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五的等与周一的别
唐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消毒碗柜的门还来不及关上,几乎是飞奔过去,搂着易严的脖子,直接挂在易严身上。易严的头发长了,消瘦了,嘴周的胡子也没有剃。易严满是血丝的眼睛写满疲惫,轻轻推开了唐糖,小声地说:“给你带了臭豆腐,还热乎着呢,别把汤洒了。”唐糖接过易严手中地外卖,易严揉了揉唐糖脑门上地碎发,温柔地亲了一下,“糖,你趁热吃,我去洗个热水澡。”唐糖一时间也没有吃的兴致了,看着易严疲惫不堪的身体,又把委屈咽了咽,没有说出口。
易严周一清晨的闹钟比唐糖5点50分的闹钟还早了十分钟,易严醒来蹑手蹑脚穿衣服,唐糖总是躲在被窝里假装熟睡,然后蒙在被窝里数易严从卧室走到玄关是15步,换鞋时鞋跟碰地的闷响是2声,轻轻开门合上门的声音就像是宣告接下来的五天,又是唐糖孤军奋找的一周。唐糖探出头,缓缓做起来,深呼吸了两下有得去厨房做早餐了。生活就是这样周而复始,没有一丝丝改变。
哪怕唐糖有时不想要在家里吃早餐,易父易母的早餐也是要一顿不落地做好,就像钟摆,没有停歇的空当。坐在一起吃早餐也挺没意思的,易父话不多,看着也还好挺好相处。清晨吃早餐的时候,习惯性打开手机听听新闻。易母则是隔三岔四就问唐糖,“这个月月事有来吗?妈当年跟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易严都上幼儿园了。上班要是压力太大就不上了,在家里做做家务,生了娃带带娃,趁妈还动弹得了,可以帮你带。以后小剑结婚生孩子,我是帮不上忙的了。”唐糖低头扒拉着粥,像是坐在审判台上,难看无奈,只想快速逃离。
中午和陶小桃吃饭的时候,唐糖终于忍不住跟她吐槽了一下她婚后的难与累。陶小桃气愤极了,“什么年代了,还摆婆婆的谱,我记得我们之前上学那会。易严妈妈可稀罕你了,有一次还来给我们宿舍送饺子,那还是我第一次吃猪肉木耳馅的,那味道现在还记得。我们那时全宿舍的人都在羡慕你啊。那时还记得易严妈妈说她就两个儿子,可稀罕有个闺女了,以后你就是她的女儿。看来是真的,真不客气哈,啥都让你做?”陶小桃气鼓鼓地,劈里啪啦一顿说,唐糖默默地听着,眼里满是幽怨。“唐糖不要难过,你好好跟易严说说,他多爱你呀,你说的他肯定听。毕竟你们也才结婚没多久,他的生活其实没有多大改变,做出牺牲的是你,他没有体察或者不知道做什么也很正常,你一定要跟他说你的感受,提你的诉求,日子是你们两个一起过的。不能因为他妈妈的强势,你一直忍气吞声,这样迟早会出问题的。”唐糖觉得陶小桃说的很在理,讷讷地点点头。
想起大三有一次,陶小桃和唐糖跑去深港玩,没有跟易严打招呼。陶小桃整天嫌弃唐糖重色轻友,说她和易严太黏乎。于是让她开半天飞行模式,来一个专属的闺蜜之约。回到大圳之后,看到易严抱膝坐在她们的宿舍楼下,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看到唐糖和陶小桃回来,立马弹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唐糖,把陶小桃吓了一跳,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事后才知道,易严打不通唐糖的电话,来宿舍问了宿舍阿姨,也没见唐糖在宿舍。还查了大圳的实时交通事故,反正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彻查了一遍,还是找不到唐糖。虽然是一个小闹剧,可确实实在在给陶小桃撒了一把齁甜的狗粮。
周五的夜晚也不都是甜的,常常是有点涩的。等待易严回家的脚步声,就像倒数下班的时间。因为路上堵车或者加班,易严要晚点回家或者有时半夜才到家,唐糖的心情就会比平时更加的低落。积攒了一周的心情,就盼着爱人归来,问着粥可温,盼着爱人归来,为她立黄昏。
自从易严调去旦州工作,他们几乎是断联模式,易严的项目追的紧,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唐糖白天从起床的早餐到下班后的晚餐亦是累的直不起腰的。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互相想念对方的时候,又变得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打扰,害怕侵占了彼此宝贵的休息时间。毕竟都是在为他们的小家奋斗,他们想要早日有自己的小窝。
易严已经又连续三周回到家都已经是过了12点的了,唐糖都把自己熬睡着了。这周还是,易严回到来,看到唐糖已经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给她掖了掖被子,唐糖被弄醒了,看到易严,各种辛酸委屈都气不打一处来,抱着易严就是一顿捶:“又是这么晚回来,还不如别回来了。感觉自己结了个假婚,我是嫁给你,不是来你们家当住家保姆地。”易严用手轻轻抹掉唐糖眼角地泪,然后把唐糖抱得更紧了。“唐糖,我也不容易啊,我一忙完,不管多晚,我都是要回来见你的,有你的地方才是家。项目催的太紧了,每天加班到凌晨都是常有的事。这个月我周五都是跟领导各种请示了才批我可以在10点提起啊下班。”唐糖抬头看了看易严,他的眼神明显暗了很多。
易严去洗澡了,唐糖此时睡意全无,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老小区安静的花园,忽然想到易严不管多累,睡前一定会给唐糖揉揉腰,按按肩。想起易母虽然给唐糖指派很多家务,但是也会偷偷在她上班的包包里塞个苹果,香蕉什么的。想起漏水的洗碗槽被易父默默修好了。脑海中回荡着易严那句:“再熬熬,等项目结束,我就申请调回大圳,再攒攒我们就可以去看看房子,哪怕小一点,哪怕远一点,只要是我们两个人的家,那都是最完美的。”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吧,有周五的等待,有周一的不舍,还有周二三四和婆婆的小摩擦,有工作的不如意。但只要家还在,周五的路上有一个人正在为她走近,所有的委屈,都在开门后的那个拥抱里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