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离婚
安珍带着她的阿爸拉姆很快就赶到了费阿里的家里，当她看到我被费阿里那老头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她气得一下子冲到费阿里跟前。
“费大爷，你们老两口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什么要打人，我现在报警！”安珍拿出手机。
“阿珍，不要胡来，你费大爷是教训李沐，他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拉姆一把抢过安珍的手机，他用那对鹰一样的老眼瞅着我。
兽医阿旺也来了，这次他没有带工具箱。费阿里可能把我跟乌梅梅单独在他老屋里相处的事情，告诉了这两个老人，他们预定好的女婿是不允许出任何问题。
“李沐，你单独见了乌梅梅吗？这个女人，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她跟费大爷一家人有仇，你跟她走得越近，他们就越讨厌你。”安珍一边帮我擦着脸上的伤口，一边安抚着我。
拉吉夫和仓加没有来，他们两人一个养病，一个外出，现在能到费阿里家里的人只有拉姆和阿旺了。
都结束吧，我想离开了。这一身伤痛突然让我想明白了，也释怀了。连我父亲都没有这么狠心地在我身上施过暴，费阿里这老头跟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却把我打到半死。这里面有费阿里一家人的私人恩怨，他们把一肚子气都发泄到我这个外人身上。
无辜的人总要吃太多的苦，而我跟面前这几个老人的仇恨也因此而结下了。我不会轻易地离开这里，至少，我要让他们尝尝那种得不偿失的滋味，那种人格上受到的鞭打和耻辱。
“安珍，你不要再说了。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让乌梅梅回来，对不起！”我向安珍道了歉。
费阿里和拉姆阿旺三个人彻夜促膝长谈，他们把我和安珍的婚事又向前推了推。在他们看来，只有让我早一天跟安珍结婚，才能拴住我那颗寝食不安的心。
对他们的安排，我没有异议，这一天到来的越早，我的计划就会早一天执行，只是可惜了安珍这么好的姑娘，她将变成我利用的工具。
阿姆杰承诺，只要我帮他追到安珍，他会给我展示很多他的绝活。现在我得弄个清单，让阿姆杰比照去做，因为我担心他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只会把事情搞砸，那样我就没办法拯救自己了。
吉依郎从警察局被放出来的时候，费阿里正忙着料理拉吉夫的后事，这个人他不行了。
费阿里交待了许多事情，包括他种在田间里的那些庄稼活，以及牲口圈里的那些家畜，全部让我一个人去做。拉尔卓玛因为患上了类风湿，她的行走也不便了，整日坐在床上。
乌梅梅第三次回到费阿里家的时候，她把吉依郎和儿子海克都带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最后一次踏入这个“婆家”的门吧，所以她准备得相当充分，但是家里除了拉尔卓玛和我，费阿里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了。
吉依郎跟在乌梅梅身后，他是一位长相清瘦的男子，染着银色的头发，一看就是那种喜欢追赶尖端潮流的人。
我看着吉依郎这副长相，自认为他做乐队里的吉他手还可以，要是做主唱那就差远了。他没有那种大明星的气质，充其量只算是个普通的歌手罢了，搞不明白那么多人把他吹嘘得像神仙一样。他被这种外在包装搞的得意忘形，道德沦丧，也把乌梅梅和费阿里两口子的生活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你就是那位我阿爸请来的帮工的人吧？”吉依郎走向我问道。
“是的，我的名字叫李沐。”我给吉依郎让出来一条路，对他有几分敬畏。
“哇，哇。”海克在乌梅梅的怀抱里哭闹。
拉尔卓玛从老屋里急急地走出来，看到孙子，她脸上的皱纹立刻笑开了。
“海克，快让奶奶抱一抱，奶奶想坏你了。”
“啊，啊！”海克对奶奶的呼唤置之不理，继续在乌梅梅的怀里哭闹。
乌梅梅沉着脸，她也没有拒绝拉尔卓玛，只是对她的热情不理不问。
前几天发生的那种事情，乌梅梅也记仇了。她这趟回来，只是想把自己的一些东西全部拿走。
“阿妈，你不要走动，乌梅梅她这是最后一次回来，海克也是。”吉依郎用手捂着眼睛，他不敢直视拉尔卓玛。
看到这个场景，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儿子，阿泰。那个在我心里消失很久的儿子，当初他跟陈丽如离开我家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掐了一下自己的脉搏，我以为这是做梦。我为什么一下子又回到那个熟悉的伤心离别场景。
阿泰，他还好吗？他今年多大了，我居然忘记了他的出生年月。在这片黄土高原上跟费阿里一家人生活，让我过上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日子，什么亲人，朋友通通都忘记了。只有蓝紫那个影子，时常缠绕在我的脑际里，这一切又因为我总是看到乌梅梅这个女人。
我心里有个可怕的预感，乌梅梅就是蓝紫，但是通过接触，我也没有找到发现疑点的那条线索。难道蓝紫她被人洗脑了，整容了，或者抹去了以前的记忆。她换了另一个新身份，乌梅梅。
“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回来？海克是我的孙子，他应该经常回来啊。”拉尔卓玛一脸痛苦，她捂着胸口坐了下来。
“阿妈，我跟乌梅梅离婚了，离婚证都从民政局拿回来了，海克我们就不要了，让她带走。”吉依郎说完，就跑到最里面的卧室里，从那里拿出来两只大箱子。
“你还好吧？”乌梅梅可怜地看着我，上次被费阿里揍得那么惨，她觉得愧对我。
“没事，伤口都愈合了，没什么的。”我笑笑，就站到一边去了。
我不想跟乌梅梅走得太近，那样吉依郎私下又会给乌梅梅扣上一顶帽子。他从踏进家门口的那一刻，一直在关注我的一举一动。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问题，他才放心地进屋跟拉尔卓玛交谈。
“对了，乌梅梅我订亲了，你这样急着离开，到时候喜酒你是喝不上了。”
“什么？订亲？你跟谁订亲了？”乌梅梅放下海克，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你还不知道吗？噢，可能是你离得太远了，我跟拉姆他女儿安珍订亲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拉姆的女儿，安珍，我没有听错吧？那是个女孩儿，怎么能跟你这种成熟的老男人结婚？”乌梅梅的声音有点大，连屋里的吉依郎都听见了。
“李沐，我发现你好有魅力啊，连拉姆那么漂亮的女儿，也想嫁给你。你来到我家干活太委屈了，难怪乌梅梅也掏心掏肺把你当作倾诉的对象。”吉依郎把乌梅梅的箱子，拖出来就扔到了地上，也不帮她搬进车厢。
我不想理会吉依郎，这家伙他也是被乌梅梅逼着才回来一次，平常一年半载他都很少回家。
我把乌梅梅的箱子帮她搬进了车厢，然后又给海克在院子里找点小玩具。哄好了这个孩子，乌梅梅才有时间进屋里跟拉尔卓玛说话。
“他奶奶，我们就走了，依吉依郎的实力，他再找一百个媳妇都不难，您也会有更多的子子孙孙，海克您就放了他吧，我把他带走，养大，他会来给你上坟烧纸。”
“啪，啪，啪！”吉依郎听到乌梅梅诅咒他阿妈，抓着乌梅梅的头发，就朝她的脸上打。
拉尔卓玛也被乌梅梅这句话气得半死，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闹得这样凶，她也没有能力扭转吉依郎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