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远不分开，好吗？
来到凌曳的坟前已是傍晚，阳光暖暖地笼罩着这一大片公墓，周围安静到声音全无。
沈溪弯弯绕绕来到凌曳的墓前，却熟悉到游刃有余。
凌曳盯着墓碑上凌曳的照片若有所思。
“凌曳，我来看你了。你是不是害怕我孤单，所以让另一个凌曳过来陪我的呢？”沈溪声音低沉。
凌曳留意到旁边一座空置的墓室，没有墓碑，有几株小草从墓室的石头缝里钻出来。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墓地，暂时还没有用上。”沈溪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曳的照片。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也知道你不是他......”沈溪突然头有点晕，晃荡了几下。
凌曳赶紧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沈溪有气无力的说：“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吧。”
“抱歉......”
“没事，我们去吃点东西。”沈溪在凌曳的搀扶下，往公墓入口处走去，不停的回头。
两个世界都有着凌曳，而凌曳的父亲都叫凌东升。只是纪元星的凌东升是政府高官。
不知道这两个空间，是不是如猜想的那样，是平行时空的一体两面。这个空间的凌曳死了，另一个时空的凌曳却被传送到了这里。
两个空间有着相似之处，有迹可循，也算是一大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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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带着凌曳来到一家比较近的饭馆，点上一份爆汁牛肉饭。
凌曳环顾四周，桌椅整齐有序，顾客们聊着天，广告牌上的图片秀色可餐。
“凌曳从不去那种高档餐厅，他说平凡的小店才更加有烟火气。”沈溪的眼神飘向门外，门外时常有行人经过。
烟火气......
此时，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褐色的汤汁还在砂锅里沸腾着，随着一个个泡泡的破灭，散发出扑鼻的酱香味，看得凌曳垂涎欲滴。
沈溪夹了一块热乎乎的牛肉，在进嘴前仔细的吹着。
沈溪留意到凌曳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砂锅里的美味佳肴，诡秘一笑：“有个成语叫口腹之欲，吃饱喝足才是人生最最最畅快之事。”
此时的沈溪，让凌曳感受到活脱脱的生命气息。那种被美食填充的满足感，是营养液远不能提供的。
食物可以裹腹，在为人类提供营养价值的同时，食物更是人类分泌多巴胺的重要源泉之一，当人类进化到不需要美食，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的时候，到底是人类的进步，还是退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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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沈溪骑着自行车载着凌曳，穿行在大街小巷。低矮的花树，花团紧簇的枝头会穿过凌曳虚无的身体。耳畔有呼啸而过的风，仿佛伸出手就能抓住一样。
穿过绿道，来到湖边，树木茂密成林，树上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树下有沈溪和凌曳席地而坐。很多人沿着湖边绿茵小道骑行，大家都中规中矩的顺着人流的方向。
湖的对岸，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有一个偌大的橙白色氮气球探着脑袋。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绸缎布铺展开来，映衬着蓝天白云，呈现出珠光宝气的绿蓝色。偶尔有一缕清风卷着绸缎布的褶皱一节一节的滚动着，快到湖中央的时候舒展着抹平了褶皱，又成了一块布。
“我和凌曳在不忙的时候，就会骑行到这里，铺上野餐垫，摆上食物和水，躺下来聊天，或者看着天空有鸟儿经过。”沈溪躺在草地上，双手十指相扣垫在脑袋后面。
凌曳也躺了下来，眼前呈现出无尽的绿色，一簇一簇的树叶簇拥着，只有树与树之间的间隙处才能看见蓝蓝的天。
颇有种“以天为被地为床”的舒畅感。
凌曳看着沈溪的侧脸，沈溪静静地躺在草地上，轻柔的闭着眼睛。
凌曳的眼前呈现出一幅幅和谐称羡的画面：凌曳和沈溪，在草地上打闹，并排躺着休息，共同吃着水果零食，互相倾诉着什么......
凌曳甚至都分辨不清，眼前的凌曳，是不是就是自己......
慢慢的，太阳开始西斜，由黄色变成橙色、橘色、橘红色、红色......从高楼与高楼之间的间隙，缓缓的下坠。
起风了。湖面上开始变得波光粼粼。太阳光给湖面镀了一长串闪闪的金子，一直镀到凌曳的跟前，一直镀到沈溪的脸上。
沈溪的脸上，金灿灿的。
凌曳的脸上，也是金灿灿的——凌曳猜想。
渐渐地，太阳沉了下去，湖面的金色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天际散开的轻纱般的云霞。
那云霞也是极美的。
或许此时此刻沈溪正在低吟着“夕阳无限好”的诗句。凌曳看了看沈溪，恰巧沈溪也看向了凌曳。
仿佛凌曳从未离开，仿佛沈溪从未失去......沈溪往凌曳身边靠了靠，把头浅浅的搁在凌曳的肩上。
时间真的会停止......
停在了两年前，也停在了两年后的今天......
天色渐暗，远处亮起了五光十色的灯，一束一束，一圈一圈，倒映在逐渐混沌的湖水中，映着逐渐昏暗的天空。
直到天完全黑下去，沈溪依然靠在凌曳的肩膀上。
凌曳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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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用你的电脑吗？”凌曳告诉沈溪，他需要用电脑接收信号波，从而打开虫洞。
“你是要回去吗？”沈溪突然害怕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她明亮的眼神，跟随语气一起一点点暗沉下去。
“还没有，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找到虫洞。但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沈溪沉默了良久，才想起来凌曳需要电脑，点了点头说：“随便用。”
凌曳打开电脑，捣鼓很久，沈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
或许沈溪是不愿凌曳回去的，但是注定了要分离，时间流逝与生离死别都是她无法挽留的。
窗外的天阴沉下来，树叶沙沙作响。风从窗口灌进来，掀起窗帘胡乱摇摆。远处的黑云压得极低，一座座高楼耸立在云层里。
凌曳打开了摄像头，可惜电脑画面上只有一把空空的椅子。沈溪凑近贴靠在椅背上，电脑画面有点滑稽。
凌曳清楚的听见了沈溪的呼吸，均匀且轻。
沈溪看着荧幕，又看了看眼前的凌曳，这个仿佛活生生存在着的人，又仿佛半透明一样，沈溪看得见，摸得着，却又如梦境一般，真切又虚幻。
正如凌曳所说，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甚至连摄像头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只有沈溪一个人可以看见他，或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永远不要醒来就好了......
沈溪把脸贴在了凌曳的侧脸上。
凌曳感受到沈溪侧脸的温度。
“那你可以多陪陪我吗？你在的每一天，都在我身边......”沈溪在凌曳的耳畔低语问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