵寺之中。我猜想崇明方丈与小长老对谈之际，此人一定是伏于房顶，暗中偷听。见到经书出现，于是便下手抢夺。”

众人借烛火照向房顶一看，果然看到屋顶开有一洞，想来必是那人揭开瓦片从房顶跳入房中突施毒手。

崇智大师见弘冀嘴角尚有血迹，关心地问道：“施主身体是否无恙？可否需要请人前来医治？”

弘冀道：“多谢大师关心，受了些许内伤，稍加调理即可，我自会料理，大师不必劳神，还是先处理崇明方丈的后事为要。”

于是弘冀、从嘉等人回到歇息之处商量行止，娥皇、嘉敏和从信等人均对崇明方丈的遇害难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