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墨府秘踪牵逆局,百越归疆报捷音
咸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章台殿内已弥漫着淡淡的墨香。蒙毅捧着两封捷报快步走入,青铜灯的光晕落在卷宗上,一封标注着“南疆急报”,另一封则是“蜀郡暗卫探查密报”。我指尖先落在“南疆急报”上,展开的瞬间,“东越、闽越皆降”的字样便撞入眼帘——蒙恬仅用半月,便以平定南越的威势,说降了东越首领无诸与闽越首领摇,百越之地尽数归入大秦版图,连带着清剿的腐心草,也已堆积成山,付之一炬。
“蒙将军在捷报中说,东越、闽越归降时,曾提及一月前有青色道袍的方士到访,试图以‘逆药’配方拉拢他们,被两人拒绝。”蒙毅补充道,“另外,清剿腐心草时,在湿地深处发现了几处废弃的炼丹棚,棚内残留的药渣,与蜀郡墨氏部族外围检测到的成分完全一致,且棚柱上刻着‘墨府监制’的小字。”
我将南疆捷报放在案角,目光转向那封暗卫密报——封蜡上印着“墨”字,正是暗卫潜入墨氏部族隐居地附近,连夜传回的探查结果。密报中写道:墨氏部族聚居在蜀郡青衣江畔的墨山,山脚下设有三道暗哨,皆配备墨家特制的连弩,每日寅时,都会有一艘乌篷船从后山隐秘码头出发,船身覆着防水油布,经暗卫冒险靠近查验,木箱内装的竟是幽冥寒玉的碎块与研磨好的腐心草粉,航线沿青衣江入长江,再转海路直指蓬莱屿方向。
“看来墨氏与方士联盟的勾结,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指尖划过密报上“墨山”二字,“暗卫可有查到墨氏部族的族长是谁?是否有与方士直接接触的证据?”
“墨氏现任族长名为墨渊,是墨老的嫡孙,据说承袭了墨家的机关术与药理知识。”蒙毅躬身道,“暗卫在墨山外围的一处废弃石屋中,发现了半封未烧毁的绢书,绢布材质是蓬莱特产的海岛桑织成,信上字迹与墨氏令牌上的刻痕一致,内容提到‘逆药炼制已至关键阶段,需借墨氏血脉开启蓬莱密室,取‘冥火石’为引’,落款是‘蓬莱方尊’,应是方士联盟的首领,且信中还标注了下次运料的时间——三日后寅时。”
我心中一凛,想起此前从瘴毒珠内玉片中发现的星象图——图中指向蓬莱屿山峰下的密室,恰好标注着“需墨氏血脉开启”。看来墨氏不仅为方士联盟提供原料,更是开启密室、完成逆药炼制的关键。“传旨给少府,命他即刻增派两百名精锐暗卫,携带墨家连弩的破制之法,严密监视墨山的动向,尤其注意三日后的运料乌篷船,务必截获,查明木箱内是否还有其他逆药原料;同时命李二郎加快探查青衣江与蜀郡暗河的连通情况,防止墨氏通过暗河转移物资。”
“臣遵旨!”蒙毅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我与案上的墨氏令牌——令牌边缘“蓬莱墨府”四个字,在灯光下透着冷意。我想起墨老当年反对不死药炼制时的决绝,曾言“药可救人,亦可祸世”,若他泉下有知,自己的后裔竟助方士炼制戕害生灵的逆药,不知会作何感想。
正当我沉思时,内侍匆匆来报:“陛下,廷尉丞张苍已抵达蜀郡,派人传回消息,说墨渊同意与大秦谈判,约在三日后于墨山外的青衣江渡口相见,谈判条件仍是释放三年前因私造兵器被关押的墨氏族人,且大秦需承认墨氏对墨山的‘自治权’。”
“释放族人、要自治权?”我冷笑一声,“墨渊这是想用谈判拖延时间,为三日后的运料船争取机会,也为方士联盟炼制逆药铺路。”我起身走到舆图前,用红笔在墨山与蓬莱屿之间画了一条线,“传旨给张苍,让他假意答应谈判,在渡口布置暗卫,暗中标记墨渊随行人员,若有携带墨家机关器械或方士信物者,即刻记下;同时命端木赐的船队,沿海路拦截青衣江入海口的运料船,务必在其抵达蓬莱屿前截获,另外探查岛屿中央山峰的防御——方士既重兵把守,密室入口或许与星象方位有关。”
三日后,青衣江渡口。张苍身着青色官袍,立于岸边的青石上,身后跟着两名手持文书的随从,看似轻装简行,实则暗处已埋伏好五十名熟悉墨家机关术的暗卫,渡口周围的芦苇丛中,还藏着三名擅长追踪的斥候。辰时三刻,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墨渊身着素色长衫,手持羽扇,身后跟着四名腰佩短刀的护卫,护卫腰间的刀鞘上,刻着与方士令牌相似的云纹,眼底却藏着警惕。
“张大人远道而来,墨某有失远迎。”墨渊拱手笑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渡口四周,“不知大秦是否同意墨某的条件?释放族人的文书,可曾带来?”
张苍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递过一卷文书:“墨族长的条件,陛下已应允,这是释放族人的文书。只是释放前,陛下有一事想请教——墨山后山的码头,每日寅时出发的乌篷船,所载的幽冥寒玉与腐心草,是要送往何处?还有,贵族护卫刀鞘上的云纹,为何与方士联盟的令牌纹样一致?”
墨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羽扇微微一顿,却很快恢复镇定:“张大人说笑了,墨山多玉石,乌篷船所载不过是寻常玉石,用于与沿海商户交易;护卫刀鞘的云纹,是墨家祖传纹样,与方士无关。”
“是吗?”张苍从怀中取出那半封绢书,展开时故意露出绢布边缘的海岛桑纹理,“这封从墨山废弃石屋中找到的绢书,是蓬莱特产的海岛桑织成,墨族长在墨山隐居,怎会有蓬莱的绢布?信中提到的‘蓬莱密室’与‘墨氏血脉’,又作何解释?”
墨渊的脸色终于变了,手指下意识攥紧羽扇,扇骨几乎被捏断。他猛地后退一步,对身后护卫低喝:“拿下张大人,快走!”四名护卫立刻抽出短刀,刀身泛着蓝绿色的光泽,显然涂了毒。
“墨族长这是想动手?”张苍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暗处的暗卫瞬间冲出,手中的长戈精准挑开护卫的短刀,擅长机关术的暗卫更是直接拆解了护卫腰间的暗器匣。墨渊见势不妙,转身想要跳上船逃跑,却被一名斥候甩出的绳索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羽扇掉落在地,露出扇柄内藏着的一枚黑色符纸——正是方士常用的引瘴符。
“拿下墨渊,带回咸阳审问!”张苍下令道,“其余墨氏护卫,若愿招供方士联盟的动向,既往不咎;若顽抗,格杀勿论!”
消息传回咸阳时,已是五日后。我看着暗卫押解墨渊的密报,又想起同日收到的两封急报——端木赐的船队已在长江入海口截获运料船,木箱内除了幽冥寒玉与腐心草粉,还有一本记载墨家药理的残卷,残卷中提到“逆药需冥火石引动,方可克制不死药”;另一封来自蒙恬,说百越已设置南海、桂林、象郡三郡,选派的官吏已抵达任所,归降百姓开垦荒地的种子与农具已分发到位,仅少数部族因习俗差异需安抚。
“蒙毅,传旨给张苍,将墨渊押解回咸阳的途中,务必严加看管,派两名懂墨家药理的方士随行,防止他服毒自尽或用机关暗器逃脱;同时命长生宫方士,结合截获的墨家残卷,研究逆药的克制之法,另外从太卜署调两名精通星象的官员,协助端木赐探查蓬莱屿山峰的星象方位——密室入口或许与星象对应。”我沉声道。
蒙毅躬身应道:“臣遵旨!另外,蜀郡暗卫传来消息,墨山的墨氏族人,在墨渊被俘后已有大半归降,仅少数顽固者躲入墨山深处的机关城,暗卫已围而不攻,等待后续指令。”
我点了点头,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已标注“平定”的百越之地,又落在蜀郡墨山与蓬莱屿上——墨渊被俘,运料船被截,墨氏部族群龙无首,方士联盟失去了关键助力与原料来源,可蓬莱屿的密室仍未找到,“冥火石”的下落也不明,这场较量,还未到结束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照在舆图上的大秦疆土,从北疆到南疆,从蜀郡到东海,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将士们的鲜血与汗水。我握紧手中的墨氏令牌,心中暗道:“方士联盟,墨氏余孽,无论你们藏在何处,朕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护我大秦江山永固,护我子民安居乐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