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变异的灵魂
大毛和阿斌在外面谈了女人,我没有见过,只是从他们口里听说,他们恋爱谈得死去活来,都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为啥还不搬出去住呢?为什么还赖在这个宿舍里不走呢?
大毛说,他的女朋友也是一家零食店的销售员,公司也提供食宿,刚好这个女人的宿舍里,也只住她一个人,两个人就趁机开始鬼混,公司老板也不管。
多好的事情啊,我甚至羡慕大毛和这个女人的爱情,虽然也不确定这种露水爱情能不能修成正果,但也算是一种美好的体验吧。
阿斌看上了公司的同事,这几女同事之中,有一个是他在追求的对象,两个人目前也打得水深水热,只是不清楚晚上在哪里露宿。
我住的这间宿舍就像一片荒凉的大地,纵然柳林和风声天天呼啸而过,但也承受不起无人居住的落寞,它看上去越来越荒芜了。
陈丽如给我打来了电话,她问我抚养费什么时候到账?
“让阿泰给我说说话吧,我想儿子了。”我恳求陈丽如让儿子接电话。
“阿泰睡觉了,李沐,你现在也没有钱,我可以给你宽限几天,或者你发了工资立即转给我也行。”陈丽如的声音像没有温度的自来水。
挂了陈丽如的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蓝紫几天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她的死活。
“咔嚓!”我看到一道蓝色的强光划破黑夜,在远处的天边上投下一道响亮的光。
这是春天的第一声春雷吗?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但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告诉我,这不是梦。
一股冷飕飕的寒气直逼我的被窝,我卷缩着身子,听着窗外唰唰的落雨声,身上的温度也降到极低。
“嗡,嗡,嗡......”我的手机开始强烈地震动。
我看看时间,已是深夜11点多了,楼下有一间通宵都在营业的酒吧,还在播放着摇滚蹦迪乐曲,严重影响了住在周边居民的休息。
这么晚了,谁给我打的电话啊,外面的雨那么大,我心里萌生一种不详的兆头。
以前我有睡觉关机的习惯,自从我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家里,阿泰离开了我,我的手机也不开飞行和关机模式了。
“李沐,李沐,求求你下来吧,我是蓝紫。”电话里蓝紫的声音很凄厉,听得我一下子像坠入了冰谷,冷气瞬间淹没了我。
“蓝紫,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你的声音听着好吓人啊?你没有做错事情吧?”我的心像被闪电击中了。
“李沐,你快点下来啊,快点啊!妈妈,哇,妈妈,我好冷啊!”
是李影的声音,我急忙抓起一件外套,找了一把雨伞,急急忙忙地向楼下跑去。
狂风像一头猛兽把我吹得东倒西歪,暴雨像冲出闸门的洪水,浸湿了我的裤角。
在一家杂货店的门口,我看到这母女俩像两只落汤鸡站在昏暗的夜灯下,瑟瑟发抖。
“李影!”我迅速冲过去,把外套披在李影的身上。
这个孩子止住了哭声,一下子贴入我的怀里。
“李影,不怕,来,我们到附近去。”
我又看了蓝紫一眼,她倒背着双手,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袍,她的头发全淋湿了,乌青的脸色让人想到那种电影镜头下的阴魂。
“蓝紫,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报警吗?”我一想到蓝紫搭了那么远的车来找我,内心就愧疚不已。
“我,我把何安杀了!”蓝紫的身子抖得厉害,她的表情也开始不停地抽动。
我的双腿一滑,一下子跪倒在水里,李影也被从我的怀里抛了出去。
“妈妈,妈妈。”李影又开始嘶声裂肺地哭叫起来。
对面突然来了两个人,他们帮我把李影从雨水里扶起来,然后又递给我一把伞。
“蓝紫,你,你为什么要犯罪,我担心你走极端,事实你真的做到了。”
我跪在水里,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鬼日的天气和眼前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女人。我们都是这个城市里的困兽,都走在刀尖上,此刻,我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忘记了故事在哪里开始了,我把李影交到同事小范手里的时候,我撒了谎。
然后我跟着蓝紫来到黄海市最北端的一面土山下,这里靠着海的一隅,又有一面青山挡着。我和蓝紫像两个幽灵,抡起沉重的铁镐挖了一个深坑,把那个僵硬的躯体扔了进去,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填埋成平地。远处,有千万只恶魔的眼睛盯着我们,浪涛也用它们最悲愤的声音咒骂我们。
我开着何安那辆四处漏风的面包车,一路猛冲,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三岛公司的住处。
我把面包车丢进黄海,又辞了工。我陪蓝紫回到她在洋街村的住处,再也压制不那束疯狂的火焰,我们燃烧了一天一夜,直到精疲力竭。
作为回报,蓝紫给我400万元现金,这笔钱的来处不明。当我闻着那清新的钞票香味,我看到了数不清的蚁虫开始蚀食我变异的灵魂。
我往陈丽如的帐户上转了20万,这个女人以为她眼瞎了,当她反反复复看着转账记录时,确定是一个天文数字,阿泰的抚养费我一次结清,从此跟这个女人再无瓜葛。
“李沐,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这是被富婆包养了吧?我知道你可以靠那种人吃饭!”
钱有什么屁用,陈丽如还是看不起我。
“算是吧,别的女人就是特别会调情,你呢?又会什么?我被你压抑太久了,呵呵!”我第一次嘲讽陈丽如,这女人她糟蹋了我。
“好吧,李沐,分手快乐!滚!”
“让阿泰接电话,我很想他。”我再次强调陈丽如,把儿子给我弄过来。
“儿子,你永远见不到他了,一笔勾销了,互不相欠!”
我的儿子不见我,见谁?
“陈丽如,你真的好过分!总有一天我会把儿子的抚养权要回来,那些钱就当送你了。”我不甘心阿泰就这样离开了我,我允诺老母亲的事情,我不能放弃。
我用我的名字,买下了鲸鱼岛上尼尔的老房子,蓝紫也辞掉了那份家政工作,跟着我在这个复杂的小岛定居了下来。
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这座房子的产权居然过户在一个胡芮的本地渔民名下。
当业主被中介带着过来签过户协议的时候,我看到这位满脸沧桑的渔民,脸上显得极度不安。
他给我说,他也是托人代管这座房子,现在万不得已才想脱手,因为房子的主人不在了,他留下的那笔钱原封不动地存在银行里,这座房子挂靠在家政公司的门户下,帮他们招揽了不少生意。
好吧,以后这座房子就归我和蓝紫了,我们准备好了永不再离岛上岸,除非有那么一天来临。
但是李影,这个孩子,她成了我和蓝紫身上的包袱,我们不能让她失去学习文化知识的大好时光。
我开始伪装自己,我网上买了很多道具,也无时无刻都在注意新闻动态。奇怪的是,自从我和蓝紫把何安留在那片青山下,一点关于他的新闻都没有,我不会放松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