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间蒸发
沈小星没有回答看管人提出的问题。
而是释然地摇了摇头，准备坦然接受现实。
这里没有他想要的答案，也就没有继续停留下去的必要，他辞别了书案处的看管，准备转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一名衙门小厮，着急忙慌地跑来书案处，脑袋探进来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当他看到沈小星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道：
“沈仵作，出事了！”
“县尊大人正派人在满世界找您呢，您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走走走，快跟我去县衙大堂一趟。”
沈小星闻言，额头青筋一跳，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城里又有人命案发生，需要他这个仵作前去验尸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得赶紧想办法把秋梦堂给找过来顶班，自己剩余的十几天寿命，可经不住莲花宝鉴折腾。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
那名小厮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于是自行冲进书案处，拉起沈小星的胳膊就要往门外走，嘴中还焦虑道：
“您可千万别再磨蹭了，县尊大人已经急得要发火，大家伙都在等着您呢。”
“有事就说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沈小星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依着他现在的肉身境界，若是他不去主动配合，单凭小厮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他一丝一毫。
小厮毫无防备之下，差点摔了个趔趄。
他惊讶地回头上下打量着沈小星，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的胳膊沉的不像话，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一块立在地上的铁疙瘩。
沈小星将小厮的手掌从胳膊上甩开，穿过他的身旁，从书案处走了出来。
小厮急忙收起心思，紧紧跟在沈小星的身后。
书案处位于县衙偏厅，距离衙门大堂并不远，出门拐个弯，绕过一堵墙后就来到了之前点卯唱名的空地。
沈小星一现身，就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上至县尊，下至衙役，还有衙门中所有的文书先生，整个县衙中有名有姓的公差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一同把目光投到沈小星身上，仿佛已经等待很久的样子。
沈小星略带疑惑，来到背对众人的县尊面前。
在小厮的提醒下，周文生转过身来。
他此时的面容有些憔悴，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一起，随手指了指人群中的方向，对沈小星道：
“刚才有人来报，张捕头死在了李师爷的家中，李师爷本人也了无音讯，仿佛是人间蒸发一般。”
“我已经派出一班人马去追查李师爷的下落，你先验一验张捕头身上的伤口，看是何人所为。”
随着人群散开。
沈小星这才发现人群当中还跪着两名报案人，两人的身前还摆放着一具尸体，正是昨天夜里被他杀死的张捕头。
这还需要验什么，人是被自己杀的，总不能把自己给供出来吧。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
但是沈小星还是装模作样，上前核验了一番。
张武的命格已经被莲花宝鉴分解，再度触碰张武的尸体时，没有引起异宝的任何反应，这也让沈小星心中踏实不少。
很快，他便给出结论：
“死者面部遭受重击，但并不致命，胸口部位被给人一刀捅穿，伤口呈前宽后窄症状，初步分析，死者和凶手在面对面的情况下被人杀害。”
“除此之外，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痕，看来凶手的刀法要在张捕头之上，只用了一两招就取了张捕头的性命。”
“综上所述，可以将侦破方向放到善于用刀的高手身上。”
周文生听完，脸上愁容不散。
沈小星的验尸结果，与其他捕头对此案的初步判断基本一致，就连双方提出的建议也高度相同。
可是这对县尊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平山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善于用刀的武修比比皆是，比起练刀四十年的张武，怎么也能找出百八十个比他武艺高强的刀客出来。
把人找出来又能如何，有什么证据可以拿出来证明，张武就是被他们这些人所杀？
唉，要是师爷在这里就好了。
周文生这三年的县尊生涯，已经做惯了甩手掌柜。
县衙中大大小小的公务都是通过李师爷经办，他只需坐在县衙里面，听汇报做决定就好。
如今离了李师爷，他这个县尊立刻被众人给推到第一线，这一小会已经让他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各个流程都感到有些生疏。
周文生看着张武的尸体，叹了口气：
武艺精湛的张捕头都死了，李师爷又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无意中招惹了仇家，这才导致灾祸的发生。
周文生扭头看向资历最老的王捕头。
抬手将他招呼到自己身前，准备将这件案子交到他手中去办，嘴巴刚要张开，就被县衙外前来报信的衙役给打断：
“县尊，大事不好了，李师爷他死了！”
闻听此言。
县衙中聚集的人群轰然作响，虽然他们对李师爷的命运有所预感，但是都没想到噩耗会这么快传回来。
周文生怔怔地看着来人，站在石阶上的身体恍惚一下，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幸好王捕头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县尊给牢牢地搀扶住，这才免得他在众人面前出丑：“县尊请当心，我扶您进去休息一下。”
“不用休息，先听他把话讲完。”周文生冷静下来后，吩咐道。
王捕头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发现县尊已经恢复过来，他这才转过身，让那名报信的衙役上前答话：
“李师爷是怎么死的，你当着县尊大人的面，细细道来。”
从这名衙役口中，众人了解到城外乱葬岗那一幕。
死的不止是李师爷一个人，还有李家两位老祖李古元和李映蓉，他们三个人都被人给砍下了脑袋，三颗头颅摆列整齐，祭奠在一个无名的坟头跟前。
那座坟头上的土是新堆的，估计是昨天夜里刚刚垒好，不知道里面埋的人，是不是跟本案有所关联。
他先一步被派回来，向县尊通禀一声。
其余人等留在原地，正在查验那座坟里面埋的究竟是谁。
这一回。
恍惚的不止是县尊一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包括在县尊身旁站着的王捕头。
李家老祖的威名对他来说，那可是太清楚了。
王捕头如今已经五十岁出头，从他出生起，李家两位老祖就已经在平山县成名多年，他从小在两位老祖的威名下长大，耳目熏染之下，导致他对李家两位老祖异常崇敬。
所以，这个消息对王捕头的心理打击非常大。
他瞪着双眼，脖子微微前倾，给报信的衙役施加着无形的压力，语气有些怀疑道：
“此事当真？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