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甜甜的梦

傍晚时分，沈溪牵着凌曳的手，在公园的林荫大道上怡然自得走着。

“凌曳说他的童年很忙，忙着学钢琴和国画，钢琴练不好就会被打手心，画画不好甚至不让吃饭。他特别羡慕我这样的野小孩，放学后可以到处乱窜到处玩耍......长大以后，他更不愿意接受父母安排好的一切，他只想过最简单的生活，随心所欲，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尝尽人间的碳水和美味......”

天色渐渐暗下来，绿道两旁的路灯，一瞬间被点亮。

沈溪拉着凌曳往一个方向跑去，也有一些人不紧不慢地往同一个方向走着。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

穿越过一片小树林，和一座大雕像，他们来到一个诺大的圆形的喷泉池旁。沈溪告诉凌曳，要带他看一场终身难忘的音乐喷泉，要永远记得和他一起看音乐喷泉的沈溪。

沈溪选的是一个侧方位观看喷泉的角度，侧方向观看喷泉的人并不多，人们都集中在了喷泉正前方。

天色已完全黑暗下来，喷泉池中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低浅的水花轻轻跳跃着。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喷泉的水柱猛地冲向十几米的高空，五彩的灯光照射在水柱上。

水雾飘落下来，穿过凌曳的身体，凌曳感觉到冰凉，密密匝匝的冰凉。

凌曳仰头看向震撼人心的水柱，一排排的水柱伴随着灯光的变幻，在空中形成一幅巨美的流动的画。

音符和喷泉同频跳跃着，忽高忽低。时而一飞冲天，时而变幻着花样，时而低浅吟唱......

凌曳陶醉其中，沈溪目不转睛的看着喷泉下的凌曳。“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你能留下来，共襄盛世。”沈溪轻声说，只有自己听得见。

————

在沈溪睡觉的时候，凌曳则一键改写着电脑程序。不出三天，程序已写好，初步判定应该是可以接收到信号波了。就等着连接上信号，纪元星开启虫洞了。

白天的时候，凌曳会无所事事的守在电脑前。沈溪则是轻柔地玩弄着凌曳的头发。

凌曳看着墙上贴满的照片，照片中凌曳洋溢着的笑脸。

他多么希望他就是凌曳啊，绚烂自由的欢笑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拥抱深爱着的人。

他看着窗外青葱的树，绿油油的草，偶尔有一丝凉风吹过，摇曳着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嘈杂轰鸣的声音，却也在习惯之后变得甚至有点儿动听。

手机一直播放着音乐，一首接着一首，不紧不慢的循环播放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一切都是不紧不慢的。

凌曳把头往沈溪手边蹭了蹭，他早已习惯了沈溪在身边的这些日子。地球与沈溪，好像是凌曳血脉之中最深远的记忆，流淌着生生不息，一旦被唤醒，热血也跟着沸腾起来。

“你还想去哪里？我陪你去。”第一次凌曳提议。

凌曳说完，突然又觉得，从来都不是他陪着沈溪，而是沈溪一直陪伴着他，跟他说着凌曳的过往，陪他走过喧哗的街道，看前所未见的风景，带给他最真切的活着的感受。

沈溪看着凌曳，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之前喊凌曳陪她出去，总会担心凌曳会拒绝，也怕影响了凌曳的实验进程。

如今凌曳主动邀请，沈溪自是欣喜若狂。

“我想去爬山，看日出，看云海。”沈溪喜笑颜开，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凌曳见过的，沈溪最好看的样子。

凌曳轻声说“好”。

有风轻轻吹进来，扬起沈溪的一缕秀发，拂着凌曳的侧脸。沈溪抱着凌曳的脖子，迟迟没有松开。

————

黑夜，幽暗的灯光，隐隐约约点缀在墨绿色的山腰上。也有一些行人，不约而同的背上行囊，拄着登山杖，陆陆续续往山顶而去。

高陡的台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转角处。沈溪背上的重重的背包，里面装有高热量的零食，有热水瓶，有厚外套。

沈溪吃力的一步步的攀登着。

沈溪累到气喘吁吁的时候，会咧着嘴冲着凌曳笑，会停下来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喝水休息，会打趣一身轻松的凌曳。

沈溪知道，凌曳无法帮她背包，也无法搀扶着沈溪，在爬山这件事情上，凌曳帮不上忙。唯有沈溪抓着凌曳的手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一瞬间的力量。

或许，凌曳在就好了。

或许，现在的凌曳的陪伴，也不错。

沈溪不敢让自己冒出其他的想法。毕竟，岁月匆匆。

在经过几轮休息之后，沈溪的精力越来越跟不上脚步了。以前凌曳会拉着他跑步，会督促她一起锻炼，以前的沈溪明显的精气神好很多。这两年体质越来越差了，跑一会儿都会喘气。

凌曳看着沈溪举步维艰，忍不住说到：“要不，我们多休息一会儿吧？”

“那样我们就看不到日出了。”沈溪咬咬牙，继续立起登山杖，却在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还好凌曳挽住了她。

这样蹒跚着走走停停，最终，在沈溪还未到达山顶的时候，远山的云雾已开始变得白茫茫一片。明亮的地方轻薄透着光亮，仿佛天就要亮了。

乳白色的云雾铺展在远山之上，远山的山顶在云雾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有一层薄薄的轻纱，像是在头顶，也像是在手边。沈溪伸出手，看着手心一丝丝的雾气，看着凌曳的脸庞，不自觉的将手摸向凌曳的脸。他们周围的雾气缭绕着，有时升腾，有时下沉，有时聚拢，有时又散了。

水壶里的水，冒着热气，倒是和山林间的雾气别无二致。沈溪浅浅喝上一口，热气便扑到了她的脸上。

远山的红色越来越鲜艳，把半边天的云朵都映红了，把远山的山顶也映红了。

“好可惜，没能登上山顶，山顶的景色，想必是绝美吧。”沈溪和凌曳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沈溪从树的间隙里，仰视着远处的风景。

沈溪估计沉浸在一幅画里，画面中，凌曳和沈溪，脸上映着日出的霞光，置身于云海之中。沈溪张开双臂，大声呼喊着。远山，回荡着回音。

以后若有可能，我的肉体能来到地球，我再陪你登一次山，看一次完整的日出......凌曳心里想着。

人世间来不及做的事情有很多，路遥马急的人间，或许遗憾是常有吧？

下山的路上，沈溪的腿忍不住的哆嗦着，她只能牢牢的抓着凌曳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下行。路上有摊贩开始营业，热气腾腾的鸡蛋和玉米，扑鼻的香味。沈溪在路边补充了体力，稍作休息，时不时地看向凌曳冲着他微笑。

“我知道这旁边有一个园区，花海也是很美的，我们一起去看看。”沈溪瞬间又打起了精神。

下了山，坐上观光车，观光车在环山公路上行驶着。凉爽的风撩起沈溪的秀发，风便有了形状。

观光车直接驶入了花海园区，远远看见一大片薰衣草花海，连吹过来的风都是香甜的。下了车，沈溪便直奔花海而去。

成片成片的紫色的薰衣草把沈溪和凌曳包围其中，沈溪把脸靠着凌曳的肩膀上，拍下一张张照片。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无孔不入照耀着大地，花簇在微风中轻舞着身姿，有蜜蜂在花丛中寻寻觅觅。

翻过种满薰衣草的小土坡，另一面居然种满了格桑花，道不尽的各种红色绚丽缤纷。沈溪坐在长椅上，面对着花海，笑脸盈盈，轻闭着眼睛。

格桑花，映衬着蔚蓝的天空，又是别样的美，美不胜收。

凌曳坐在沈溪旁边，静静地看着沈溪，看着摇头晃脑的花枝。花朵此时也正看着凌曳和沈溪。

沈溪睡着了，头倚在凌曳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略带微笑。

她肯定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