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升堂断案

“启禀县尊、师爷。”

“今日在城南发生一桩人命案，此案已经宣告破获，人犯也已经押解回来，特请两位大人升堂公审，以正视听。”

当即，便有人把案件的经过，从头到尾诉说给大堂之上的两位大人听。

周文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手拄着下巴，眼神也微微涣散，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周文生现在哪里有心思，去断这些鸡零狗碎的案子。

他早就呆腻了平山县这个小地方，一门心思地想着自己的朝廷调令，盼望着它能快一点到来，好让他尽快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案件已经陈述完成...

李师爷转过身，想要询问县尊的意见，恰好发现了他神游物外的状态，正欲脱口而出的询问，不得不重新又收了回去。

他有时候。

也非常羡慕周文生的县尊身份。

对方受大玄朝廷的委派，在平山县这个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有这个背景撑腰，只要周文生不撕破脸，就算是自家老祖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否则，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他回过头，放弃周文生的意见，准备按照正常案件的审理流程，继续往下推动。

却在这个时候，县衙外的百姓发出一阵骚乱，一声大喝从人群中传出：

“且慢！”

李师爷放眼望去。

门外的人群中挤进来一名少年。

他高高举起双臂，两只手上面各捏着一份纸张，迈着大步向大堂内走来。

来人正是沈小星。

秋梦堂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张开双臂护住沈小星的身体四周，好让他在拥挤的人群中从容穿过。

李师爷神情一震，眼睛死死锁在沈小星的身上。

从这个少年现身的一刹那，师爷就已经认出了他，这可是张武亲自发现的上等血食，家中老爷子急需的救命良药。

李师爷看着眼前的俊秀少年，鼻尖由于激动，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抿了抿嘴唇，压制住心中激动的情绪，道：

“新任仵作沈小星，何故在大堂之上喧哗？”

沈小星当着师爷和县尊的面，扬了扬手中的纸质文书，来不及去回师爷的问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朱天的身上。

他眼中闪动着莫名情绪，三分不忍，七分率真道：

“朱天，你的想法落空了。”

“我刚才去衙门书案处上交验尸呈文，却意外发现了吴有智的报案口供，这小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落出来，其中还有你意想不到的意外之喜。”

朱天经过这一路上的缓解，身体情况已经大为改善。

他左右甩动一下肩膀，轻松挣开了束缚。

他的同僚见状，没有跟朱天一般见识，算是给他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反正人已经成功押解到县衙大堂，朱天此刻就是想翻天，也没有了那个资本。

朱天站在原地，活动着自己的肩膀。

他听完沈小星的话之后，斜眼瞪了回去，口气颇为强硬道：

“你少拿这个东西来唬我。”

“我早就已经说过了，周婆娘是我一人所杀，跟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你再想让我上当，哼，没门！”

“哎呀，朱大哥变聪明了，这都骗不了你。”沈小星自嘲一笑。

转身走到李师爷的面前，将手中的纸质文书，当着众人的面递了上去。

李师爷一手接过，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城南命案报案人的揭发口供，里面详细列举了朱天的作案动机，还有...朱小七的有关案情。”

沈小星一边回答师爷的问题，一边扭头看向朱天。

当他曝出朱小七的名字时，朱天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只见朱天面容一皱，不明白吴有智的报案怎么会变成了揭发，而且还把自己的女儿给牵扯进去，这与两人的初衷并不相符。

李师爷不明所以。

心中想着，既然与案情有关，那就先看看吧。

李师爷接过文书后。

他便一字一行，逐字逐句的细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将里面的内容给念叨出来。

前半部分还一切正常。

等师爷读到一半时，里面的内容就与朱天所描述的案情，产生了明显的分歧。

朱天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震惊，他紧锁着眉头，竖起耳朵细细倾听，生怕听错了其中任何一个文字。

整个县衙大堂，尽皆陷入到寂静当中。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注意力放到李师爷的身上，听他把后半段口供娓娓道来：

吴有智招认。

朱小七是受他父亲朱天指使，利用年轻貌美的姿色勾引于他。

待其成功后，朱天夫妇立刻现身，挟持这段私情威胁他索要周家财产，吴有智誓死不从。

他自觉男女私通这个行为，有愧于周婆娘，无颜面对自家娘子，遂提出和离请求。

当朱天得知他做出这个决定后，立刻上门讨要说法。

周婆娘为了维护夫婿，在粮油店内与朱天发生争执，朱天气不过，当场暴起伤人，吴有智趁乱逃出。

在街道上遇到巡街衙役后，被带回县衙招录口供。

以上信息，经文书员记录在案。

吴有智亲自阅读确认，其中内容与他所描述的事实并无文字出入，吴有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嗯，人证、物证齐全，还有朱天亲口承认杀人事实，这件案子倒也明了。”

李师爷大致了解完案情，语气轻松道。

他将手中的口供文书整理整齐，轻轻放到县尊周文生的桌案前，案件已经侦破，接下来的宣判工作，还得县尊亲自主持才行。

“慢着！”

朱天和沈小星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沈小星眼带笑意地看向朱天，其中满是质询的意味。

你不是怕上当，不相信咱吗？

怎么现在又着急起来了？

朱天上下两排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显然是被吴有智的口供给气到了，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偏偏又迎上沈小星那恶心人的目光。

他将头扭到一边，不想给沈小星半分嘲笑的机会。

李师爷回过头，对沈小星问道：

“又怎么了？”

“师爷，您先别着急，您手中的另外一份文书，是我师弟对周婆娘的验尸呈文，你不妨也看上一眼，就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了。”

沈小星从朱天身上收回目光，对李师爷笑着说道。

李师爷倒也配合。

他现在对沈小星可是非常有耐心，这么难得一见的香饽饽，一定要把他给好好哄住，以后可不见得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李师爷翻开呈文，细细品读。

很快，便从中发现了问题。

“咦？”

“这个周婆娘昨天就已经死了，怎么今天才有人报案呢，这个吴有智的口供肯定有问题，他人在哪？”

“把他带过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