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九原破围,忠将未殒
柴房的木门被匈奴兵踹得粉碎,木屑飞溅中,火把的光焰将狭小的空间照得通红。我将蒙恬护在身后,他胸口的箭伤仍在渗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唯有指尖偶尔的颤动,证明这员北疆大将还吊着一口气。
“抓住嬴政!单于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匈奴兵嘶吼着,弯刀劈向我的面门。我侧身避开,腰间“定秦”剑顺势出鞘,剑光划破空气,直刺对方咽喉。鲜血喷溅在蒙恬染血的甲胄上,他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能睁开眼。
“陛下,我们来断后!”三百精锐骑兵从柴房两侧冲出,与匈奴兵厮杀在一起。他们穿着缴获的匈奴服饰,手中长剑却仍是大秦制式,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复仇的狠劲。我知道不能恋战——蒙恬的毒虽被“冰蚕花”暂时压制,可箭伤未愈,若在此处耽搁,怕是真要折损这位忠臣。
我半扶半抱地带着蒙恬,跟着骑兵朝着东门突围。沿途的匈奴兵像潮水般涌来,一名骑兵为了替我们挡刀,硬生生被三柄弯刀刺穿胸膛,却仍死死攥着剑柄,将最后一名匈奴兵斩于马下。“走!护好陛下与将军!”他嘶吼着倒下,声音淹没在厮杀声中。
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衣袍,我咬着牙加快脚步。蒙恬的头靠在我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这是陪我征战六国、镇守北疆的兄弟,是大秦的万里长城,我绝不能让他死在匈奴人的地盘上。
就在我们快要冲到东门时,前方忽然传来熟悉的号角声——是大秦的“集结号”!我心中一振,抬头望去,只见东门城楼上,一面黑色的大秦旗帜正冲破硝烟,旗帜下,一名将领手持长枪,正率军厮杀。那挺拔的身形、沉稳的枪法,竟让我眼眶发热。
“是扶苏公子!”一名骑兵失声喊道。
扶苏也看到了我们,他挥枪挑飞身边的匈奴兵,高声喊道:“父皇!儿臣来迟了!”话音未落,他已率亲卫从城楼上冲下来,长枪横扫,为我们开辟出一条通路。
“你怎么会在此地?”我扶住扶苏的肩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按计划,蒙武应先回咸阳调兵,扶苏远在北疆监军,怎么会提前赶到?
“蒙毅将军派快马传信,说父皇亲赴极北寻药,恐遇危险。”扶苏一边抵挡冲来的匈奴兵,一边急促地解释,“儿臣放心不下,便率五千亲卫星夜赶来,正好遇上蒙武将军的援军,便一同攻城了。”
说话间,我们已退到东门城楼的偏殿。扶苏立刻让人找来军医,为蒙恬检查伤势。军医解开蒙恬的甲胄,看着他胸口深可见骨的箭伤,又搭了搭脉搏,脸色渐渐缓和:“陛下,‘冰蚕花’果然有效!蒙将军的毒已解,只是箭伤太深,失血过多,暂时陷入昏迷,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颠簸。”
我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险些瘫倒。上天终究还是眷顾大秦,没有让我失去这位肱股之臣。扶苏连忙让人铺好软榻,小心翼翼地将蒙恬移到榻上,又让人取来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亲自为他包扎伤口。
“报!”一名斥候匆匆跑进来,“陛下,匈奴单于冒顿见我军已夺回东门,便率军从北门突围,蒙武将军已率军追击,请求陛下指示,是否要赶尽杀绝?”
“追!”我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厉色,“冒顿杀我将士、占我城池,绝不能让他跑了!扶苏,你留下照看蒙恬,朕与蒙武一同追击!”
“父皇,儿臣也想去!”扶苏放下手中的药瓶,连忙说道。
“不行。”我摇头,目光落在榻上昏迷的蒙恬身上,“蒙恬需要人照看,九原郡刚夺回,人心未稳,你留在这里,安抚百姓、整顿防务,比追击冒顿更重要。”
扶苏虽有不甘,却也知道事态轻重,只能躬身应道:“儿臣遵旨。儿臣定会守好九原郡,等父皇与蒙将军归来。”
我率领三千骑兵,从东门出发,朝着冒顿突围的方向追去。沿途的雪地上,到处都是匈奴兵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显然蒙武的追兵已给他们造成了重创。
追出约莫三十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我催马加速,只见蒙武正率军与冒顿的残部激战,冒顿被几名亲卫护在中间,虽已狼狈不堪,却仍在负隅顽抗。
“冒顿!还不束手就擒!”我高声喊道,率军从侧面发起进攻。
冒顿看到我,眼中满是绝望,却仍不肯投降,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我冲来:“嬴政!今日我虽败,却绝不会屈服!来世,我定要率匈奴铁骑,踏平你大秦!”
“不必等来世!”我挥剑迎上,“今日朕便要让你知道,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
剑光与刀光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冒顿的武艺虽强,却已身心俱疲,几个回合下来,便被我一剑挑飞短刀,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拿下!”我大喝一声,身后的骑兵立刻上前,将冒顿牢牢绑住。
失去首领的匈奴残部,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弃械投降。蒙武走上前来,躬身道:“陛下,匈奴残部已尽数投降,冒顿被擒,北疆的危机总算解除了。”
“还没有。”我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草原,“冒顿虽被擒,匈奴的部族仍在,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成后患。待蒙恬醒来,我们再商议北疆的防御策略,绝不能再让匈奴人有机可乘。”
蒙武点头应是,随后又想起一事,连忙说道:“陛下,臣在追击冒顿时,从匈奴兵的口中得知,赵高的余党不仅泄露了‘冰蚕花’的消息,还暗中与匈奴勾结,提供了北疆的布防图。看来咸阳城中,还有不少赵高的党羽未被清除。”
我心中一凛——赵高虽已被处死,却仍留下这么多隐患。若不彻底清除这些余党,咸阳城永无宁日,大秦的根基也会动摇。“返回咸阳后,首要之事便是彻查赵高的党羽,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严惩不贷!”
“臣遵旨!”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原上,将秦军的旗帜染得格外鲜艳。我勒住马,望着身后的九原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感慨——这场北疆之战,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也让我看清了许多事:扶苏的成长、蒙家的忠诚、朝臣的离心……大秦的江山,还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稳固。
“陛下,该返回九原郡了,蒙恬将军怕是需要换药了。”蒙武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着九原郡的方向驶去。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血战的艰辛。
回到东门城楼时,扶苏正守在蒙恬的榻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头的虚汗。看到我们归来,他连忙起身:“父皇,冒顿被擒了?”
“嗯。”我走到榻边,看着蒙恬苍白却已无血色的脸,轻声道,“待他醒来,我们便回咸阳。咸阳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大秦的江山,需要我们一同守护。”
扶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蒙恬的伤口上,眼中满是担忧:“儿臣已让人炖了参汤,等蒙将军醒了,便能喝些补补身子。”
夜色渐浓,九原郡的灯火渐渐亮起。我坐在榻边,看着蒙恬平稳的呼吸,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咸阳的余党未清、“长生液”的研制停滞、北疆的防御待固,还有扶苏提及的百姓赋税过重问题,桩桩件件,都需要我一一解决。
只是,此刻最让我牵挂的,还是榻上的蒙恬。这位忠诚的大将,何时才能醒来?醒来后,又能否再次扛起守护北疆的重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蒙恬的脸上。我轻轻握住他的手,心中默念:“蒙恬,醒醒吧。大秦需要你,朕也需要你。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大秦的旗帜,插遍天下的每一寸土地。”
夜色中,九原郡的城楼上,秦军的号角声隐约传来,像是在为这位未醒的忠将,奏响守护的乐章。而一场新的挑战,已在咸阳的方向悄然酝酿,等待着我们去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