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海的那边是天
沈溪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最后一个座位，最后的车厢总共只有三个人，再加上凌曳——凌曳没有买票，他坐在沈溪旁边的空座位上。
“需要坐五个小时，可以靠着休息，也可以看窗外的风景。”沈溪说。
五个小时，可以绕纪元星十几圈了，凌曳心想。
“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沈溪望向窗外，自言自语。
凌曳则望向沈溪。纪元星的飞船很快，但是......好像缺少了什么。
沈溪依偎在凌曳的肩膀上，满脸的幸福与知足。
生活啊，或许就该慢一点，才能有时间去感受风、自由、阳光雨露、日升日落......
感受到一切感受......
火车穿过山洞，转了个弯，在呼啸出山洞的一瞬间，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在沈溪的脸上。沈溪已经睡着了，下意识地往凌曳的胸口埋了埋脸。
凌曳伸出手想给沈溪挡一挡阳光，阳光却从凌曳的手心穿过，依旧斜斜的照在沈溪的身上。
阳光，应该是温暖的吧？
如果凌曳是人体形态传送过来，他会不会也能感受到这一切？沐浴在阳光下，奔跑在草原上。
窗外穿梭而过的树林，郁郁葱葱生气勃勃。大大小小的湖泊，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还有远处的高山，山腰的梯田......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真实，就在眼前，就在手边。
刚传送过来的时候，凌曳有点迷茫无措，而此时的凌曳，心里是踏实自在的，甚至也不那么着急回家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沈溪，或许，时间就此停下来，停在有沈溪的地球村，也不是不可以。
不用在乎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用去管需要做什么。人生的意义，就像这大自然的意义，存在便是意义。
到海城后，沈溪和凌曳找了几家店，大部分零件都已买到，有的需要调货，沈溪留了地址，让快递到家里去。而有一个产品因为专利，不对外售卖。
沈溪问凌曳，怎么办。凌曳说，小事，做一个就好了。
沈溪连连称奇，好像凌曳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溪就梳洗好，拉着凌曳去看海上日出。
黑黑的海平面，泛着深邃的蓝。远处有灯塔的光，在无垠的大海上星星点点。
“像不像混沌初开的世界？古人类的智慧真的是不可估量啊......”沈溪没有穿外套，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抱住凌曳——只是在凌曳这里她根本取不了暖，全息形态的凌曳没有体温。
只是凌曳不知道的是，沈溪抱着他，心里便是暖和的。
没过多久，海平线露出一点点鱼肚白。渐渐地，由白变红，天边的海面，都铺展开霞红色。
有一道霞光随着波浪从远处游过来，然后猛地扎进海浪里去了。
与此同时，红扑扑的太阳从海天相接的地方探出一个脑袋，偷偷观望着这个世界，观望着海岸上的沈溪和凌曳。
沈溪早已架好相机，她和凌曳并肩坐在镜头前，朝霞里。她要用相机记录下日出的整个过程，她，他，与日出同在。
太阳已经跳出海平线，跳跃着叫醒了整片大海。有海鸟在海面上滑翔，时而俯冲而下，时而扑着翅膀。
沈溪沉浸在这一片祥和之中，已然忘记了寒冷。
凌曳沉浸在这一片震撼之中，“看海”一词变得具象化。
海鸟沉浸在这一片汪洋之中，整面大海天地都是它们的，自由自在的飞翔。
——整片大海天地也是他们的！
他们相偎相依，相机忠实的替他们记录着此时此刻每分每秒。一直到日出照亮大半个天空。
“我想要去吃点东西，你可以陪我一起吗？”沈溪看向凌曳，朝阳照在沈溪的侧脸，明媚着忽闪着，她的嘴唇也透着光。
凌曳也看着沈溪，他嗅到一阵馨香，不知道是来自于沈溪的秀发，还是来自于她的唇彩。
沈溪看着半明半暗的凌曳，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沈溪慢慢地靠近凌曳，鼻尖碰在一起。
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们的身影，时间静止了，空间永恒了。相机拍下了这样一幅美丽的剪纸画，简单的线条，意境却唯美。
凌曳的大脑一片空白，忘了时空，忘了虫洞，忘了穿越过的光年。
————
中午的时候，沈溪和凌曳，坐在沙滩上，浅浅的海浪冲刷着他们的双脚，偶尔会有一大片海浪翻滚而来，冲走沈溪的帽子，她立刻起身跑去追。
凌曳看着沈溪深一脚浅一脚在海浪里跑着，不禁勾勒起了嘴角。只是他不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像凌曳一样好看。
往这边走回来的沈溪看呆了。
或许凌曳从未离开，一直都在。
“潜水要吗？”有教练问身边的游客。沈溪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带凌曳去潜水！
他们坐上了游艇，沈溪身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
凌曳看着教练和沈溪陆续跳下了海，海面上绽放开一大朵一大朵浪花来。凌曳也跳了下去，海面毫无波澜。
沈溪打小是怕水的，水压压迫到胸口脖颈会有深深的压迫感，令她无法呼吸。但是沈溪的第一次潜水，是凌曳牵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从下船到深海，唇语告诉她不用害怕，有他在。有凌曳牵着她，她不仅没有胸闷，甚至连耳鸣都不觉明显。
沈溪的第二次潜水，却是她拉着凌曳的手。感谢老天，把凌曳送回到她身边。
整个海下都是幽幽的蓝色，凌曳和沈溪在教练的带领下慢慢地下潜，沈溪的耳畔有咕噜咕噜的泡泡窜上去。
凌曳看见了摇曳的海藻，发着光的珊瑚礁，远处层峦叠嶂此起彼伏。有成群结队的小鱼游过来，穿过凌曳的身体，继续向前游去。
也有一群小鱼在即将撞上沈溪的时候，猛然调头四处乱窜，好不容易才重新摆好队形向另一边游去。
逗得沈溪哈哈大笑。
凌曳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溪给凌曳拍了很多照片，也有一些看上去不太真实的合影。——沈溪戴着大大的全面罩，而凌曳的毫无措施的头像更像是人工合成。
有一只海龟远远的游过来，沈溪示意让凌曳去摸摸它那肥厚的大翅膀。凌曳伸手去摸，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等你带着身体再来的时候。”沈溪说到。凌曳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