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证物证俱全
平山县大牢。
浓烈到刺鼻的恶臭灌进口鼻，那是混合着汗水、尿液、粪便、发霉腐烂的稻草，等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恶臭。
这是沈小星踏入大牢后的第一感觉。
幸亏他是长年和各种尸体打交道的仵作，在各种尸臭味道的熏陶下，他已经对这些气味产生了免疫，很快便适应了大牢内的环境。
两名衙役和狱卒做了交接。
狱卒顺便在沈小星的脖子上套了一副实木枷锁，这也是监狱内，所有犯人都能享受到的同等待遇。
沈小星表现的很顺从。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牢，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感觉到很新奇。
脖子上的枷锁对普通人来说非常重，实际上对他来说，一点身体负担都没有，甚至还嫌弃它的重量有点太轻，仿佛随手一挣就能将它撕裂开来。
狱卒在前面带路，两名衙役走在最后面，三个人把沈小星给夹在了最中间。
狭窄的甬道两侧，是粗大原木隔开的一个个小栅栏。
木头上的纹理沾满血渍和油污，表面上的木质纹理已经被磨得看不太清，大牢里正是由它们组成两排关押犯人的牢房。
沈小星路过牢房，看到有人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
有人抓着木头栅栏，大声对外界叫喊着冤屈，或者发出恶毒的咒骂，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整座监狱唯一的光源，来自甬道墙壁上很小的排气孔，以及狱卒手中提的那盏摇曳不定的小油灯。
不多时，狱卒在一处牢房门前停了下来。
他用腰间挂着的钥匙串打开牢门，将沈小星给推搡进去，随后又将牢门给重新锁上，招呼着两名衙役同僚准备离去。
却被对方给摇头制止了，衙役开口：
“县尊命我们严加看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提审犯人，我们俩留下来看着他，你忙你的去吧。”
“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狱卒摇着头离去。
沈小星进来后，首先观察牢房内的环境，虽然和其他牢房大差不差，但好在这里面只有他一个犯人，比其他监牢要清净不少。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样去应对周文生的审问。
沈小星自认为昨天夜里手脚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向他的线索。
那么县尊把他抓起来的唯一原因，应该就是李师爷伪造的验尸呈文，那上面有自己的亲笔签名。
目前也只有它，才能让自己在县尊手中吃个暗亏。
不过，那都无所谓。
沈小星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要是光想着用签名后的呈文给他定罪，那么县尊就把他想的太简单了点。
等县尊从乱葬岗回到县衙中，升堂问案传唤他的时候，看他怎么给顶回去。
现在嘛，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沈小星找了一处干净地方，用脚拨楞两下，将地上的稻草平铺均匀，然后当着两名衙役的面躺了下去，准备给自己补上一觉。
两名衙役倚靠在监牢外面，也不去打扰他。
在他们眼里，只要县尊钦点的犯人不吵不闹，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睡觉什么的，简直是不值一提。
沈小星一夜没合眼。
刚一躺在那里，马上就进入到睡梦当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于朦胧中坐起身子，看到监牢房门再度被狱卒打开，外面还站着一个熟人，脖子上也和他一样，被套上一副实木重枷锁。
“秋梦堂！你怎么也进来了？”沈小星立时清醒，惊讶道。
“小星哥哥，还有我呢，我和哥哥都被县尊给送进大牢了。”
令沈小星没想到的是，秋梦堂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他的双胞胎妹妹秋梦云。
这两人一前一后，都是一副犯人打扮，和他关进了同一间牢房。
沈小星瞳孔中带着不解。
眼神在兄妹俩身上来回巡视，希望他们俩谁能站出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秋梦堂来到他身边坐下，脸上一副做兄弟在心中的样子，开口道：
“别提了，李氏族人得知家中两位老祖的死讯，跑到县衙里面来告状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说他们家两位老祖的死是跟咱们师傅有关，这不，县尊就把我们兄妹俩给送进来了。”
沈小星听的一头雾水。
这告的是哪门子状，一告状就要抓人，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这时，秋梦云出来替她哥哥解释道：
“小星哥哥，你别听我哥瞎说，县尊把我们叫过去，是让我们出面指认你，说你里通外敌，谋害衙门公差。”
“我哥哥气不过，就和县尊大人在大堂里面吵起来了。”
“后来，县尊大人拿出了你签名画押的验尸呈文，说是你故意伪造公差的死亡原因，他手里现在铁证如山，不容我哥哥为你辩解。”
沈小星这么一听，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秋梦堂因为他的事情和县尊发生争吵，虽然显得有些幼稚，但是依然让他深受感动。
不愧是从小长到大的发小，关键时刻真的会替兄弟出头。
沈小星搞清楚事情真相后，忍不住数落道：
“那些呈文是我签的名，这我不得不承认。”
“但是我也有我的应对办法，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县尊发生争执，弄的梦云跟你一起来监牢受罪。”
“不是的，不是的...”秋梦云一听这话，急得她直摇头。
“哥哥被关进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和县尊发生了争吵，而是因为...”
“咳咳，关都关进来了，还说那些干嘛。”秋梦堂重重地咳嗽几声，打断了妹妹解释。
沈小星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他一面拦着秋梦堂，一面示意秋梦云继续往下说，他倒要听一听，秋梦堂被关进来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
秋梦云现在有沈小星为她撑腰，不再顾及秋梦堂的阻拦。
她眼圈一红，将之前在县衙大堂内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县尊强迫我哥哥出面指认你，这样他就可以人证物证俱全，将你彻底定罪。”
“我哥哥不同意这么做，县尊就命人搬出刑具，威胁我哥哥再敢不同意的话，就要在我身上动刑。”
“他为了保护我，同时也不愿意坑害兄弟，所以就把那些罪名都揽到他自己身上，说是要和你一起同甘共苦。”
“啥？”沈小星听的目瞪口呆。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秋梦堂，这小子就这样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