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供词牵秘，手记疑踪
章台殿的烛火燃至三更，姚贾捧着李斯的供词走进来时，我正对着案上的定秦剑出神。剑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定秦”二字泛着冷硬的光，仿佛也在无声诉说着赵高余党口中的“长生秘”。
“陛下，李斯在廷尉府招了。”姚贾将供词递到案前，声音压得极低，“他承认派李由去见田荣，是想借田荣的势力牵制赵高，可他还招了一件事——去年墨老病逝前，曾托人给过他一卷竹简，说是‘长生液’的辅方，后来这竹简被赵高的人搜走，下落不明。”
“墨老的竹简？”我猛地抬头，手指攥紧供词边缘。墨老是“长生液”研制的核心人物，他留下的辅方若真落在赵高手中，如今赵高已死，这竹简怕是早已流入他人之手。“李斯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墨老的手记？”
姚贾摇头：“李斯只知有辅方，从未听过‘手记’。不过他说，卢生在墨老病逝后，曾多次去墨老府中搜寻，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心中一沉——卢生对“长生”的执念，比我想象的更深。他既觊觎定秦剑，又搜寻墨老遗物，显然不只是想掌控长生署那么简单。“你再去审李斯，问他知不知道卢生与方士的联络细节，尤其是近期有没有提到‘辽东’或‘匈奴’。”
姚贾领命离去后，我起身走到内殿。蒙恬靠在软枕上，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见我进来，挣扎着想坐起身。“陛下，您还没歇？”他声音仍有些虚弱，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供词上，“可是朝中还有事？”
“你先好好养伤，朝中的事有朕。”我坐在床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蒙恬，你昏迷时，曾喊过‘墨老留下的手记’，那手记到底是什么？如今在何处？”
蒙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愧疚之色：“陛下，墨老去年病逝前，确实将一本手记交给了臣，说是‘长生液’的核心配方与禁忌，让臣妥善保管，待时机成熟再交给陛下。后来臣率军驻守北疆，便将手记藏在了九原郡的将军府密室中，可匈奴人破城后，将军府被烧毁，手记……手记怕是已经没了。”
“被烧毁了？”我心中咯噔一下，若手记真的葬身火海，“长生液”的研制便彻底没了方向。可转念一想，匈奴人破城后只忙着抢掠，未必会特意去搜将军府的密室，说不定手记还在。“蒙毅！”我高声唤道。
蒙毅很快进来，见蒙恬醒着，眼中闪过喜色，随即又恢复凝重：“陛下，有何吩咐？”
“你立刻派人去九原郡，仔细搜查将军府的密室，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墨老的手记。”我语气坚定，“另外，盯紧卢生，若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不许他与任何方士接触。”
蒙毅领命离去后，蒙恬看着我，轻声道：“陛下，‘长生液’虽重要，可也不能让它乱了朝局。卢生此人野心极大，您千万要小心。”
“朕知道。”我点头，心中却另有盘算——卢生若真掌握了部分“长生”线索，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只是需得步步谨慎。
次日一早，暗卫传来消息，卢生被斥责后并未安分，反而偷偷派人去了骊山，似是想寻找方士留下的踪迹。我立刻让蒙毅带人去骊山，将卢生派去的人全部拿下，押回咸阳审问。
临近午时，姚贾再次来报：“陛下，李斯招了！卢生曾私下找过他，说只要李斯帮他拿到定秦剑，他便用‘长生液’的配方作为交换，还说‘待陛下服下长生液，便会对他言听计从’。另外，卢生还与辽东郡的方士有联络，似是想借匈奴的势力牵制朝廷。”
“好一个卢生！”我冷笑一声，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案上，“竟想用‘长生液’控制朕，还勾结匈奴，真是罪该万死！”
“陛下，要不要现在就拿下卢生？”姚贾问道。
“再等等。”我摇头，“先审骊山押回来的人，看看卢生到底在找什么。另外，扶苏那边有消息吗？”
“扶苏公子昨日已率军攻破辽东郡的城门，拿下了弃城而逃的郡守，只是在郡守府中搜出了一封密信，是卢生写给匈奴左贤王的，说‘待大秦内乱，便献长生秘法，共分中原’。”姚贾递上密信。
我展开密信，上面的字迹与卢生平日的笔迹一致，内容更是让我怒火中烧——卢生不仅想掌控“长生液”，还想勾结匈奴，覆灭大秦！“看来，是时候收网了。”我将密信放在案上，“姚贾，你带廷尉府的人去长生署，拿下卢生，搜查他的住所，务必找到他手中所有与‘长生’相关的东西；蒙毅，你去天牢提审冒顿，问他知不知道卢生与匈奴左贤王的具体联络地点。”
两人领命离去后，我走到窗边，望着咸阳城的街道。阳光正好，百姓们穿梭在集市上，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减轻赋税的旨意已传遍全国，停工的工程也让不少百姓得以回家耕种，咸阳城正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机。可谁能想到，这平静之下，竟藏着卢生这样的惊天阴谋。
未时过半，姚贾派人来报，卢生已被拿下，在他的住所搜出了大量方士的手稿，还有一本残缺的竹简，上面记载着部分“长生液”的配方，与墨老的辅方有相似之处。“陛下，卢生不肯招认，说只有见到陛下才肯开口。”
“带他来章台殿。”我冷声道。
不多时，卢生被押了进来，他头发散乱，衣衫破旧，却仍带着一丝疯狂：“陛下！臣是为了大秦！只要陛下让臣继续研制‘长生液’，臣定能让陛下长生不老，让大秦千秋万代！”
“为了大秦？”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勾结匈奴，想献‘长生秘法’换中原土地，也是为了大秦？你想拿‘长生液’控制朕，也是为了大秦？”
卢生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陛下……臣……臣是被冤枉的！是李斯陷害臣！”
“李斯？”我冷笑一声，将密信扔在他面前，“这是你写给匈奴左贤王的密信，字迹与你平日一致，你还想狡辩？另外，墨老的手记在哪里？你派去九原郡的人，是不是为了找手记？”
卢生听到“墨老的手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撑着说：“臣……臣不知道什么手记！陛下若杀了臣，便再也没人能研制出‘长生液’了！”
“朕就算没有你，也能找到手记，研制出‘长生液’。”我转身回到御座上，“姚贾，将卢生押回天牢，严刑审问，务必让他说出所有与‘长生’相关的秘密，还有他派去九原郡的人的下落。”
卢生被押下去后，蒙毅也回来了：“陛下，冒顿招了，卢生与匈奴左贤王的联络地点在辽东郡的黑石谷，那里藏着一批方士和匈奴的兵器，准备等卢生拿到‘长生液’后，便起兵攻打中原。另外，冒顿还说，他曾听左贤王提过，墨老的手记可能没被烧毁，而是被一个神秘人带走了。”
“神秘人？”我心中一凛，“冒顿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吗？”
“冒顿说，左贤王也不知道，只知道那神秘人穿着大秦官员的服饰，在匈奴人破城后不久，便进入了将军府的密室。”蒙毅答道。
我靠在御座上，手指敲击着案几——神秘人、大秦官员服饰、带走手记……这个人会是谁？是李斯的人？还是朝中其他隐藏的余党？若手记落入此人手中，比在卢生手中更危险。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九原郡传来消息，蒙毅将军派去的人在将军府密室的墙壁中，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一本手记，只是手记的最后几页被撕走了！另外，在密室中还发现了一枚官员的令牌，是御史大夫府的！”
“御史大夫府的令牌？”我猛地坐起身，心中震惊——御史大夫冯劫是朝中重臣，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怎么会与手记有关？难道他也是卢生的人？还是说，御史大夫府中藏着其他的乱党？
蒙毅也愣住了：“陛下，冯劫大人一直辅佐您清理赵高余党，怎么会……”
“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我沉声道，“冯劫未必会背叛朕，说不定是他府中的人被卢生利用，或是有人故意用他的令牌，嫁祸于他。蒙毅，你立刻去御史大夫府，暗中调查令牌的下落，看看最近有没有人从府中拿走令牌，去往九原郡。”
蒙毅领命离去后，我看着案上的定秦剑，心中满是疑问——神秘人是谁？撕走的手记最后几页写了什么？御史大夫府的令牌为何会出现在九原郡的密室中？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心头。
夜色渐深，章台殿的烛火依旧燃着。我拿起案上的密信，看着卢生的字迹，又想起蒙恬说的手记，忽然意识到，这场关于“长生”的暗战，远比我想象的更复杂。而那撕走的几页手记，或许藏着“长生液”最关键的秘密，也藏着足以颠覆大秦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