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兄弟，自己人
沈小星通过自身的聪明才智，彻底弄清楚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他冷笑一声，选择对朱天进行摊牌，道：
“于是，你利用自身高强的武艺，杀害周婆娘以后，将现场伪造成她是自杀身亡的假象。”
“你是不是还对外放出风去，引导民众误以为是周婆娘颜面难当，所以才上吊而亡，进而控制舆论的风向，削弱仵作察尸验案的判断。”
话到此处。
朱天露出一脸的惊恐状，沈小星态度的突然反转，让他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他从沈小星的肩膀下挣脱出来，转身来到沈小星的正对面，两人四目相对，朱天表情惶恐，拱手作揖求饶道：
“沈兄弟，您刚才还说咱们是一家人呢....”
“朱大哥别急呀，听我把话说完。”沈小星伸手握住朱天作揖的手，打断了他的发言。
朱天神情紧张，喉咙不自觉地做出吞咽动作。
他现在有点摸不清沈小星的套路，这小子既收了他的钱，又把他掀了个底朝天，态度模棱两可，让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朱天暂时还拿不定主意，只好顺着沈小星的话头，道：
“沈兄弟...我是真拿您当自己人了，您...您继续。”
沈小星将秋梦堂叫到身旁，指着自己的同门师弟，对着朱天道：
“朱大哥不愧是衙役出身，案发现场让你布置的堪称完美，从一开始，朱大哥就没有明言相告，恐怕，也是想考验一番我们的仵作技艺。”
“幸亏，我这师弟出身名门，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疏漏，总算是通过了朱大哥的考验，万幸，万幸啊....”
老底再被揭开一层，朱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眼神闪烁，在这两个师兄弟身上来回转动，心中也在仔细推敲沈小星的话语。
下一瞬间。
他猛然醒悟，总算是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为什么沈兄弟总是喜欢揭他的老底，揭完以后又不和他彻底翻脸。
这不明摆着是在敲打他吗。
现在又把师弟拉出来做挡箭牌，明里暗里拿话挤兑他，这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刚才那二百两银子给少了，两个人不够分。
唉，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贪财，就应该在一开始把话挑明，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徒惹人笑话。
朱天反应过来后，当即醒悟道：
“沈兄弟多心了，我哪里敢考校二位兄弟，纯粹是因为年龄太大，脑子容易忘事。”
朱天说完，往前挪动一步，招呼两人凑到他身边。
秋梦堂面露异色，却被沈小星给稳稳摁住，他艺高人胆大，拉着秋梦堂凑了上去，三个人围成一圈。
朱天压低声音，道：
“我本来想着在昨天第一时间报案，可我那女婿非要先清点一遍周婆娘的家产财货，这才耽搁了一晚上。”
“二位兄弟放心，财货已经清点出来，周记粮油的账上足足有上千两，先前答应的二百两银子算是结交二位兄弟，在此基础上，我愿意再拿出五百两，以供两位消遣乐呵。”
“好，我就知道朱大哥是一个爽快人！”
沈小星拍手称赞道。
秋梦堂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不断在背后拉扯沈小星的衣角，试图将师兄从悬崖边缘给唤醒回来。
沈小星将他手掌从身上拍开，面露不悦道：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要知道七百两已经不少了，朱大哥可是辛苦一晚上才落得五百两，咱们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能太贪婪。”
秋梦堂闻言，眼睛被气的快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
他哪里是嫌弃银子少了，他是怕师兄沾染上世俗恶习走上不归路，不等秋梦堂做出辩驳。
沈小星一摆手，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转而，扭过头对朱天做出了解释：
“我这个师弟呀，性子就是太谨慎了，他的意思是咱们口说无凭，要立字为据。”
“朱大哥也别责怪我们师兄弟，我们可是担着莫大的风险伪造验尸呈文，万一你事后反悔，我们可是拿朱大哥一点办法也没有。”
朱天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心中对此犹豫不决。
他已经领教了沈小星的贪婪，这一下也算见识了他的格局，没想到这小子的心眼这么小，还怕事先答应的银子进不了他的口袋。
只是。
这个字据该怎么立？古往今来，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还能立字据。
沈小星看出了朱天的为难。
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就差临门一脚，岂能因此而前功尽弃，他语气装作随意，说出来的内容却满含激将，道：
“师弟，我看朱大哥好像不太同意，那就由你来拟文，我去县衙呈递给县太爷。”
“不不不，我同意！只是...这个字据关乎我的身家性命，实在是难以下笔啊。”朱天急忙摆手否认，并且愁眉苦脸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沈小星一看火候已经差不多，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让朱天彻底下定决心。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抛出一颗定心丸：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朱大哥敬请放宽心，你只管备好钱财，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毁据，绝不会给他人留下任何把柄。”
“这...行吧，沈兄弟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朱天思虑再三，狠下心同意下来。
他找来纸笔，在麻袋垒起的粮垛上，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弯腰伏在上面，开始奋笔疾书。
沈小星立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秋梦堂直到此时，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将脑袋贴在师兄的肩膀处，语气急促的咬牙切齿，悄声道：
“我哪里是嫌弃银子少了？我什么时候要让人立字据了？沈小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急什么，大不了多分你一点。”
沈小星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对秋梦堂的焦虑视而不见，眼带笑意的对他调笑道。
秋梦堂顿感气急，他的牙齿都快要被咬碎了，愤愤道：
“分个屁，沈小星！我提醒你一下，你这是在犯罪，这可是包庇罪犯、哄骗朝堂的杀头大罪！”
沈小星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对秋梦堂的提醒完全不在意，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朱天的身上。
察觉到朱天已经抬起身子，沈小星心中隐隐有些激动，提腿上前一步，问道：“字据立好了？”
朱天重重的摁上手印，并且吹干纸上的墨迹，将字据递了过去。
“沈兄弟一定要小心收好，万不可泄露出去，我会在日落之前，拿银子把它给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