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雾海诡船拦前路，星象提前破迷局
楼船驶离琅琊港的第五日清晨，海面上突然起了变化。原本湛蓝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卷起一人多高的浪头，拍在船板上发出“轰隆”巨响。瞭望塔上的士兵刚要呼喊，一阵浓雾便从海面下翻涌而出，如白色的棉絮般迅速裹住整支船队，连相邻的楼船都只剩模糊的影子。
“将军，雾太浓了！能见度不足十步，再往前怕是要触礁！”舵手紧握着舵盘，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渗入脖颈的铠甲缝隙。端木赐站在主舰甲板上，玄甲被海风掀起边角，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雾，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雾中不断晃动的黑影——那不是海浪的轮廓，倒像是数十艘小型船只在暗中盘旋。
“传令各舰，结成圆阵防御！弓箭手就位，瞄准雾中异动方向！”端木赐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锐士耳中。锐士们迅速行动，有的搬运盾牌组成防线，有的搭箭拉弦对准雾中，甲板上瞬间弥漫起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左侧船身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整艘楼船被一股巨力撞得猛地倾斜，甲板上的铜盆、兵器哗啦啦滚作一团，几名来不及站稳的锐士直接摔向船舷。端木赐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桅杆，借着雾中微弱的天光看去——一艘通体漆黑的快船正贴着楼船船身，船头装着尖锐的青铜撞角，撞角上还挂着断裂的船板碎片，船舷上刻着的云纹符印，正是方士联盟的标记。
“是方士的‘鬼鲛船’！”墨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快步冲到舵手旁，指尖划过楼船被撞的位置，“这船是按墨家早年流失的‘快舟图纸’改造的，吃水浅、速度快，专门用来凿穿大船船底！而且船尾藏着引瘴符，一旦点燃，雾里会飘满毒烟，让人四肢无力！”
话音未落，一枚裹着油布的火箭突然从雾中射来，“钉”地扎在甲板中央的木箱上。油布瞬间燃烧起来，冒出幽蓝色的火焰，火焰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几名靠近的锐士闻到后，立刻捂住口鼻，脸色变得苍白。
“是腐心草炼制的毒火！快用海水灭火！”墨渊大喊着，率先抱起一旁的木桶，舀起海水朝着火焰泼去。锐士们纷纷效仿，木桶碰撞的声响、海水浇灭火焰的“滋滋”声，与雾中的风声、船板的断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端木赐抽出腰间长剑，剑光在雾中闪过一道冷芒：“墨渊，你既懂这鬼鲛船的机关，可有破敌之法？”
墨渊一边指挥锐士灭火，一边盯着雾中不断靠近的鬼鲛船，眉头紧锁：“鬼鲛船的撞角是活动机关，靠船尾的齿轮驱动！只要用带倒刺的长钩勾住撞角旁的铁环，再反向拉拽，就能卡住齿轮，让撞角无法收回！”他指向主舰两侧备用的长钩，“那些长钩足够坚固，只要能精准勾住铁环，定能困住它们！”
端木赐立刻下令：“挑选十名擅长投掷的锐士，携带长钩，守住船舷两侧！务必卡住鬼鲛船的撞角！”
锐士们迅速领命，扛着长钩分散到船舷两侧。一艘鬼鲛船再次朝着主舰撞来，锐士们瞅准时机，猛地将长钩掷出——铁钩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勾住了撞角旁的铁环。“拉！”随着一声呐喊，锐士们合力拽动绳索，只听“咔嗒”一声脆响，鬼鲛船的撞角果然卡在了船身里，无法收回。快船失去平衡，在海面上打了个转，被随后赶来的秦军副舰撞翻，船上的方士纷纷落入海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可更多的鬼鲛船从雾中冲了出来，有的朝着副舰发起攻击，有的则在远处盘旋，不断射出毒箭。星官赵衍突然拽住端木赐的手臂，指着天空：“将军，你看！雾要散了！而且‘荧惑守心’的星象提前显现了！”
端木赐抬头一看，果然，厚重的浓雾正在渐渐变淡，东方天际隐约能看到两颗亮星靠在一起，正是荧惑星与心宿二——按照赵衍之前的推算，这星象本该在两日后才出现，如今却提前了近两天。
“方士故意用雾障拖延时间，就是想让我们错过星象出现的时机！”赵衍的声音带着急切，“他们肯定要趁星象提前显现，赶去开启密室！若我们再被缠住，就来不及了！”
端木赐心中一紧，目光扫过雾中仍在缠斗的鬼鲛船——至少还有十五艘快船围着船队，若强行突围，恐怕会损失惨重；可若不尽快赶往蓬莱屿主峰，方士一旦开启密室取走冥火石，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墨渊突然指向雾中一艘格外高大的鬼鲛船：“那是方尊的座船！你看船尾插着的黑色令旗，旗面上画的正是冥火石的图样！方尊肯定在船上指挥，只要拿下他，这些鬼鲛船没了指挥，自然会乱！”
端木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艘快船的船尾插着一面黑色令旗，在雾中格外显眼。他立刻下定决心：“赵衍，你率主舰与副舰继续拦截鬼鲛船，务必牵制住它们！我带墨渊与两名暗卫，乘小艇绕到方尊座船后方，拿下方尊！”
“将军万万不可！方尊精通符术，座船上定然有埋伏！”赵衍连忙劝阻。
“没时间了！”端木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拖延半个时辰，我若得手，定会发出信号！”他转身对两名暗卫吩咐：“备好小艇，带上铁链与弩箭，随我出发！”
墨渊看着端木赐坚定的神情，主动上前一步：“将军，我与方尊打过交道，知晓他常用的符术套路，我随你一同前往，或许能帮上忙。”
端木赐点头应允，四人迅速登上小艇，趁着雾还未完全散去，朝着方尊的座船划去。小艇在浪涛中颠簸，端木赐紧握长剑，暗卫们则搭好弩箭，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座船。墨渊坐在小艇中央，手按腰间的机关匣——匣内藏着墨家特制的“破符针”，能破解大部分方士的符术，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小艇渐渐靠近座船，船上传来方尊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墨渊，你果然背叛了联盟！若你现在回头，我还能饶你一命！”
墨渊站起身，冷声道：“方尊，你骗我炼制逆药，意图毒杀咸阳百姓，才是背信弃义！今日我定要助大秦拿下你，洗刷我的过错！”
“不知死活！”方尊的声音变得阴沉，“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随大秦的人一起葬身海底吧！”
话音刚落，座船船舷突然弹出数十支弩箭，朝着小艇射来。墨渊眼疾手快，立刻打开机关匣，甩出数十枚破符针——针雨与弩箭在空中相撞，弩箭瞬间失去力道，落入海中。暗卫们趁机将小艇划到座船船尾，端木赐纵身一跃，跳上甲板，长剑直刺守在船尾的方士。
方士们没想到秦军会突然袭来，一时乱了阵脚。端木赐与暗卫们配合默契，剑光闪烁间，已有数名方士倒地。墨渊随后跳上甲板，朝着船舱冲去——他知道，方尊肯定在船舱内操控符术。
“拦住他！”方尊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两名手持短刀的方士立刻挡住墨渊的去路。墨渊侧身避开短刀，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哨子，用力吹响——哨音尖锐刺耳，船舱内突然传来“咯吱”的声响。
“你做了什么？！”方尊怒不可遏地冲出船舱，手中捏着一张红色符纸，就要朝着墨渊扔来。
“这是墨家的‘唤机哨’，你座船的舵机早被我族工匠动了手脚！”墨渊冷笑一声，“只要我吹响哨子，舵机就会卡住，你的船再也无法移动！”
方尊气得脸色铁青，将符纸朝着墨渊掷去。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球，直逼墨渊面门。端木赐见状，立刻挥剑斩断火球，长剑顺势朝着方尊刺去。方尊慌忙躲闪，却被暗卫甩出的铁链缠住脚踝，重重摔在甲板上。
“拿下！”端木赐一声令下，暗卫们立刻上前，将方尊死死按住。墨渊则趁机钻进船舱，翻出方尊随身携带的密室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着石门的凹槽位置，旁边还写着“子时三刻，血脉引星”，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密室周围的机关分布。
“将军！雾全散了！主峰方向有红光！”赵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端木赐抬头一看，蓬莱屿主峰下果然亮起一道红光，红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是冥火石被触动的光芒。
墨渊拿着地图，脸色发白：“方尊肯定留了后手，让其他方士提前去开启密室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去！”
端木赐将方尊交给随后赶来的锐士看管，与墨渊跳回小艇，朝着红光闪烁的海湾划去。海面上，失去指挥的鬼鲛船渐渐被秦军楼船压制，赵衍站在主舰船头，望着端木赐小艇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赶在方士开启密室前，阻止这场灾难。
小艇破开浪涛，朝着蓬莱屿主峰疾驰而去。端木赐握紧长剑，墨渊则紧攥着密室地图，两人都清楚，一场围绕冥火石的最终较量，即将在那片隐蔽的海湾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