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每天，每天
沈溪在手机上播放着音乐，陶醉其中，也会忘情的跟着哼唱。
凌曳被歌声吸引了，出了神。
“你会唱歌吗？”沈溪留意到发着呆的凌曳，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凌曳的肩膀上。
“不会。我们那里已经没有音乐了。”沈溪的问题在凌曳看来多少显得有点无聊。
“没有音乐多可惜啊，你们不需要音乐来抚慰心灵了吗？”
“我们可以用图像生成任何人们喜闻乐见的事物，或许我们也不需要这样做......我没有见过痛苦，恐惧，自然也没有过心生欢喜。”
“你们未来人类有感情吗？比如悲欢离合的时候。”
“可能有，或许也没有。”
“你们的科技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吗，或者别人的记忆？”沈溪越来越发的好奇。
“不能，这是被明令禁止的。”
“也就是说，能，只是不可以这样做？”
“是的吧。”
“能够窥探过去预测未来吗？”
“未来是深不可测的，我们可以通过数据分析进行演化。但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磁场的作用，人的主观意识，或者其他因素比如无法改变的自然规律......都有可能改变未来发展的方向。”
“科技发达的未来世界也会无法改变自然规律吗？”
“自然规律始终是人类无法克服的难题，比如生老病死，比如命运，比如进化和退化。”说到这里，凌曳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他们实验的结果有一项是关于“机器人孕育的子女无法达到正常人的智商水平值”，也就是说，纪元星的人类智商水平在退化。他从未认真思考过如何应对这一现象，陡然间，他似乎觉得，他被安排到虫洞研究，是另有深意。
“你们也相信命运吗？”
“我们不相信，但是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我相信，是命运让你来看我。”沈溪慢慢地贴近凌曳的耳朵，凌曳感受到了，没有避让。
是这样的吗？凌曳答不上来。
“你还会回来看我吗？”沈溪静静的把脸贴在凌曳的耳朵上，脸蛋的温热，传给了凌曳。
“我不确定......”但是凌曳又不想沈溪伤心难过。
有风吹进来，扬起的白色窗帘，轻轻拂过沈溪的脸庞。
“我教你唱歌吧。”沈溪在手机上搜索出一首光良的《童话》，打开伴奏。
两年以前，凌曳说好要和沈溪一起在沈溪公司年会上合唱歌曲，沈溪排了好几首适合合唱的歌曲，空闲的时候便会偷偷练习。
只是，约定放了空。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沈溪轻声唱着，凌曳静静地听着。温婉的旋律，歌声中，仿佛在讲述着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却又像是关于每一个人，关于我和你，关于凌曳和沈溪。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凌曳想象着，一望无际的草地上，一袭白裙的沈溪，恣意的奔跑着。风吹过草地，卷起层层叠叠绿油油的波浪。凌曳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沈溪。
那个凌曳，是不是自己，不得而知。
凌曳甚至希望，画面中的凌曳，是自己。
“我要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沈溪的声音开始颤抖，开始哽咽。“我会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从沈溪的脸庞划过。沈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树木，草坪，数不完的窗户，和楼栋与楼栋之间的远处的天空。
落寞的背影。
凌曳想要过去抱抱沈溪，却看见，另一个凌曳，张开白色的羽翼，从背后把沈溪包裹住，久久，久久......
若非天意，凌曳又岂会在冥冥之中，来到这里。若非天意，凌曳又岂会在冥冥之中，触到爱情。
————
沈溪骑车载着凌曳来到湖边码头：“我们去划船好不好？”
却不等凌曳同意，就买好票，登上了一艘小游船。倾斜的船晃荡不已，凌曳一把抓住沈溪的手。
凌曳耷拉着脸说到：“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交通工具。”
沈溪往座位中间挪了挪，紧挨着凌曳，让船稍微平稳些。
沈溪朝着湖中央大喊了一句“出发！”，然后使出浑身解数蹬着游船的踏板。凌曳则心惊胆战地本能的抓着扶手。
待到小船行驶到湖中央，沈溪放开方向盘，停下脚踏板，让船缓慢下来，慢慢的飘荡在水面上，像一叶孤舟，像漂泊的云朵的倒影。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划船，但是家里没钱，所以只有站在岸边羡慕的份。看别人家的孩子可以自由的划船，可以放肆的大笑，可以把手伸进水里，然后换来父母的呵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啊。”沈溪挽着凌曳的胳膊，紧紧靠在凌曳的身上。
凌曳突然想起来，沈溪的卧室墙上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沈溪靠着凌曳，他们在船上，船在水上。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沈溪闭上眼睛，任随小船漂啊漂啊晃啊晃啊。她可能在幻想自己是条鱼，随波逐流的鱼，被水流暗涌带着游向大海。或者像一片漂浮在水面的树叶，浮浮沉沉着漂向远方。
那种自由，想想就很美好。
这一刻，凌曳也想要这样。不用急着回去，不用回到死气沉沉的实验室里，不用夜以继日的盯着似懂非懂的实验数据发呆。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湖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的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沈溪旁若无人的轻轻的唱着。
凌曳看着岸上的树环绕着的高高的白塔，和湖心的红墙，在水面形成倒影。水面微波粼粼，引人入胜。
歌声，映景，美极。
“在你回去之前，可以多陪陪我吗？”沈溪耳语着。
“好。”凌曳心底发出的声音，却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