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尽的迷雾
机器人科学家肖遥在恢复记忆实验开启以后，便把现场情况汇报给了凌东升。
凌东升命令立即终止实验。
肖遥立即召集了实验基地的所有机器人科学家们，到肖遥实验室进行实验中断分析。
经过十几分钟的推导演算，这场显记忆恢复实验，原本的成功率是13.7%，风险率高达86.3%，通过负电波干扰，成功率和风险率均可以降至2.0%左右。
凌东升远程通知立即执行。
随着实验舱的电波更换，荧幕上的记忆波段断断续续直至拉平——凌曳的大脑进入了休克阶段。
机器人们紧盯着荧幕。
正在此时，东极洲发生了一起汽车爆炸事件，车身像坚硬的躯壳被炸飞，在空中翻滚几圈随后摔落在了地上。
车上，是沈溪，温白，和温蓝一家三口。温白的自爆系统，让车内的一切都化成灰烬。
得知消息的程炼立刻跑来找凌曳，却只能站在肖遥的实验室门外。
实验进行与中止阶段，任何事情都不得干扰到实验者。
程炼只能在门外静静的等候，像一棵树，更像是一尊雕像。
突然，凌曳腾地在仪器床上坐起，他坐得直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失去了意识。
随着凌曳脑袋上的仪器罩的渐渐抬起，周身的绑带贴片慢慢拆离，仪器床也缓缓升起靠背，实验舱的门才徐徐打开来。
机器人科学家们立刻把他送进体检中心，进行全方位检查——也是为了获取数据。
行动很迅速，效率极高，却没有人关心凌曳现在怎么样了。
恍惚间，凌曳仿佛看见沈溪，款款向他走来。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沈溪温柔的笑脸，由清晰变得模糊，渐渐的，渐渐的，她消失在了迷雾中......
凌曳想要抓住沈溪的手，却遥远得怎么也抓不住。他大声喊着沈溪的名字，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待到沈溪消失后，凌曳怎么样追寻，周围都只有无尽的迷雾，无尽的迷雾......
果然，记忆一旦失去，是找不回来的。
就像错过的人，流逝的时间，凋谢的花，远去的风......
————
实验室对凌曳进行了脑电波唤醒，很快，凌曳便恢复了意识。他看了看荧幕上的数据，知道自己实验中止了。意料之中，却依然落寞。
机器人科学家们把数据报告给了凌总理，便纷纷回到自己的实验室了。
待到机器人们散尽，程炼才把东极洲的爆炸事件告诉凌曳。凌曳猛然一惊，径直奔实验室而去。
“你现在需要休息。”是肖遥的声音，却追不上凌曳的脚步。
凌曳赶到爆炸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汽车的躯壳也不曾留下。
现场更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
就像是凌曳的过往，抹掉了一切痕迹，就不曾有过往。
但是爱过的痕迹，是抹不掉的。心跳过，怎么可能忘记。
凌曳的心脏牵动着的痛，真真实实的。
凌曳站在路边，久久伫立。这个世界没有风声，没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隆声，更没有熙熙攘攘的嘈杂声。这个世界安静得，好像什么都可以销声匿迹，什么都可以未曾来过。
回到实验基地，凌曳看着空荡荡的实验基地，偌大的大厅，一尘不染，凌曳走在上面，没有声音，只有倒影。
形单影只此时才变得具象化。
或许，他也如同他的记忆，他的过往般，微不足道。一切都会成空，一切都将消逝，无影无踪。他存在的意义，就如同所有的机器人，甚至浩瀚宇宙中的尘埃一般，若有若无。
这种苍茫的无力感，深深占据着他的内心。既不知过往云烟，亦没有未来光明。
他望向玻璃保护罩外，高楼林立的世界，压抑，无声的压抑。生气，毫无生气。
纪元星，似是活着，抑或是死了。
————
凌曳再度来到凌东升的办公大楼，气派的总理大楼，以前也觉得富丽堂皇，如今看来，却觉得不过是光鲜亮丽的躯壳而已。
一如纪元星，也不过是宇宙时空中，一颗透明的玻璃球，发着微弱的光，与那些没有生物的夜空中的繁星点点，也没什么不同。
“我只想确定，沈溪是不是我的陪伴机器人，温蓝是不是我的孩子？”凌曳的脸上，如死灰般。
“是。”凌东升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怎么忍心？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的虫洞实验多年来一直处于瓶颈期，毫无进展，你却满心扑在情爱上面。我需要你做我的臂膀，而不是被一个机器人迷惑了，忘了纪元星的千秋万代。那个孩子只是机器人的孩子，你要多少可以有多少。”
“在你们眼中他只是机器人的孩子，但是在我眼中，那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凌曳压低了声音，隐隐可以听出他在压抑着痛苦。
“你的眼光不能如此狭隘。待到虫洞实验有所突破，你将会有人类的孩子，会彻底改变纪元星的命运。你就不会觉得机器人的孩子有什么珍贵了。”
“你的意思是，虫洞实验的推进是为了为纪元星传宗接代？”
“纪元星的发展和长存必须依赖人类，而非机器人。不只是传宗接代，还必须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停滞不前了。”凌东升把IQ裂变实验报告投放在荧幕上。
凌玄的IQ裂变实验初步成功了。接下来就等着人类IQ实验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用人类做IQ裂变实验？”
“准确的说是，女性人类IQ裂变实验。一旦女性智商空前提高，那么生的孩子自然可以遗传到高智商基因。这也是人类智商最快提升的唯一办法。”
“不行！你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做法，最终会像地球一样走向灭亡的。”
“灭亡的同时，也意味着奇迹的诞生。不是吗？”凌东升依然淡定着。
凌曳愤怒地嘶吼道：“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大势所趋，谁都阻止不了。”
原来纪元星并非只是用女性人类为纪元星传宗接代，更是要用女性人类做智商裂变实验。实验一旦成功，人类还是人类吗？实验一旦失败，女性人类又将何去何从？
所有的实验，必然有牺牲，在所难免。
凌曳绝不能，让地球人类变成纪元星实验的对象，沈溪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