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孕期围城与家庭风暴
唐糖怀孕了,这对于易家来说原本是一件好事。易严眼看就要回大圳和唐糖团聚了,他们也即将拥有自己的专属小窝。可是意外来的太突然就像龙卷风。
易严突然说不能回大圳了,这个消息对于唐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就像是在心里不断垒着的柴火,越燃越旺,前途越来越亮,然后一场冰雹砸了下来,希望碎成一地漆黑的渣渣。唐糖赌气没有联系易严,她不问为什么,他也不解释,这件事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两个人中间,靠不近,移不掉。
唐糖因为孕吐的缘故,吃不下又闻不得油烟,可是她有个严厉的婆婆。好像她不做饭,全家人就会饿死一样。这个时候,易严的弟弟易剑到了大四实习阶段,也回到了大圳和他们一起同住。那天,易母又让唐糖给小叔子煎个鱼吃,唐糖闻到鱼腥味就一阵恶心。弱弱地和易母商量:“妈,你看,我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做饭,闻不得这些气味。”易母表示理解但是并没有实质性的支持,拿了个口罩给唐糖,“唐糖,不是妈不帮你。易严没有奶奶,我也是这样过来的,谁家娶媳妇了还要老人干活的,除非那些太不孝的。你们的路也只能自己走,自己去面对。”易母的话很在理但是毫无人性。唐糖也就不在说什么,她整颗心都凉了。现在让她觉得开心的事情就是去上班,不用面对易家的每一个人,小小的易家就像是一个牢笼,让人窒息。
孕吐就像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给你闹。唐糖真的是心力交瘁,在做标书的时候尽管是检查了三遍,还是把日期给弄错了,最后导致废标,接着又是在会议上走神,打翻了水杯弄湿了电脑。公司HR给她发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这个岗位,先停工休息吧”,这句话成为压垮唐糖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跑到厕所又是哭又是吐,陶小桃知道了情况十分气愤,说要去跟公司理论,公司是不可以解雇孕妇的。唐糖拉住了小桃的手,“公司没有明着辞退我,让我停工休息。这事不要去闹,我工作上确实是有过失的。”唐糖摸了摸自己还不显怀的肚子,冷静了一下,跟小桃拥抱了一下,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办公大楼。
还是上班时间,陶小桃不能陪着唐糖出去,便给易严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唐糖的情况,让他多点关心关心一下她。易严知道了唐糖的处境,自己也是心烦。他不敢去面对唐糖,在旦州这边选择继续留下来工作,自然是要拼尽全力,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容有其他的闪失,而且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所以他也在想尽办法追回朱进龙卷走的钱,但是呢,他手上没有什么有利的证据,虽然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可是懂得都懂,这种经济案,证据不足,对方又是不见踪影的,能不能追回款项除了运气就全凭对方能否良心觉醒了。
也许为母则刚,加上唐糖本来就是比较能隐忍的个性。一路上都忍着不去联系易严,易严也没有遵照陶小桃的叮嘱打电话来关心唐糖。唐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家里大声争吵的声音,她很累,只想回去休息,至于他们在吵什么,不关她的事,她也没有兴趣知道。唐糖走到玄关处换鞋,易母稍微降低了声音,只听到易父很激动,唐糖从未见过易父如此剑拔弩张,大声呵斥道,指着易剑的鼻子骂:“你要是敢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易汉松就当作没有你这个儿子。找媳妇就要找你嫂子唐糖这样的。”唐糖摇了摇头,对这个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男人的一番话,苦笑了一下,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唐糖失业的日子,忙碌而又无聊,每天忙着买菜做饭搞卫生,其余时间就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看爽剧放松。不去想易严的时候,日子也算是平静祥和。早上买菜回来总能和楼下的大妈打照面,大妈们总是热情地表扬她,“老易家的媳妇真不错,你看挺着个大肚子还提着这么重的菜,力气可真大呀!”街坊们说这番话也许是羡慕,可在唐糖听来却是心酸刺耳的。当然也有替唐糖惋惜的,“你婆婆还年轻,也不帮忙,你这么年轻不上班好吗?会和社会脱节的吧?”家里的情况复杂着呢,家丑不外扬啊,唐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每次都是笑笑着走开了。
一转眼,唐糖的身子是越来越沉了,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孩子在小区里嬉戏,听到易母对易剑说:“你爸就是老古董,排外。喜欢本地姑娘。我看陈璐这孩子人长得漂亮嘴也甜。比你嫂子强,妈赞同。你们且谈着,去外面租房,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奉子成婚,你爸也是拿你没办法的。妈有退休金,赞助你们租房。”这些话一字不差地给唐糖听去,唐糖其实也没心思在意,她现在心如止水,只想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盼头。
唐糖从怀孕至今,都是一个人去产检的。今天也不例外,产检完回到家里,易剑又和易父在吵架,看到玄关处放着的行李箱。唐糖也猜了个大概,易剑要搬出去和他女朋友同住,易父反对。唐糖素来不参合他们的事,可是突然听到易剑跟易父说:“他搬出去也是无奈之举。他在家里住招嫂子烦,在家里的这几个月,嫂子没跟他说上几句话,也没有给过什么笑脸。过分的是好几次他晚上回家,大门都被反锁了,他都是在麦当劳过夜的。”
听到这,唐糖就爆发了,叉着腰顶着肚子气鼓鼓地走到客厅中间说:“你自己已经租好房,想到外面住。敢做为什么不敢当,我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血口喷人。爸爸是知道的,我早上出门买菜,过后我就几乎不出门了。晚上忙完我就进房间不出来了。我怎么可能去反锁大门,再说了,你有必要说的这么委屈吗?家里又不是只住我一个人,你进不来,你不能跟爸妈联系开门吗?你也是有工作的人了,身上但凡有个百八十块的,酒店住不起,经济旅馆还是可以的,去麦当劳过夜,要不就是没脑子要不就是跟你的名字一样,剑。”易父还是说了公道话的,说“你嫂子是不会反锁门的,有也是你妈,她安全意识强,晚上都是要反锁门才能安心睡觉的。”
一向逆来顺受的唐糖,今天破天荒地为自己辩解,易父也没有站自己儿子这边,易母见势马上出来当搅屎棍。“唐糖,不是妈说你,以前易剑想讨好你,跟你搞好关系,经常在你朋友圈点赞,可是我从没见过你去过他朋友圈点赞。”易母这番话,倒是让唐糖想起上一次发朋友圈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过了,她点开易剑的朋友圈,显然是被屏蔽了,完全空白。唐糖举起手机给易父母看,什么话也不想说。
唐糖费尽心思,受够了委屈,拼了命想要融入进去的家,其实与她无关。她回到房间,拨通了陶小桃的电话,自从离职之后再也没有和陶小桃见过面,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了,可是好朋友就是关键时刻能够给你力量的存在,陶小桃就是这样的存在。
自从离职后,再也没有和易严联系过,他也没有回来过,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想着他这段时间也一定很难,给足他时间去消化,去解决。她也好好地去经营家庭关系,做好自己的本分,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她想离婚了,她还这么年轻,没有想好以后,但是以后应该不会比现在难吧。
陶小桃说,“你和易严都在逃避。你们总要有一个人先跨出一步,向对方走近。不明不白的分开,这一年多你所受的苦都是白受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你能工作吗?那拿什么养活孩子?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你会去跟你爸妈求助吗?你也不想他们担心不是,这么懂事的你,只会苦了自己的。旦州离大圳就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又不是隔了个太平洋,你过去找易严,跟他在那边好好生活,有什么苦难是两夫妻齐心协力还克服不了的?就算你已经心死了,完全放下了易严,易严怎么想你知道吗?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连个机会解释都不给吗?也许你不需要他,可是孩子也需要爸爸。给自己给孩子和他一个机会吧。唐糖你去旦州吧,换一个城市,换一种心情,你要好好的,我相信你有幸福的能力。等你安顿好了,我就过去旦州看你和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