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索取
陈璐剖腹生下了女儿易淳,陈母拉着陈璐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嘴里念叨着:“真是遭罪啊!有一个孩子傍身就好了,不要再遭罪了。”转头就卷起袖子,给陈璐抹身子,煲汤,做营养餐。易母则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眼里满是怜惜,主动说,“孩子我负责,亲家母就负责照顾好陈璐。”
月子里的日子被两个老人安排得妥妥贴贴,陈母知道陈璐产后气血亏虚,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温补的吃食。易母帮孩子换尿片,拍嗝,抚触,洗澡,样样熟练周全。孩子一哭,易母就马上起身抱着,哄着,一点都不让陈璐起身操劳。陈璐每天除了喂奶,其余时间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吃东西,原本苍白蜡黄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皮肤看着也细腻透亮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比孕前要显年轻几分。她心里知道这多亏了两个妈的分工照料,但是精明如她,也知道这种祥和的日子不会太长久的。同住一个屋檐下久了,一定会有摩擦产生,况且陈璐本来就不喜欢易母。易母对于陈璐来说就是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工具人,出了月子,陈璐就赶紧让易母回旦州去。
陈璐的月子整整做了60天,出月子那天,陈璐笑眯眯地对着易母说,“妈,这两个月辛苦了。您年纪大了,一直这样熬下去,帮我带易淳,怕是身体也吃不消,不如就先回旦州歇歇。这儿有我妈呢,您大可放心。”易母内心虽然有点不舍得小孙女,这两个月也确实辛苦,也想好好休息一下。陈璐看着也很真诚,易母便点头答应。收拾好行李,还特意给小易淳再包一个红包,嘱咐陈璐好好照顾孩子,要是忙不过来,随时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帮忙。
人总是这样的,欺软怕硬。唐糖这边的两个孩子虽然稍大一点,但是也是需要大人监护的,易母没交没代就放下两个孩子,跑来等陈璐生产。接下来陈璐和陈母俩人一同照顾一个小婴儿,这样的人力配比,带一个孩子是绰绰有余的,易母还在担心她们会忙不过来,随时等候电话召唤,难怪唐糖要寒心。
易剑和陈璐一起把易母送到车站,候车的时候,陈璐略带为难地对易母说,“妈,有件事跟您商量一下。”陈璐顿了顿,“这两年,我和易剑为了要孩子,都没有工作,您也是知道的。这两年花的都是我爸妈的退休金,家里是一点积蓄都没有。我妈也是为我们这个小家操碎了心,接下来又要帮我们带孩子,我们是没有脸还在花他们的钱了。我们也知道,爸之前给易薏是存了教育金的,我们易淳是不敢跟大哥大嫂的孩子比的,没敢奢望您和爸也能给孩子存个教育金还是买份保险。眼下,您看看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们打5000元帮补下生活过度一下。等我和易剑都找到工作了,这钱就当作给我妈的辛苦费,您看行不?”
易母愣住了,手上的行李包差点掉地上了。5000块?易母和易父的退休金加起来也才6000多,自己日常开销虽然节俭,俩人都有高血压长期需要服药的,每个月俩人光吃药就要花掉千把块钱。怎么可能每个月匀得开5000元给他们?易母迟疑了一下,说,“我和你爸的退休金有限,易严也没有给我们生活费的。5000块一个月是不是也太多了,不是妈不愿意给,实在是给不了。陈璐你爸妈的退休工资帮补你们也是应该的,你是独生女,未来他俩也是要靠你和易剑俩人养老的······”
易母话还没说完,陈璐的脸就黑了,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易剑,易剑低着头没有说话。陈璐便说,“妈,您这话的意思是以后您和爸不需要我和易剑养老送终吗?为了给您家生个孩子,我吃了多少苦头,到头来,您还只想从我爸妈这里捞好处。我妈天天围着我们转,完全没有时间逛街,你随便请一个保姆都要几千块钱,我妈这几年任劳任怨,还要贴补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再花她的钱的,这孩子姓陈还是姓易,您自己想?”陈璐甩下这段话,便拉着易剑扬长而去。
易母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是又愁又急。她也知道易剑和陈璐这几年没工作,确实也没什么钱,但是她和易父也没办法每个月支援他们5000元。回旦州的路上,易母心里难受得要紧,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给唐糖打电话,虽然易母为了照顾陈璐生孩子忽略了唐糖的两个孩子,平日里对唐糖也不够真诚。但是易母心里清楚,唐糖心软好说话,绘本馆也做得有声有色,易严的工资也是一天天见涨。她手里肯定有余钱的。
易母拨通了唐糖的电话,“唐糖,妈想找你帮个忙。璐璐刚出月子,易剑也还没找到工作,他们这两年也没什么积蓄,让我每个月给他们5000元生活费,我实在是拿不出来,看看你能不能借点钱给他们过渡一下?”
唐糖听完,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怎么有脸管您要生活费?他们为了要孩子不工作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成年的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后面做试管,已然是掏空了您和爸的积蓄了。试管做成功了,他们又不是两个人都怀孕,两个人都没办法工作。我怀孕都是照常工作,照常带娃的。做试管也许辛苦一点,但是陈璐的父母也在身边照应着,易剑就应该早做准备,早点去上班,现在孩子生了。就说没工作没钱,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我们虽然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压力,我和易严想要买房,易薏和易米也越来越大了,我们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去培育她们。这钱我是不会借的,就算您跟易严说他也是不会同意的。再说了,您说借?是您借还是易剑还是陈璐,这笔钱最后谁来还?”
唐糖的这番话让易母沉默了,看着车窗外,泪如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