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化敌为友
“阿叔,回家吃饭了,我来替您干吧。”我捡起费阿里丢在地上的锄头,弯着腰干了起来。
“李沐,别干了,这片杂草我已锄完了,你今天负责帮我那几头快出栏的小猪抓出来就行。”费阿里扔掉手中的烟头,就要回去了。
牲口圈里有一头老母猪,我刚来的那会儿下了一窝猪崽,拉尔卓玛起早贪黑养了几个月,这些小猪崽都长得肥肥壮壮的,现在费阿里想把它们装进笼子,拉到镇上去卖掉。
费阿里和拉尔卓玛开着他们家里的一辆农用机动三轮车,载着几头小猪崽去镇上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乌梅梅,你后天上午10点左右回来吧,费阿里的拉尔卓玛他们要去外面参加婚礼。”我给乌梅梅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就开始去牲口圈打扫卫生。
阿姆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他的出现吓我一跳。
“李沐,自由了吧?”阿姆杰坐在费阿里那堵矮矮的墙头上,嘴巴里叼着一根枯草。
“阿姆杰,你来得正好,快去帮我把水管拿出来,我要把这圈子里的卫生清洗干净,才能陪你坐下来说话。”我知道阿姆杰这家伙,为了我和安珍的婚礼,他每天都巴不得这种事情马上发生。
可惜,这几天实在有点忙,安珍也没来找我催婚,就暂时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好吧,哎呀,费阿里家的脏活太多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太臭了,哎吆喂!”阿姆杰捏着鼻子,帮我拿来一排大水管,然后拧开水笼头。
“安珍这几天没有来找你吗?”
“是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也行。”阿姆杰有存安珍的手机号码。
“呀,这还用问吗?肯定来了大姨妈,每个女人都有那么几天想躲着男人。”阿姆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哦!”阿姆杰这小子,说话就像一台机器。
“最近也没有看到拉吉夫和你爸爸,他们两个人都在忙什么呢?”我从牲口圈里跳了出来,裤脚那里被水浸湿了一大半。
“拉吉夫他病了,我爸爸他有别的事情,最近都没有在家呢。”
“哦,拉吉夫他得了什么病啊?听你这样说,我心里也挺不舒服的呢。”我突然想到那次跟拉吉夫一起战秃鹫的事。
“好像很严重吧,肺癌晚期!”阿姆杰说完就从矮墙上蹦了下来。
“啊!”我吓得手里的东西都落到地上了,拉吉夫那么憨厚的一个人,他应该没事吧?
谈到生老病死,我的心就开始痛了。我总以为那些生活很辛苦的人,他们付出的努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们人生的结局是圆满,是健康,是祝福,是所有美好的总结。
但是现实中上演的故事从来没有一件结局像我想的那样,我不敢再问下去了,也不想听到那种苍白无力的回答。
“拉吉夫会没事的,他是一个好人。”
“但愿吧,这家伙确实是个好人!”阿姆杰此刻的心情也很沉重,他跟拉吉夫相处了那么多年。
“谈点开心的吧,你和安珍的婚期能不能快点进行?我都等不及了。”阿姆杰自从跟我约定了那个大胆的计划,他是一天都不愿意等下去了。
拉吉夫生病了,我不知道我们的计划还能不能如期进行,如果他提前死了,安珍的婚事也可能告吹,费阿里也会做出调整。那样,我就可能离开这里了。
阿姆杰这人虽然心眼很坏,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单纯的人,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吧,看上去他也大不安珍几岁,倒像是同龄人。
“阿姆杰,你去过远方吗?不会你自出生以来,就守着这个小镇成长吧?”我想试探一下。
“是啊,难道我的家乡不够好吗?我还没有去过比西域城更远的地方。”
“那意思就是你最远只去过西域城喽!”
“对啊,那里不好吗?”
“当然好,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去了西域城以外的城市,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我没有想过。”阿姆杰摊开他的双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好吧,既然你哪里都没有去过,你跟这些圈养的小动物没有什么区别哦!”我认为阿姆杰的眼界太小了,难怪他的格局只有那么一点儿。
“这不可能,我知道你是从南方那些大城市过来的,我不会听你那一套大道理。”
阿姆杰长着一副地痞的样子,常常带着一群无所事事的小弟到镇上惹是生非,他仗着父亲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居然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仓加了,他对儿子的管束太松懈,不知道阿姆杰的母亲是一位什么样的女人,对儿子在外的鲁莽行为也不加限制。
送走了阿姆杰,我又去费阿里南面的那片田地上,在那里干了起来。
下午,费阿里和拉尔卓玛回到屋里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非常开心。小猪崽卖了好价钱,他们还在镇上碰到了熟悉的老朋友,回来的时候,费阿里给我带了很多当地的小吃,有油角,切糕,还有一种酸酸甜甜的黑果子。
我帮他把那些礼品袋从车厢里全部拿出来,都是一些婚庆的用品。有绸缎,被子,床单,还有一些我叫不出来的东西,这些,都是拉尔卓玛给她娘家那个即将结婚的侄子准备的。
这两个老人,他们都是勤勤恳恳的人,对待朋友和亲戚非常真心。我没有见过吉依郎,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让父母伤透了心,他怎么没有遗传到父母那些优秀的人品和良好的基因呢。
晚上睡觉前,我又跟乌梅梅聊了几句。我们都是从南方到西域城的异乡人,心灵上或许有共鸣的地方吧,特别是乌梅梅的长相跟蓝紫没有区别,这让我在心里留下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蓝紫她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毫无音讯。
“费阿里和卓玛阿姨已把婚用礼品买好,他们12号一大早就要出发了,你12号要不要回家一趟,我们好好谈一下。”
“好的,12号不见不散!”乌梅梅答应了我。
“海克那么小,他可以上幼儿园了吗?”乌梅梅出来都不带孩子,不知道她把孩子交给谁看管呢。
“上次我说漏了,海克我把他托给了一个朋友,她乐意帮我看管。”
“那你得好好感谢人家,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愿意帮你带孩子。”
“放心吧,我这个朋友她不计较这些,因为我们是老乡,来自同一个城市。”
我大概知道了乌梅梅的意思,就是她跟这个朋友都是来自南国城,能在他乡遇知故,对一个女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幸运。
那天早上,费阿里和拉尔卓玛两个人一大早就开着机动三轮车出门了。
我起来打理好牲口圈,又把院子周围的卫生搞了一下,就等乌梅梅的到来了。
