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遗忘了什么
次日，凌曳又早早的来到幼儿园门口，他站在落地玻璃墙外，注视着教室里的温蓝。温蓝很安静，其他小孩也很安静。好像安静就是这个星球的样子。
他想起地球上的喧嚣的声音：汽车在鸣笛，发动机的轰隆声，有些人在大声打电话，也有人在聊家常......人们有着不同的神色，不同的外形，和不同的衣着——原来人类是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的，打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取悦自己。
沈溪远远的站在凌曳身后，不敢靠近。凌曳仿佛感受到了，回头看见了沈溪。
“沈溪你好。”凌曳学着人类那样微笑着问候。
“你好。”沈溪板正地回答到，却依然不敢靠近。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你很怕我？”凌曳从沈溪的眼中，看见了机器人本没有的恐惧，昨天也是。这个眼神，他在地球人那里看到过。
“不害怕。”
“我叫凌曳。”
“我知道。”
“你知道？”凌曳刚说出口，又想起，昨天介绍过。
“凌总理的长子。”
凌曳走近沈溪，沈溪一动不动。
凌曳盯着沈溪，沈溪低下了头。
“我有一种感觉，我与你似曾相识。”
“不曾。”
“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溪没有说话，沉默中隐隐透着不安。
空气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凌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沈溪在说谎。
此时温蓝放学了，他轻声走到沈溪身旁。这种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成长模式，凌曳不是很喜欢。但是好像凌曳也是这样长大，所有的人都是这样长大。
“请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沈溪拉着温蓝的手，快步向路边走去。汽车也缓缓开了过来，不偏不倚停在了沈溪的正前方。
温蓝一步三回头好奇的看着凌曳，直到上了车。
凌曳笔直的站在那里，目送着沈溪。他却不知道，车内的沈溪，也一直看着他。
直到车消失在了转角处。
凌曳很清晰的看见了沈溪眼中的惊慌失措，那是机器人所不具备的异样眼神。
她为什么会害怕见到凌曳呢？
她急匆匆的离开，是在逃避吗？
还有，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会被锁定信息呢？
机器人为什么会有人类的情绪呢？
凌曳决定一探究竟。
————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凌曳的飞船稳稳的停在了幼儿园门口。他的飞船，格外的显眼。
“沈溪，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不认识。”
“但是我认识你。”凌曳盯着沈溪，看得沈溪惊慌失措。“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不是吗？”
沈溪低下了头，不敢看凌曳：“我肯定不认识你，但是，恳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为什么？”
不远处，机器人温白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幼儿园门口的一切，一动不动。沈溪急忙抱起刚从幼儿园出来的温蓝，匆匆离开了。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慌忙离去，她在逃避吗？
她在逃避凌曳？她和凌曳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关联？
她到底在隐藏着什么呢？
她着急忙慌的眼神，其实已经出卖了她，她就是沈溪，她认识凌曳。
但是为什么，凌曳什么都想不起来，凌曳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是遗忘了什么，还是纪元星隐瞒了什么？
......
所有的谜团像数百只虫子啃噬着凌曳的大脑，他头痛欲裂。
在打过镇定剂以后，凌曳才平静下来。他连线到凌东升的办公室，凌东升在开会。
凌曳驾驶着飞船来到凌东升的办公大楼，在气派恢弘的总理办公大楼面前，他显得多么渺小。
待到凌东升会议结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凌曳才跟随其后。
“你认识一个机器人名叫沈溪吗？”凌曳开门见山。
“不太有印象。”
“你给她的个人信息加了机密锁？”
“哦。”凌东升好像知道凌曳说的是谁了。
“她是谁？”
“机密。”
“另一个叫温白的机器人，是你安排的吗？”
“不清楚你说的是谁。”
“温白是监视器吗？”
“你觉得我有那么闲，会去关心一个机器人吗？”
“沈溪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凌东升抬头看了一眼凌曳，说道：“不清楚。”
凌曳感觉在凌东升这里问不出来什么，总理日理万机，自然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想到凌玄，也许，凌玄知道。
沈溪的眼神，让凌曳不得不怀疑，沈溪跟凌曳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她的恐惧，她的回避，普通机器人不会有的情绪。
————
凌曳的飞船离开一尘不染的飞船舱，开往下一个一尘不染的飞船舱。纪元星的一切都是窗明几净，干净的让人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
凌玄正在实验室里进行着实验，助手们帮他记录着实验数据。好一会儿，凌玄才摘下口罩和手套走了出来。
“你知道有一个人名叫沈溪吗？”凌曳问。
“没有印象。”
“我感觉，我和她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好像似曾相识，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记忆是每个人独有的，如果你都忘了，那可能，这段记忆本身就不属于你。”
“但是每个人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真相......往往拥有权力的人想让你看见的就是真相。”
如果说，真如凌曳所料，他和沈溪之间，有着一定的交集，只是他不记得了。为什么他会丢失掉记忆？
凌曳突然换种方式问到：“我记得，纪元星会给青春期的人类，制造一个陪伴机器人。渡过青春期以后会销毁掉。我记得你也有。为什么我没有？”
“你有。”
“我有？确定吗？”
“确定。”
“她叫什么名字？”
“谁会记得一个陪伴机器人的名字呢？”
“那有没有可能，我的陪伴机器人，就是沈溪，我把她给忘了？”
“那就不知道了。答案只有你自己寻找。”凌玄戴好口罩，又进了实验室。他在进行的IQ细胞分裂实验，是绝密实验，凌曳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