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博天命

鸡声破晓，天空翻起一抹鱼肚白。

今天是沈小星升任仵作后，正式上任的第一天。

正式仵作与之前的仵作学徒不同，仵作学徒可以在师傅的羽翼底下混日子，不用每天早起去衙门中点卯报到。

正式仵作就不行了，需要去衙门里按时报到。

沈小星临近清晨也没有入睡，他估摸着时辰已经差不多，翻身从床铺上下来，推开房门往衙门赶去。

县城大街上。

老百姓们也开始了一天的谋生，各种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沈小星路过李记包子铺，昨天就心心念念的想吃他们家的肉包子，却因为各种烦心事给耽误了，今天正好赶上新鲜出炉的热包子，说什么也要买一些来填填肚子。

于是，他向老板要了五六个肉包子，捧在怀中边吃边赶路。

来到县衙。

大堂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同僚，八大捕头率领手下衙役已经到齐，唯独有一班衙役缺少领头之人，他们正是张武手下的巡街衙役。

都这个时辰了，自家领头的还没到，他们在私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奇怪了，咱们的领班捕头呢？他要是再不出现，就要错过李师爷的点卯了。”

“谁知道呢，张头在昨天就表现的神神秘秘，下午还撇下兄弟们一个人单独出去了，说是处理点私事。”

“他能有什么私事，不是陷在窑姐的肚皮上，就是钻进了哪个相好的被窝里，昨天夜里甚是乏累，起来不来了呗。”

“哈哈哈，你小子...净往对的地方猜。”

隶属于张武手下的衙役，偷偷聚在一起议论着长官的风尘趣事，其他同僚也竖起耳朵在一旁静静偷听。

这一大清早，也只有这个话题可以稍稍驱散一些早起的困意。

一帮人站在原地，左等右等好长一会，不但张武没来，就连平日里负责唱名点卯的李师爷也没有出现。

众人心中渐渐疑惑，这其中不包括沈小星。

他对其中内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且也亲身参与其中，他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给讲出来。

这时。

一名资历最老的捕头站了出来。

王捕头登上大堂台阶，站在李师爷曾经唱名的地方，眼睛在众人身上巡视了一圈，自作主张道：

“李师爷和张捕头他们俩，可能是因为公务缠身，所以今天早上不参与点卯，我看你们其他人已经全部到齐，也用不着挨个唱名，这个情况我会向李师爷说明的。”

“你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该巡街的巡街，该办案的办案，大家都散了吧。”

“是。”

“明白。”

台下的同僚们有气无力的应答一声，化成鸟兽散，县衙前院的空地上顿时空无一人。

沈小星混在人流中，跟在县衙书案处的看管人身后，两人一同往偏厅存放秘辛的书案处走去。

书案处的看管一边给房门开锁，一边对沈小星问道：

“沈仵作这么早就来了，今天还有验尸呈文要写吗？”

“哦，是的。”沈小星随口敷衍了一声。

他观察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等书案处的看管打开锁扣后，他在看管身后推搡着对方一起进入到房间中，好像公务紧急的样子。

两人进入房间。

沈小星转身把房门关好，直接开门见山道：

“昨天你手里的那本秘辛有没有后续？”

“有啊”书案看管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回道。

随后。

他便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人不是来写验尸呈文的吗，怎么反倒问起这个了？

沈小星在开口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续行动，命劫的有关信息对他来说，就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

如果这小子识相，交出来也就罢了。

若是对方不识相，沈小星也做好了严刑拷问的下手准备。

“在哪？给我取出来。”

“你看我猜得准不准，我就说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哪知，书案处的看管人反应出乎沈小星的意料。

他表情得意，凑到沈小星身前，低头问道：

“是不是昨天看完之后心里痒痒，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我当初看到秘辛的时候跟你是同一个反应，人间增寿法门近在眼前，谁看了不眼馋。”

“可惜啊，后半部分的内容我劝你还是别看了，不然很容易道心破碎。”

听到这里，沈小星暗道一声：

果然，命劫有问题！

可究竟是什么问题，希望秘辛的后半部分能给出他答案，对此，他非但不听看管人的劝告，反而变得更加急迫起来。

“容易道心破碎？为什么，你先拿出来让我看看。”

看管人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拒绝沈小星的要求，反而转身往书架处走去。

眼前这人表现出的急切样子，与他最初接触秘辛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他知道那种抓耳挠腮的感觉让人最受煎熬，索性取出来成全对方。

“我看完之后给放在哪了，怎么找不着了？”

看管人蹲在一个书架底部，按照记忆中存放的位置来回翻找。

沈小星心中一紧。

找不着了？不会这么巧吧，自己刚想看一看，它就正好找不见了，别是这个看管人在戏耍自己吧。

他眉头渐渐蹙紧。

大拇指包裹着其他四根手指头，攥成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看管人对沈小星的反应还没有察觉，他在书架底部来回挪动位置，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后半部分秘辛。

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灰，他开口回忆道：

“我刚来书案处任职的时候，实在是闲得无聊，就在这里面翻找一些有意思的书看，要说最让我揪心的，就属你要找的这本秘辛了。”

“任何人得知可以增加寿命的途径，都会忍不住去尝试，可是其中坎坷又有几人能够看破。”

“不说武道修炼的条件有多艰难，就算穷尽一生达成渡命劫的条件，可是那希望渺茫的渡劫成功率，又阻拦了多少英雄豪杰的增寿梦。”

“人博天命，天命也在博人啊！”

沈小星看到书籍已经被翻找出来，实在是听不下去看管人的废话。

他快步上前。

一把将秘辛给夺到自己手中，也不浪费时间去寻一处坐着的地方，直接站在原地开始品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