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逢
唐糖在旦州站站台等着,看着人来人往,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意识到,离开大圳,来到旦州,她是要找回自己的,她要跟着孩子一起新生,重拾回她和易严的爱情,她要重新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深呼吸了三次,拨通了易严的电话,不知不觉她和易严断联了129天,也是肚子里孩子满6个月,她决定不问前尘,只管未来,心平气和地和易严对话。
易严看到手机屏幕闪烁着唐糖两个字,心头一紧,哆嗦地接了电话,一声犹疑的喂,之后是停顿了三秒的安静。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多少次期盼,易严会打来电话,问候唐糖,解释不能回大圳的原因。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次失望,终于还是她先向他迈进了一步。唐糖想到这,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易严在电话那头也显得有点着急,害怕,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唐糖发生了什么?“唐糖,唐糖,你在听吗?”接下来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易严眼眶红红,心里百感交集,用拳头捶了一下墙壁,掏出一根烟,闷闷地抽着。唐糖重新调整了心情,害怕自己重新拨出易严的电话,还是会泪失禁,说不出话来。于是她给他发了消息。“我来旦州了,在旦州站。”易严来旦州一年多了,唐糖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起初周末易严不管多忙都是会回大圳的,唐糖也没有机会来旦州探班,因为每周都回,也不需要给他快递什么。后面就失联了,异地的前面八个月,虽然也很苦,至少是有回音的,周末在身边的。唐糖揉了揉模糊的双眼,内心感叹道。也许时间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她吧?机器用久了坏,修一修还是能继续用。人也是,相处久了必然会有矛盾,旧物件的断舍离都要经历一番纠结,何况是自己曾经耳鬓厮磨,许诺要一生相伴的人。有误会就解开,有裂痕就修补。
易严看到消息,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给领导发了个请假消息就飞奔下楼,拦了个滴滴来到旦州车站。一到车站就看到唐糖了,唐糖憔悴了,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整个脸看着臃肿无神,一点都不像他当初认识的那个阳光活泼的美少女了,还有她隆起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想起自己的绝情,内心充满悔恨,想到唐糖一个人,带着这么大的行李箱,坐长途大巴要5个小时才到旦州,眼泪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易严来到唐糖的面前,嘴巴紧紧的憋着,说不出话,拉着唐糖的手,唐糖也是满眼泪水,缓缓站起来,易严给了她一个拥抱,被肚子顶着,没有办法将两颗心贴在一起。唐糖没有说话,易严帮唐糖抹了抹脸上的泪,说,“饿了吧?唐糖,走,带你去吃饭。”易严带着唐糖在车站附近吃了一碗汤粉,易严没有吃,他吃不下,唐糖也是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她没有胃口。
一路上,两个人也没说话,大概20分钟的光景,易严带着唐糖来到一处公寓,40平米左右,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连个衣柜都没有,衣服还是放在行李箱的,很空但也算得上是干净。放下行李箱,易严给唐糖拿了瓶矿泉水,然后让她去床上休息,说晚上一起去宜家吃饭,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睡了一觉后的唐糖心情和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想着去逛宜家,不由得嘴角上扬,那是他们恋爱时最喜欢做的事情了。易严看到唐糖表情缓和了很多,他也放松了许多。他自知是自己对不起唐糖,辜负了她,从前也是对唐糖很好的,现在更加是鞍前马后。两个人很默契地放下过往的一切,准备重新开始。
唐糖给卧室换了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品,还在给大厅的桌子上放了一盆假花,小小的公寓,一下子有了甜蜜的气息。易严住的公寓叫做香槟公寓,附近有个香槟广场购物也很方便。唐糖每天就是买买菜,做做家务,然后看看书,小日子也算过的悠闲自在。
安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突然就到爆发了疫yi情,外面人心惶惶,全部人都是戴着口罩,几乎每天都在测核he酸。唐糖也到了孕晚期,随时都可能发动,这个时候易严所在的办公楼却被封锁隔离了。易严在隔离区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打游戏,似乎一点都不关心,不担心独自在家即将临盆的妻子。唐糖的回归像是给了他定心丸一样,吃定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他。
口罩期间,非必要不能出小区,很多快递也送不到家里来,甚至吃的东西也很紧张。唐糖内心的委屈就像雨后的青苔,在角落里疯长。孕期本来就容易敏感脆弱,何况是即将临盆,老公在身边却像不在身边。易严的隔离还有一天才结束,唐糖就破水了,唐糖还是自己坐的救护车去医院。等到易严赶到医院的时候,唐糖已经开了五指了,羊水破了20小时,小孩的胎心降到很低,胎监仪叫个不停,护士们不紧不慢说没有关系,有危险他们进行会5分钟紧急剖宫产的。
不知道是太紧张,太害怕了,还是怎么的,唐糖情绪失控了,看到易严,对着他就是一顿捶,一顿哭。易严也很无措,只好握着唐糖的手,任由她哭,任由她捶。终于骨开十指,推进了产房,唐糖手里打着吊瓶,医生让易严看着点,可是易严一直在盯着手机打游戏,血都倒抽了好高好高,医生看到也很无奈。终于还是顺利生下一名女婴,生产过程中出血量比较大,医生给唐糖注射了止血药,这个药的副作用就是会控制不住的拉肚子。易严这个时候还是很让唐糖感动的,他不停地帮唐糖换成人尿不湿,帮她擦洗下体,就是为了让她能够舒服一点。
有埋怨,也有感动,但终不如从前,他们的话越来越少,唐糖作为一个新手妈妈独自带着女人易薏已是心力憔悴,易严不知道是目睹了唐糖生孩子以及产后拉肚子的情形,有了心理阴影还是怎么的。孩子快一岁了,他们都没有重新行房,这对于一个三十如狼的男人来说是绝对不正常的。也许重逢并不等于重缝,话没说开,心没敞开,日子依然是有裂缝的。换一个角度想,缝隙那是万物生长的地方,不知道这个缝隙会开出花还是长出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