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心一意
这个喜讯,非但没有给他增添一点喜色。
反而让吴有智的眼睛,在眼眶中咕噜噜直打转,片刻后,他开口狡辩道:
“这只能证明朱小七确实怀了身孕,可是,那又如何能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我的呢?”
“我和她见面次数有限,说不定她中间还勾引过谁,一不小心被搞大了肚子,所以这个孩子的来历...有待商榷。”
吴有智好不容易脱离周婆娘的掌控,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他在昨天夜里查账的时候,心中划过千百个念头,最终还是贪婪占据了上风,决定自己一个人独吞周婆娘的家财。
顺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朱天的身上,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当初。
虽然是自己提出杀人灭口的主意,但是动手的,却只有朱天一个人。
再加上朱天脑子不知道犯什么糊涂,竟然会主动认罪投案,这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现在有朱天顶罪在前。
又有朱小七指控在后。
他们父女两个人的手中,又没有针对他的真凭实据,无法将他彻底拉进案件当中。
若是光凭嘴上的功夫,就算说破天去,县太爷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所以,吴有智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咬紧牙关死不承认,等到朱天一死,他就可以完美脱身,顺利继承周记粮油的所有财产。
这样一来。
既不用分给朱天银子,又能甩开怀着身孕的朱小七。
事后,自己再重新娶上几房,比朱小七还要年轻的美娇娘,那样的日子,岂不美哉。
“吴有智!我的清白都给了你,你竟然...怀疑我...”
朱小七不敢置信地投去目光,手指快要戳到吴有智的脑门上,语气颤颤巍巍道。
她的心中悲痛不已,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显然是被心上人的言论,给深深地打击到了。
吴有智跪在原地,适时的又补了一刀,眼神刻意躲避朱小七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对家中娘子向来是一心一意,只是蒙你们父女所骗,偶尔在你那里失足过几次,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朱小七闻言。
仿佛丢失了魂魄一般。
眼神中失去了往日光彩,脸上的气色瞬间变得苍白,浑身上下散发出被渣男戏弄后的悲惨气质。
她神色木然地收回手臂,两条胳膊有气无力的垂在一旁。
声音空洞,语气轻飘飘地问道: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认是不认?”
吴有智双拳紧紧攥住。
显然,他的内心也有一些挣扎。
可惜,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咬了咬牙,断然否定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就找谁去,不要再对我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朱小七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身形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一步。
面对吴有智的否定,她感觉自己羞愤难当,心上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弃她,这比当众打她两个耳光还要难受。
朱小七年龄尚小,面对如此羞辱,心中实在是绕不过那个弯。
她缓缓后退几步。
大堂内的众人甚至就连沈小星在内,都以为她是对吴有智彻底失望,没想到,她却做出了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
朱小七非常决绝地转过身,朝着大堂内的一根门柱上撞去,众人耳边,响起一道充满怨恨的声音:
“吴有智,我们母子俩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声闷响过后。
朱小七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她倒地之后,立刻没有了生息,头骨处裂开一个大洞,鲜血顺着那个位置流了出来,淌了满满一地。
大堂内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没有想到,朱小七小小年纪,竟然会做出如此刚烈的决定,所以,都没有做出提前拦截的预期。
现场这么多人,要说最伤心的,还要非朱天莫属。
他作为朱小七的父亲,也没有预料到女儿会做出这等傻事,他艰难地挪动着步伐,缓缓来到朱小七的身旁。
朱天一脸悲痛地蹲下身子。
将体温渐凉的女儿抱进自己的怀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县尊周文生面色铁青,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实则内心深处早已愤愤不平。
人证当着父母官的面以死抗辩,这种情况在整个大玄朝当中,百年也难得遇上一次,怎么就让他给摊上了。
而且,这还是怀胎三个月的一尸两命。
周文生很生气地瞪向吴有智,语气生硬道:
“人证以死明志,你还要如何狡辩?来人,大刑伺候!”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辨,求大人手下留情...”
吴有智依旧嘴硬道。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硬挺下去说不定还有一丝活路,一旦松口,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唉,受刑就受刑。
朱小七用她母子的命,为自己换来一顿皮肉之苦,只要能熬过这一劫,县尊也无法给自己定罪。
吴有智做好了继续硬抗的心理准备。
押解朱天的两名同僚,领命一声后,转身往大堂之外走去,他们要去刑事房把审讯犯人的刑具给搬上来。
就在他们俩毫无防备地路过朱天时。
这个陷入丧女悲痛的汉子猛然暴起,在同僚们猝不及防之间,一把抢过腰间的佩刀,须发皆狂道:
“你这个畜生,我要亲手砍了你!”
由于事发突然。
等同僚们发现以后,已经来不及阻拦,为了补救,只能朝着朱天的背影喝止一声:
“老朱不要乱来。”
沈小星距离吴有智并不远,他亲眼看着朱天提刀冲了过来,完全有把握在半路就把人给拦下来。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去做。
相反,他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一步,反而给朱天腾出了更广阔的出手空间。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案情逐渐明朗,但是情况却对朱天不利起来,现在没有对吴有智的实质证据,一旦大刑过后,这小子恐怕又能逍遥自在。
吴有智听到动静,忍不住回头一看。
朱天发狂的模样,吓得他肝胆心颤四肢发软,口中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不,不要!啊...”
求饶的话语,随着一道银芒快速闪过,声音戛然而止。
吴有智人首分离,他的脑袋在周文生的书案前来回滚动,眼睛中还留有临死前的惊恐模样。
朱天一刀命中要害,心中犹不解恨。
他对着吴有智残缺的身体挥刀乱砍,边砍边恨恨道:
“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真是瞎了眼,轻信了你的谗言,弄得如今我家破人亡!”
朱天每说出一句话,便用尽全力挥砍一刀。
满腔怨恨,一刀一刀的宣泄出来。
直至将吴有智的躯体砍了个稀巴烂,他才勉强收手,持刀拄在地面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大口地喘着粗气。
突然间,他大喝一声:
“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