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梦半醒间
正在这时，有人开门——是沈溪的妈妈，她买了菜，过来给沈溪做饭。
沈溪小跑过去，接过袋子清点食材：“有排骨，凌曳也喜欢吃排骨......妈，我们吃过了，晚上我再单独做给凌曳吃......妈，你还没见过凌曳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凌曳......”沈溪把排骨放在厨房案板上，立刻跑出来跑到凌曳跟前。
沈溪妈妈环顾着四周，空无一人。
“妈，妈，这呢。”沈溪牵起凌曳的手：“凌曳回来看我了......”
沈溪妈妈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沙发，顺便看了一眼屋内，简单的小屋一切如旧。
“我的全息形态人类是看不见的。”凌曳告诉沈溪。
“骗人，那我是怎么看见的？”沈溪道。
“不知道。”
沈溪妈妈看着沈溪一个人对着沙发说话，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滩。于是去拿拖把了。
凌曳起身，走到沈溪妈妈面前，然后穿过沈溪妈妈的身体——沈溪妈妈不仅看不见他，甚至都触碰不到他。
沈溪看着她的妈妈平静地拖着地，很显然，在沈溪妈妈眼里，不过是沈溪的臆想症又犯了。
沈溪想了想，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妈，你最近不需要买菜了，我想出去吃，散散步。”
“挺好的，记得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为了凌曳，我要好好吃饭！”沈溪的神情，像在宣誓。说完，沈溪就拉着凌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关上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沈溪的妈妈小心翼翼的放好拖把，不敢发出声响。然后悄悄贴在沈溪的房门上，听她在干什么。
沈溪却一脸无所谓，问凌曳：“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凌曳？”
“是的。”
“你是人吗？”
“是的。”
沈溪好像更相信眼前的凌曳是魂兮归来。
“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是不记得，我应该是不认识你。”
“你忘了吗？忘了也不要紧......”沈溪觉得凌曳不过是喝了孟婆汤，但是爱还在。“你只要记得回来找我，我们只要在一起，就够了......”
每当沈溪开始自言自语的时候，凌曳便不再说话。
他看着房间内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脑，和墙上凌乱的贴满的凌曳的照片。照片里朝气蓬勃的，满脸阳光的凌曳，正冲着照片外面的他笑。
也有许多凌曳和沈溪的合影，俩人含情脉脉，情深意浓，甚至可以看见眼里的彼此的影子。
窗外，有一片阳光偷偷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淡黄色的地板发出莹白的反光，晃的凌曳有点眩晕。
“你可以给我讲讲照片中的凌曳吗？”凌曳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上将干未干的泪痕。
“你是一名赛车手，是一名十分优秀的赛车手......你在全国各地参加比赛，拿过很多奖......你会在比赛结束后偷偷跑回来看我，然后坐凌晨的飞机再急匆匆赶回去......你一向很稳的，为什么上次你会冲出赛道......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不信......你肯定还活着，你肯定会回来找我的......”说着说着沈溪已泣不成声，慢慢贴近凌曳，把头深深地埋进凌曳的胸膛。
凌曳胸口的衣服，干了又湿了。
凌曳仔仔细细地看着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细细的端详着。照片上的时间应该是两年前。
两年了，照片让时光永远定格在了两年前。两年了，或许这个世界的凌曳真的早就不存在了。两年了，沈溪睹物思人了两年......
沈溪，这个如此深爱着等待着凌曳的女生，又是如何熬过这些漫长的时光，夜以继日，并且坚信着凌曳还会回来......
凌曳的心渐渐柔软下来，轻抬起手，抚摸着沈溪的头发。沈溪突然抓起凌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凌曳，你这次回来，就不会再离开了，对吗？”沈溪眼里噙着泪水，却又满含期待的看着凌曳。
凌曳没有说话。
沈溪把脸颊在凌曳的掌心蹭了又蹭：“凌曳是不会扔下沈溪不理的......凌曳会一直守护着沈溪，永不分离......”
窗外有叽叽喳喳的小鸟的叫声。初夏的天空湛蓝明亮，远处的嘈杂的声响，和屋内的寂静相得益彰。
————
这七天，凌曳百无聊赖地游荡在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看见他，也没有人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他也无从找寻与纪元星取得联系的办法。除了浑浑噩噩的虚度时光，别无他法。
他需要与纪元星的实验室取得联系，把精准数据传送回去。他需要跟沈溪开诚布公的说清楚，并且需要沈溪的帮助，只有沈溪能听见他说话，也只有沈溪可以帮助他。
凌曳看了看墙上的照片，照片中一模一样的凌曳，眼波流转，眼里有光。
“沈溪，睡着了吗？”
此时沈溪正在午睡，双手牢牢地拽着凌曳的手不曾松开——沈溪应该是还没有睡着的。
“嗯，我在。”沈溪把凌曳的手拉近的一些，正好可以触碰到沈溪的鼻尖。
“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你所说的凌曳。我不是赛车手，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凌曳缓缓地说着，沈溪紧抓着的手继续往里缩了缩，拉扯着凌曳只能歪倚着身子坐到沈溪旁边。“我是来自于人造星球的凌曳，我是一名科学家......”说到这里的时候，凌曳顿了顿：“的助理......我们团队正在研究虫洞......虫洞，你知道吗？”
“知道。”现在的沈溪看上去比较平静比较正常。沈溪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动了动嘴唇。
“我是以全息形态进入的虫洞，进行虫洞数据研究分析。我需要完整的把采集到的所有数据带回去，为后期机器人进入虫洞做准备。”凌曳把语句说得极慢，生怕说错了什么。
“你会离开吗？”沈溪轻轻闭合着双眼，眼角却闪烁着一滴泪珠，摇摇欲坠。
“我现在只是我的一种形态而已，实验程序只写了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的全息形态也会自动消散的。所以我肯定是更加希望我能完整的回去。”凌曳想要解释清楚，却发现根本解释不清。
“你还会回来吗？”沈溪娓娓说着。
“不确定，可能会。”
“你可以带我一起吗？”沈溪的语气近乎哀求。
凌曳震惊呆住了。
阳光爬上了墙壁，照在书桌上。书桌上陈列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摆台，亚克力的外框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是属于沈溪的世界，有她的父母，她的朋友，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生活......还有她的关于凌曳的一切......
“目前虫洞还在研究阶段，并没有做过任何相关的实体传送实验......包括你的全息形态，也会因为设备落后，而无法分离开来。”
“我只希望你可以带上我，不要像曾经那样一声不吭就丢下我。”沈溪的眼泪已滚落下来，渗透进了枕巾里。
“因为虫洞的技术还不够完善，我不能答应你什么，更不能带你去冒险......”凌曳尽量委婉地说着。
沈溪睁开眼，盯着凌曳。这分明就是凌曳啊，除了比凌曳清瘦许多，除了微凹的双颊，除了浅浅冒出的胡茬......
沈溪打量着凌曳的时候，凌曳也呆呆地看着沈溪，四目相对，连眼神都是那么熟悉。
“你说，所有人都看不见你？”
“是的，除了你之外。”凌曳歪着的身体往外侧了侧。
沈溪借着凌曳的手腕的力，手肘稍一支撑，坐了起来：“你的眼睛里有我。”沈溪笑着说。此刻的沈溪，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只是我的幻觉？”沈溪眨着眼睛，似乎是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是真实存在的形态，我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也可以穿梭在这个世界上，我有真实的意识和体感。”
“你只可以被我一个人看见？你说的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听见？”沈溪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的。”凌曳点了点头。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沈溪的脸上展开笑容。
凌曳对于沈溪所说的“属于”，不知道是该否认还是该认同。
“你不是凌曳？”
“我不是凌曳。”凌曳很清楚，她说的凌曳是谁。
“你不是灵魂？”沈溪用手指戳了戳凌曳的脸庞。
“我不是灵魂。”
“我经常梦见凌曳回来看我，但是我摸不到他，也抓不住他......醒来以后他也跟着消失了......但是你没有消失，你还在！”沈溪牢牢抓着凌曳的右手，不肯松开。
“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