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不是个东西
原来。
是那名丢失佩刀的同僚，已经趁机贴到朱天的身后，想要从他手中把刀给重新抢回来。
朱天发现同僚的意图后，这才出声制止。
他伸出一条手臂，阻止同僚靠近的同时，另外一只握刀的手，将刀横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言辞恳切道：
“别过来，我只是替女儿报仇，无意伤害其他人。”
听到此话。
衙役们身形一顿。
没有再继续向朱天逼近，反而是快步绕过他的身边，将身子挡在了县尊和师爷的面前，以防这场意外波及到两位大人。
朱天果然言而有信。
他手持刀兵没有继续胡作非为，而是将身体朝向众人，眼神中透露出后悔神色，缓缓忏悔道：
“我真是鬼迷心窍，怎么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个畜生的真面目，结果却害的我女儿一尸两命。”
“事到如今，我认罪认罚，用不着你们动手，我当自我了断...”
“朱大哥，你有什么委屈，可以把刀放下来慢慢说。”
沈小星等朱天手刃罪魁祸首之后，站出来好言劝慰道。
他话音刚落。
却迎来朱天的怒目而视。
只见对方伸手一指，遥遥戳向沈小星的面门，眼眶中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闭嘴！”
“除了吴有智，剩下最不是东西的那个人就是你，要不是因为你的话，事情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给我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先走一步，黄泉路上我等着你。”
朱天说完。
握刀的手一用力，干净利索地抹了脖子，根本不给沈小星争辩的机会。
“咣当”一声，长刀掉落到地上。
沈小星怔了一下。
眼看朱天失去气息，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感觉肚子里瞬间憋了一股闷气，正好卡在胸口的位置，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不是个东西？
来，你先别死，你起来把话说个明白，我怎么就不是个东西了？
沈小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朱天在临死前，还要故意恶心他一把。
要不是自己揭穿了真相，朱天能发现吴有智的真面目吗？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不感激自己也就罢了，还敢放垃圾话来诅咒自己，真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县尊周文生用手掩着口鼻，露出一副厌恶神色。
李师爷察言观色，急忙站出来，对案件的走向做了一个总结：
“此案事实清晰，动机明确，周婆娘确实死于凶杀，主犯朱天已经认罪，案件破获成功。”
“鉴于：人证自杀，吴有智伏诛，主犯朱天自我了结，此案就此作罢。”
“仵作上前勘验，确认无误后，验尸呈文和案件文书一并上交到州府衙门，结案。”
大堂内的众人，包括围观在外的老百姓，对李师爷宣布的这一结果并无异议。
只有沈小星，在心中暗骂一声。
又要验尸？
这三个人是怎么死的，你们可都是亲眼所见，那还验个屁的验！
不过，牢骚归牢骚，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毕竟是活生生的三条人命，不对，还要加上朱小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是四条人命。
如此大案。
县衙也要想办法向州府衙门交差，明面上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这也是仵作的本职工作。
沈小星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把目光放到了人群当中，来回扫视寻找着什么，不多时，便发现了目标，开口喊道：
“秋梦堂，出来干活了！”
“咱俩到底谁才是仵作？怎么脏活累活全是我在干，你干什么去？”
秋梦堂挤到沈小星身旁，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沈小星嘿嘿一笑。
不敢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道：
“人都是在眼皮底下死的，你去装装样子就行了嘛，我还要拟写验尸呈文，手里的活一点也不比你的少。”
秋梦堂先是一惊。
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县尊动向，发现周文生并没有注意他们这里，这才低声提醒道：
“你要死啊，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明着偷懒，你不怕县尊把你再撤下去？”
“撤我的职？那感情好啊，我还巴不得被他撤下来呢！”
沈小星表面装作无所谓道。
实则是将秋梦堂的话给认真听了进去。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验尸对他来说，就像是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利剑，随时都能削减他的寿命。
要是想安稳地度过剩下的日子，那么，还是要尽早远离仵作这个岗位才行。
沈小星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拍了拍秋梦堂的肩膀：
“走过场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去书案处拟呈文，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咱们俩去师傅那里看看，要是他还没起身，咱们俩还能送一送他老人家。”
“行，没问题。”
秋梦堂拿沈小星没办法，无奈答应道。
正主都不放在心上，他跟着瞎操什么心，只能由着沈小星的性子来。
沈小星前脚刚走。
李师爷对着县尊告退一声，随后跟了上去。
周文生对他的去向和目的心知肚明，神色平静的放李师爷离去，随后，他也起身离开，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县衙的书案处，在大堂的另一侧。
两者之间的距离很近，沈小星出门拐个弯就到了。
推开书案处的房门。
沈小星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因为周婆娘的验尸呈文，就是在这个地方完成的。
他来到一张书桌旁，拿起纸笔开始拟写朱天等人的死因。
书案处只有他和一名文书看管员，两人见面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房间里只有沈小星翻动纸张的声音。
不久后，李师爷匆匆赶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抬手示意看管员不用起身，免得他出声打搅到沈小星。
李师爷的目光巡视着书案处的各个书架，这里存放着平山县所有的文书档案，是县衙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地方。
他来到一处书架。
这里摆放着一摞验尸呈文，其中的勘验结果，已经被他给改的面目全非，本应该由仵作签字确认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
这些修改后的呈文，已经走完其他流程，只剩下仵作签字就可以发往州府衙门。
可惜，王林安不配合，这才遗留下来。
李师爷先是看了看呈文，又转头看向写作中的沈小星，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后，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吁...”
沈小星将每一个人的死因，都完整记录到上面以后，小心吹干呈文上的墨迹，方便后续折叠保存。
“沈仵作，手里的活忙完了？”
沈小星的耳边响起李师爷的声音，他的动作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还差一点点，等我签完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