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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之后无君王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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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七章 宫闱清乱,罪罚分明

第七章 宫闱清乱,罪罚分明

云中郡失守的消息像阵冷雨,浇得咸阳城人心惶惶。我靠在软榻上,听着殿外禁军换岗的甲叶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玉镇纸——匈奴人提前破城,赵高与田荣必定会趁乱加速动作,今日,便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陛下,蒙恪将军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报。”内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张。我睁开眼,示意他传召。蒙恪推门而入时,甲胄上还沾着晨雾的湿气,手中攥着一卷竹简,神色凝重:“陛下,赵高已暗中联络田荣,约定今日巳时,以‘宫中南侧角楼举火’为号,让六国旧部从宫门西侧的水道潜入,直扑章台殿;同时,他还让胡亥以‘陛下病危’为由,召集大臣在殿外议事,想趁机逼李斯表态,若李斯不从,便扣上‘通敌’的罪名。”

我接过竹简,上面是蒙恪截获的赵高与田荣的密信,字迹潦草,却透着急不可耐的狠戾。“李斯那边可有动静?”我将竹简扔在案上,声音冷了几分。

“李斯府中一早便紧闭大门,只派长子李由去了廷尉府,似是想调取当年审理吕不韦案的卷宗,不知意欲何为。”蒙恪躬身答道,眼中带着疑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斯这是在为自己留后路。他既怕赵高的胁迫,又不敢公然站队,只能翻出旧卷宗,想借“吕不韦案”的先例,证明自己对大秦的忠心。只是,他忘了,当年吕不韦饮鸩,我留他全尸,已是格外开恩,如今他若真与赵高有牵扯,就算翻遍卷宗,也难逃罪责。

“传朕的令。”我坐起身,目光扫过蒙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让蒙武率三千禁军,守在宫门西侧水道出口,待六国旧部出来,即刻围剿,留田荣活口;第二,你带五百轻骑,埋伏在角楼附近,见火起便将点火之人拿下,绝不能让信号传出去;第三,姚贾带廷尉府的人,守住殿外议事的大臣,若有异动,先擒后问。”

“臣遵旨!”蒙恪领命,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殿外的眼线。

他刚走,赵高的脚步声便从殿外传来,比往日早了近一个时辰。我重新躺下,调整呼吸,装作仍在昏睡的模样,连胸口的起伏都刻意放缓。

“陛下?”赵高的声音带着试探,走到榻边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像毒蛇般审视。随后,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见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殿外喊道:“公子,陛下仍未醒,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胡亥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孩童般的慌乱:“老师,万一……万一禁军不听我们的怎么办?蒙武、蒙恪他们,好像不太愿意帮我们……”

“慌什么!”赵高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故意让我“听”得清楚,“蒙家兄弟若敢不从,便说他们勾结六国旧部,想谋逆叛国!今日只要控制了大臣,拿到传国玉玺,这大秦的江山,便是你的了!”

我放在锦被下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国玉玺是大秦的镇国之宝,我早就让蒙毅藏在了骊山地宫,赵高想拿,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多时,殿外传来大臣们的脚步声,夹杂着彼此的议论与担忧。“陛下昏迷多日,北疆又告急,这议事怕是凶多吉少。”“听说赵公公要扶持胡亥公子暂代朝政,李斯丞相怕是不会同意。”“嘘,小声点,别被赵公公听见。”

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来,我却丝毫不慌。越是混乱,越能看清人心——谁是忠臣,谁是奸佞,今日便会一一现形。

巳时刚到,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杀啊!为六国报仇!”是田荣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我知道,蒙武那边已经动手了,六国旧部从水道出来,正好撞进禁军的包围圈。

“怎么回事?!”赵高的声音带着慌乱,他大概没料到,信号还没发出,田荣就敢擅自行动。他刚想冲出去查看,殿外忽然传来蒙武的声音,带着威严:“赵高!你勾结六国旧部,蛊惑皇子,谋逆叛国,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赵高脸色惨白,转身想往殿内躲,却被早已埋伏在殿侧的禁军拦住。他看着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陛……陛下?您醒了?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我缓缓坐起身,声音冰冷得像北疆的寒风,“你与田荣的密信,你让胡亥逼宫的谋划,你派去北疆送假诏的人,桩桩件件,都是误会?”

赵高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陛下饶命!老奴是一时糊涂,被田荣蛊惑了!求陛下看在老奴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老奴一命!”

“侍奉朕多年?”我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侍奉的,从来不是朕,是你自己的野心!你想断我赢氏血脉,毁我大秦江山,这等罪行,岂能饶你?”

就在这时,蒙武押着田荣走进殿内。田荣浑身是血,却依旧梗着脖子,对着我嘶吼:“嬴政!你灭我六国,杀我父兄,今日我虽败,却绝不认输!总有一天,六国后人会推翻你暴秦,恢复故国!”

“冥顽不灵。”我懒得与他多言,抬手道:“将田荣与赵高一同押入廷尉府大牢,明日午时,在咸阳城集市问斩,让天下人看看,谋逆叛国的下场!”

禁军上前,拖着哭喊的赵高与怒视的田荣离去。殿外的大臣们见我醒来,又平定了乱党,纷纷跪地行礼:“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李斯身上。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见我看来,连忙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李斯。”我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你可知罪?”

李斯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臣……臣知罪!臣不该在赵高逼宫时犹豫不决,不该私藏吕不韦案的卷宗,更不该……不该派李由去与田荣联络,臣请陛下降罪!”

“你派李由去见田荣,是为了什么?”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臣……臣是想假意答应田荣,暗中搜集他与赵高勾结的证据,再呈给陛下。”李斯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不敢有半分隐瞒,“只是臣胆小,怕事情败露,便一直犹豫,未能及时向陛下禀报,臣罪该万死!”

我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李斯虽有私心,却也未曾真正背叛大秦,若此时杀了他,朝中大臣定会人人自危,不利于稳定朝局。“李斯,你为大秦效力多年,灭六国、统一文字度量衡,功不可没。”我缓缓开口,“但你此次的过错,也不可不罚。朕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期间不得参与朝政,三个月后,再回丞相府任职。你可服?”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叩首:“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当闭门思过,日后绝不再犯,尽心辅佐陛下,守护大秦江山!”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大臣:“今日之事,凡有暗中与赵高、田荣联络者,若主动坦白,朕可从轻发落;若有隐瞒,日后查出,定斩不饶!”

大臣们连忙应声,有几人神色慌张地站出来,坦白了自己的过错,我按情节轻重,分别予以处罚,既起到了震慑作用,又未伤及无辜,殿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蒙恪这时上前禀报:“陛下,六国旧部已尽数剿灭,共抓获乱党两百余人,均已押入大牢;同时,我们在赵高府中搜出了他与上郡、云中郡、辽东郡三位郡守的密信,他们约定,待咸阳宫变成功,便献郡降匈奴。”

“好。”我眼中闪过厉色,“传朕的令,命蒙毅即刻率军前往三郡,捉拿三位郡守,就地问斩,同时接管三郡防务,严防匈奴趁机南下。”

“臣遵旨!”蒙恪领命而去。

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洒在殿内,将满地的血迹染成了暗红色。我靠在御座上,看着阶下躬身行礼的大臣们,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咸阳的乱党已除,朝中局势也已稳定,接下来,便是北疆的匈奴,还有蒙恬的毒,以及迟迟未归的扶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北疆派来的快马斥候。他翻身下马,踉跄着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北疆急报!蒙恬将军的毒已侵入心脉,军医说,最多只能撑三日!极北的‘冰蚕花’还需五日才能抵达咸阳,怕是……怕是来不及了!”

我心中一紧,猛地站起身——蒙恬是大秦的柱石,绝不能有事!若他出事,北疆三十万蒙家军群龙无首,匈奴人定会趁机南下,大秦的北疆便会彻底失守。

“蒙武!”我高声喊道,语气带着急切,“你即刻挑选五百精锐骑兵,随朕亲自北上,去接极北的‘冰蚕花’!务必在三日之内,将‘冰蚕花’送到蒙恬将军手中!”

“臣遵旨!”蒙武连忙领命,转身去召集人马。

我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定秦”剑,剑身冰凉,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咸阳的乱局已平,接下来,便是与时间赛跑,去救蒙恬,去守北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章台殿的宫墙上,我翻身上马,身后跟着五百精锐骑兵,朝着极北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过咸阳城的青石板,带着坚定与决绝——大秦的江山,绝不能因为任何意外而动摇,我嬴政,定要守住这万里河山,守住赢氏的千秋基业。

只是,我心中仍有一丝隐忧——极北的寻药学徒,能否在约定地点等候?匈奴人虽暂时撤退,会不会在我北上的途中设下埋伏?还有扶苏,赵高派去的假诏,是否已被拦截?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头。但我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我必须快,再快一点,才能赶在三日之内,将“冰蚕花”送到蒙恬手中,才能守住大秦的北疆。

夜色渐浓,星辰渐渐爬上夜空,照亮了我们北上的道路。我勒紧缰绳,加快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回蒙恬,一定要守住大秦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